第282章 陪我一起蛀牙

  第282章 陪我一起蛀牙

  從北海道回來。

  夏目清羽去了一趟寵物寄養中心,把皮球接了回來。

  皮球趴在籠子裡的時候,眼神無精打采,但看見他興奮的站起來,眼睛也亮了起來,尾巴也搖的厲害。

  夏目清羽輕輕靠了過去,打開了籠子,摸了摸它的腦袋。

  而它也激動的舔了舔它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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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他膘肥體壯的,和原來一樣,倒沒有去懷疑商家虐待了它。

  而是在想,它是不是以為自己被拋棄了。

  回去的路上,皮球情緒也很少衰減,晃著尾巴不停圍著他轉。

  甚至高興的不得了,朝他撒尿,把他褲腳都弄濕了。

  讓夏目清羽染上它的氣味。

  大冬天的,皮球的尿又臭又冷,可還是讓夏目清羽高興的不得了。

  街上偶有路過的人估計還以為他腦子有些毛病。

  夏目清羽並沒有在意,只是蹲下來,抱著皮球,告訴它。

  以後他再也不會把它丟在一旁了。

  皮球是狗,它肯定聽不懂。

  但……

  它們的感情表里如一,非常純粹。

  只覺得主人湊近,是喜歡它的意思。

  就使勁伸舌頭,舔著夏目清羽側顏,弄得他止不住的笑。

  那天的陽光很暖。

  …………

  接下來的時間裡,夏目清羽一個人也過的很簡單。

  白天練練小提琴,研究研究相機調色,晚上補補作業,睡前學學俄語,順便用手機與熟人聊聊天。

  期間他履行諾言,買回了一套遊戲設備。

  心血來潮,想叫女朋友過來玩一玩。

  可初鹿野鈴音不知為何都拒絕了,甚至還為不能過來而誠懇道了歉。

  夏目清羽雖有些小失落,但也沒有為難她。

  畢竟,像她那樣的大小姐有或多或少的安排行程也情有可原。

  每當自己無所事事,對著窗外發呆的時候,皮球就會貼過來,伸舌頭舔舔他。

  「你這個傢伙,是不是能嗅到人類孤獨的味道。」夏目清羽把它抱起來,下巴磕在它的腦袋上,一起懶洋洋的看著路邊的樹發芽。

  還好身邊有皮球,不然他還真有些受不了家裡愈發安靜。

  要知道,這個屋子裡曾經可是戲精聚集地。

  也不知道,這幾天,老媽最近又走到哪了……

  就這樣,日曆一片片撕下,門外樹枝悄然煥發新生。

  像是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新學期開始了。

  和國雖然一年有三個稍長的假期,但年假的確挺短的。

  只有十來天。

  一晃神。

  新年的煙火還沒散盡,目黑川的櫻花都還沒開,就要上學了。

  校園裡,還是和以往一樣熱鬧。

  大家嘻嘻哈哈,說著寒假髮生的趣事,曬著又有了多少壓歲錢。

  畢竟,玫瑰色的校園生活很少有人討厭。

  除了,那些受過心理創傷的人。

  今天晴,空氣很清新。

  夏目清羽提著身心愉悅,仿佛隱約能聽見歡快的日常BGM。

  「夏目君~早上好~」

  換鞋的時候,有很多女孩子揮手,打著招呼。

  和國的女孩不看腿的話,面上洋溢出的那種朝氣真的很容易感染人。

  就好像是從小到大吸收了很多想拯救世界的陽光,而不是想殺人全家的怨氣。

  「早上好~」夏目清羽一邊打開鞋櫃,一邊點頭禮貌回應。

  「有時間也幫我們測測戀愛運——」那群女孩忽然瞧見什麼恐怖東西似的,小跑了起來,尾音拖得長長的。

  真是的,我身後是有鬼嗎?

  跑這麼快?

  啪——

  一聲清響。

  夏目清羽引以為傲的翹臀被什麼東西砸了一下。

  回眸。

  比鬼更恐怖的生物出現了。

  是大約七天不見的初鹿野鈴音。

  今天的她穿著校服,圍著一條淡粉色的圍巾,手裡持握著流星錘——書包。

  這就是剛剛行兇的武器了嘛。

  夏目清羽如是猜想。

  但為什麼我還在持續掉血呢?

  莫非有附魔效果?

  夏目清羽目光越過傲人的雙峰繼續向上。

  有一道清冷恐怖的視線正直勾勾盯著他。

  他掉血的答案顯而易見。

  曾經與貝爺學過幾招的夏目清羽此刻腦筋轉的很快,轉眼間就明白了一切。

  她是在意剛剛那幾位女同學。

  簡單的來說,就是吃醋了。

  「早上好。」夏目清羽滾滾喉結,臉上強擠出笑容。

  初鹿野鈴音沒有理他,從他的身邊經過,打開鞋櫃。

  不耐煩的情緒顯而易見。

  「幹嘛,不理我?」

  夏目清羽迅速收斂表情,發動反客為主的攻勢,「只是同學之間的,簡單交流而已。」

  這一招是以進為退。

  以他對她了解,害羞且大方的初鹿野鈴音一定會嚷嚷誰在意這種事情了,而草草轉移話題。

  但結果,這一次卻出乎他的意料。

  「這我當然知道。」

  初鹿野鈴音把室內鞋從柜子里,拿出來。

  聲音很輕。

  輕到空靈。

  鞋被放地上,她三下五除二的穿上。

  然後提了提鞋後跟,跺跺腳,不滿的瞪了他一眼,「但還是莫名覺得不舒服。」

  「!」

  夏目清羽的思緒微微凝固,詫異的看著她,「?」

  但不等他回過神,從書包里摸出小禮物哄她。

  初鹿野鈴音就關上櫃門,離開了。

  合上鞋櫃的聲音不大,卻似乎在靜悄悄的走廊上放大。

  夏目清羽心裡是又開心,又擔憂。

  開心是因為,自己的女朋友心中已經萌生了較強的占有欲了,這是真正戀愛中必不可少的環境。

  就好像他很喜歡,初鹿野鈴音躺在他身邊醒來的場景。

  擔憂是因為,初鹿野鈴音不像是這樣性格的人,就算是感到不舒服,也應該不會情緒躁動才對。

  是好感度遭遇了某股神秘的力量又卡點刷新了?

  還是遇見什麼煩心事了嗎?

  不管怎樣也好,夏目清羽都決定暫時不要去招惹她。

  來到教室,夏目清羽把書包掛在桌邊,剛坐下。

  長谷楓就興高采烈的轉了過來,「夏目,快把寒假作業……等等,你這是什麼眼神?」

  「我在想……你是什麼新角色嗎?」夏目清羽雙手乖巧的搭在一起,歪著腦袋,一臉疑惑的看著他,好像真有那麼一回事。

  「什麼話?甚麼話?我問你,這是甚麼話?!」長谷楓臉上的表情掉了一地,氣的起身,抓著他的衣襟猛然搖了起來,「這才幾天不見,你就把兄弟情忘的一乾二淨了?」

  長期活在女朋友的恐怖支配下的少年怎會屈服於如此簡單的暴力?

  這點力度,對夏目清羽來說,簡直不痛不癢。

  「我懂了,你只是單純的不想給我抄作業,才假裝不認識我的是吧?」長谷楓幡然醒悟。

  「誒嘿~」

  夏目清羽吐吐舌頭,以拳抵腦,眨動眼睛做了一個可愛俏皮的動作。

  畫風突變的同時,相當於他變相承認了。

  「別給我,裝傻裝可愛,快把作業交出來,我還有好幾道數學大題沒寫呢。」長谷楓手向上抓,握住夏目清羽脖頸,作勢要掐死他。

  「好好好,最近初鹿野鈴音不督促你,又開始不認真了。」夏目清羽拉開書包,拿出寒假作業,遞過去,「過年又和女朋友玩開心了?」

  「你也不賴吧。」長古楓握住寒假作業的一角。

  就在這時。

  整間教室忽然安靜了下來。

  這是只有本班學生才懂的氛圍。

  長古楓不嘻嘻了,背脊發涼,冷汗直冒。

  扭過頭看了一眼教室前排,那裡似乎有一陣鬼舞辻無慘出場的寒氣特效。

  而一道恐怖的身影就佇立在那。

  「長古楓伱在做什麼?」

  抱著教案的滅絕師太,推了推眼鏡,嚴肅的問。

  『唰』的一下,教室的其他同學全部化身吃瓜群眾,看了過來。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兩位男生的動作有稍許曖昧。

  兩人的手一低一高,朝中間靠攏。

  不禁讓人聯想到,『上帝觸碰亞當的手』那一副世界名畫。

  只不過中間的部分被填充成了寒假作業?

  「……」

  長古楓還能說什麼,說是夏目清羽想要抄他作業?

  胡言亂語只會死的更難看。

  突然,畫作出現了一個小小的變故。

  亞當的位置被貓咪取代,而貓咪拍開了上帝的手。

  「櫻井老師,我已經竭力制止了,可奈何對方意志堅定,我也是迫不得已。」夏目清羽連忙撒手,笑嘻嘻的撇開關係。

  「!」

  長谷楓回過頭,用難以震驚的表情看了他一眼,似乎在用眼神質問他,說好的一起上刀山下火海呢?

  雖然是他的錯,用不著夏目清羽替他兩肋插刀,但也用不著插他肋骨兩刀吧?

  「你們倆,放學來我辦公室一趟,我們就你們以後的人生規劃好好聊聊。」熱心的滅絕師太誰也沒放過。

  就這樣,拍開上帝之手的貓咪果真上不天堂,去了地獄。

  明明同樣是受害人的長古楓,此時此刻卻也想拍手稱快。

  白天的課很快就過去了。

  夏目清羽從滅絕師太名為教育的魔掌中,逃出來。

  雖然提前有給女朋友發了消息,但他還是沿著去活動教室的路跑了起來。

  拉開活動教室的門,他聽見大約闊別兩周的風鈴聲。

  見到了熟悉的人。

  長髮披肩的初鹿野鈴音安安靜靜坐在窗邊翻閱著精裝書。

  書桌上,有一盤曲奇,還有兩杯茶正冒著熱氣。

  又胖了一點兒的白雪在他腳邊,用身子輕輕蹭他。

  對於一個侍奉部部員來說,這是再普通又熟悉不過的場景了。

  可夏目清羽覺得許多年後,他一定會想念這一刻的。

  「下午好,鈴音同學。」

  「嗯,下午好。」初鹿野鈴音是看著他說的,隨後目光又折回書頁上。

  不對勁。

  以往的她一定會說『下午好,清羽同學』的。

  夏目清羽在她對面坐下,書包放在腳邊。

  掏出俄語書,溫習起昨晚背的單詞。

  期間,他當然有時不時往對面瞟,觀察起初鹿野鈴音的神態。

  漸漸他真的發現,女朋友好像是有點異樣。

  生氣?

  不,更像是不開心。

  「你是不是生理期來了?」夏目清羽明明沒有外人,但他還是壓低了音量小心翼翼的問。

  初鹿野鈴音聞聲,放下書,驀然抬頭,就那樣靜靜的看著夏目清羽。

  夕陽蓬勃在她白皙的小臉上,很敞亮。

  看似很平靜。

  但只有當事人知道,對方身上正冒著蓬勃的壓迫力。

  桌下的戰況甚是微妙,女孩的腳已經擱置在了他的鞋上。

  接下來的發言,稍有不慎,夏目清羽某根腳指頭就會遭遇襲擊。

  「你在罵我?」

  「我哪敢。」

  夏目清羽攤開雙手,示意投降,「我只是感覺,你今天情緒似乎不太穩定,是遇見什麼不高興的事情了麼?要是我哪裡惹你不開心了,你可以直接給我說?但千萬不要憋在心裡,那樣對你對我都不好。」

  「沒……有生你的氣,可能真的是生理期來了吧。」初鹿野鈴音忽然也注意到了,自己的情緒似乎這幾天都不太對勁。

  「是家裡出事情了?」夏目清羽瞧見她一副欲言又止的姿態,斗膽猜測道。

  他想和她分擔。

  「算是……吧。」初鹿野鈴音嬌軀一震,有些神愣。

  究竟是哪裡露餡了?

  「給。」

  夏目清羽沒有繼續追問這件事情,反而是從口袋裡抓出了一把糖果,放在桌上,「心情不好,就吃這個。」

  「心情好的時候,你就不給我吃?」初鹿野鈴音捻起一塊糖果,擰開包裝袋,含了一塊丟進嘴裡。

  「我不是怕你蛀牙嗎?」

  「你不是說,我蛀牙了,你也會去陪我看嗎?」

  「是的沒錯……」夏目清羽不可否認,因為那句話他還真說過。

  「那我就要隨便吃糖了。」初鹿野鈴音說著又從糖果堆里捻出一顆。

  「當然沒問題。」

  夏目清羽怎敢阻止?

  女朋友高興怎樣都好。

  「吶。」

  初鹿野鈴音拆開漂亮的糖果包裝,並沒有塞進自己嘴裡,而是小手一攤。

  「?」

  夏目清羽抬起眼帘,微微詫異。

  「陪我一起蛀牙。」

  初鹿野鈴音冷冷的小臉忽然煥發出了陽光般的笑容,似乎酸糖被她吃出了甜味的感覺。

  夏目清羽此刻,並沒有理解到這句話的深層含義。

  只感覺……

  青檸味道在唇齒間,卻溢出了暖暖的甜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