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舞者

  第207章 舞者

  舞蹈室的採光很好。

  陽光透過明淨的窗戶,灑落在舞蹈室的地板上,仿佛鋪就了一層金色的絨毯。

  夏目清羽走了進去,順手輕帶上了門。

  窗簾正舞動著。

  很美,是白色蕾絲的紗簾。

  少年心想,大概和它主人平日練舞的裙子一樣。

  恍惚間,有一道朦朧身影飄飄起舞。

  在地上留下金燦燦的舞步腳印。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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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香啊,是你的味道麼?」夏目清羽不要臉,打趣道。

  「說什麼傻話呢?」

  初鹿野鈴音沒忍住白了他一眼,「是香氛,練舞的人也是會出汗的。」

  「不信。」

  夏目清羽上前,湊到她身邊,托起她的絲縷秀髮,煽動鼻翼,「這不是挺香的麼?」

  初鹿野鈴音旋即觸電般應激連退幾步,就像一隻受到驚嚇的小兔子,瞪大眼睛盯著不速之客。

  這引得某人捂肚子,一陣發笑,眼淚都出來了。

  她曾經的桀驁不馴去哪了?

  少年歡快的笑聲像是冤魂一樣縈繞在初鹿野鈴音身邊。

  冷靜下來。

  她不禁投射出目光,在舞蹈室內搜尋著像樣的『驅魔器械』。

  必要時,打算出手,把它當作擊退壞蛋的工具。

  可屋內布局很乾淨,唯一可移動的器械只有擺放在角落裡的吸塵器。

  「等等,你該不會是想用吸塵器教訓我吧?」夏目清羽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差點笑出聲。

  「用來打掃垃圾剛剛好。」初鹿野鈴音用惡狠狠的語氣,篤定。

  夏目清羽張張嘴,正想反駁她。

  『自己可不是垃圾。』

  但腦海里一道畫面浮現而過。

  是他被她用吸塵器指著,罵『垃圾』的模樣。

  畫面感很足。

  他甚至覺得還不賴。

  完蛋,他大抵是病了。

  「還是讓我們進入正題吧,鈴音老師。」夏目清羽握拳抵唇,輕咳一聲,故作矜持的說。

  「看樣子,你已經做好挨罵的準備了。」初鹿野鈴音習慣性的撩了撩頭髮,雙手抱胸,嘴角浮現出一抹壞壞的笑。

  見狀,夏目清羽方才想起眼前這個傢伙有著『從不記仇』的好習慣,連忙認慫:

  「請務必溫柔對待我,伱知道的,我心靈很脆弱的。」

  「通過你剛剛的行為舉止判斷,我認為實際情況並不是這個樣子的。」初鹿野鈴音走了回來,用纖細的手指戳戳了他堅實的肩膀。

  夏目清羽沒有說話,雖然心裡是痒痒的,但他現在冷靜的可怕。

  於是,就這樣到了初鹿野鈴音的回合。

  「胸抬高。」

  「背挺直。」

  「屁股收一收。」女孩用舞蹈室的摺扇抽了一下某人的屁股,發出了清脆的聲響。

  「頭仰高。」

  「肩齊平。」

  「屁股收一收。」扇子又是一抽。

  「腿別抖。」

  「屁股收一收。」女孩又一次抬手。

  「等等……」

  到這,夏目清羽表情險些繃不住了,抬手擋住了摺扇『攻擊』。

  「鈴音同學,能不能對我屁股惡意不要那麼大。」男孩面無表情,鄭重其事的說。

  「我有什麼辦法,實在是有點礙眼,平時你有專門鍛鍊過麼?怎麼比好多女生的還要誇張?」初鹿野鈴音冷著臉,眼裡卻是沒能藏住的驚訝。

  夏目清羽能察覺到眼前這個可愛的傢伙在陰陽他。

  他認真思考著。

  用屁股試著關鞋櫃門,也算是一種臀部肌肉鍛鍊麼?

  除此之外,他實在想不起來還有哪些運動會鍛鍊到臀部肌肉了。

  關於這個問題,夏目清羽並不打算請教眼前的百科全書。

  打死他也不會說的。

  於是,他無奈的回應:「到時候,我稍微選套寬鬆一點兒的衣服遮蓋一下吧。」

  「不必在意,我只是開開玩笑。換個角度想,還挺有識別度的,以防止當時認錯人。」剛剛注視著他的女孩,此刻漂亮的打開了摺扇,遮住了精緻的容顏。

  她在笑,他知道。

  那兩道月牙兒是不會騙他的。

  「什麼叫有識別度?」夏目清羽冷著臉,眼神在說『孩子,這並不好笑』。

  「難道不是嗎?體育祭的時候,你cos蜘蛛俠登場的時候,大家都幾乎認出你了。」初鹿野鈴音點破他。

  「怎會如此。」夏目清羽悲痛般猛然抓握著心臟的位置,他原本還以為,藏在全封閉皮套下,應該沒幾個人能認出他。

  結果,出賣自己的竟然是自己曾經引以為豪的健康器官!

  如果可以的話,他真不想以這種方式與大家認識啊。

  「這算是對我的報復麼?」丟了靈魂的少年自討沒趣的問。

  「誰知道呢。」女孩淡然。

  「你這樣很像一位壞女人,你知道不。」夏目清羽很想批評她。

  「啊啦,討厭我了?」

  「不,更喜歡了。」

  少年優雅的抬高一隻手,腿上的動作也曼妙的變化著,他笑著說,「來吧,老師,陪我跳一曲。」

  男孩身上的氣質忽然一百八十度大轉彎,仿佛剛剛還在討論的囧事壓根就不存在。

  雨後的塵埃有些懶散,而他們看見了藤本樹口中所說的丁達爾效應。

  這是摩登舞姿勢,初鹿野鈴音自然看得出來。

  不過,她可還沒教他。

  「什麼時候學的?」初鹿野鈴音把手遞給他。

  「暑假結束。」夏目清羽回以微笑。

  「還記得剛認識你的時候,你總是大放厥詞,我還以為你是那種誇誇其談的偽君子。」初鹿野鈴音想到自己隨口一提的事,他隨口一提的事情,夏目清羽都有嘗試去做。

  「只要我活著,我說出的承諾必然是現實,又或者是在現實的路上。」男孩堅定的說。

  「最好是這樣。」初鹿野鈴音仰頭看他。

  「我發現,你很喜歡盯著我的眼睛看。」夏目清羽望著那雙迷人的藍眼睛。

  「你不也一樣?」初鹿野鈴音並沒有挪開視線。

  「哎哎,我就這一個小愛好,這也被你發現了麼?」夏目清羽不禁感慨。

  「好了,廢話少說,動起來吧,讓我試試你的水準。」

  「明白,是該讓老師檢驗一下功課了。」

  …………

  休息的時候,他們一同靠牆坐下,各自盤坐著,喝著手裡的常溫礦泉水。

  「第一次跳舞就能和漂亮的女孩子一起,我是不是也太幸福了?」夏目清羽打開話題。

  「你也太好滿足了。」

  「這叫簡單的幸福。」

  「行行行。」女孩敷衍道,「下次可不要踩到我腳。」

  「明白。」夏目清羽汗顏。

  安靜一小會兒後。

  他想到一些影視劇,那些在舞會上從不跳舞的優雅大亨,又有了新的疑惑,「上流人的舞會上,就不能只吃東西嗎?」

  「可以。」初鹿野鈴音回答他。

  「要怎麼樣做才能被允許那樣?」夏目清羽擰上瓶蓋,認真地詢問。

  「沒有被邀請,偷偷溜進去。」初鹿野鈴音擰上瓶蓋,語氣稍稍歡快。

  她長長的睫毛像蝴蝶撲閃著,眼裡亮著異樣的光彩。

  很顯然,她曾經也當過小女賊。

  大概是她難得坦率一次,不禁讓少年在心中感慨。

  漂亮的小女賊真是這個世界上最萌的生物之一。

  但這並不影響,夏目清羽滿臉橫線,一時間不知道從哪說起。

  該表示認同麼?

  「我是在問,有沒有什么正經的方法啦。」夏目清羽望著比居酒屋還高的天花板,咕嚕咕嚕灌下水,語氣無不歡快。

  「成為舞會的主辦方,又或者是有極高的權位。」初鹿野鈴音莫名有些失落,縮了縮身子,實誠的告訴他。

  「那說的,不就是你嗎?」夏目清羽收好寶特瓶,扭頭看她。

  「有些事情,你明白就好,不一定非要說出來。」初鹿野鈴音回望過去。

  「那我還是選擇在舞會裡跳成黑天鵝吧。」夏目清羽擺爛般伸直雙腿,語氣懶洋洋。

  「怎麼?是看清現實後,選擇放棄了?」初鹿野鈴音抱著腿,看過來。

  與往常無異的口吻,卻讓心思縝密的男孩聽出了小心翼翼。

  這讓他愈發大膽起來。

  「不是的。」夏目清羽搖搖頭,笑得眉眼彎彎。

  「?」女孩皺起好看的眉毛。

  「只要我能華麗登場,成為舞池裡最靚的仔,走到宴會餐桌前,向你提出共舞的邀請。」夏目清羽眯眼笑得很開心,後腦勺抵著牆,側過頭看她,「我想,那樣你就不能安心吃東西了,就和我一樣了。」

  「有時候你比我想像的還要壞。」初鹿野鈴音舒心般輕嘆了一口氣,閉眼,挺直倚靠在牆面的腰背。

  「啊啦,討厭我了?」夏目清羽學著某人之前的語氣。

  「不,更喜歡了。」初鹿野鈴音僅僅是回憶了一秒,便睜眼配合道。

  這個傢伙總是時不時想和她玩扮演遊戲。

  真是幼稚……

  「拋開這個不談,怎麼樣?聽起來是不是非常帥氣?」夏目清羽僅僅只是動了動屁股,就向她的方向靠近些許,臉上是小孩般期待。

  他想要誇讚。

  是個人都能讀懂這個幼稚鬼。

  「與其在熱鬧的宴會上舞一曲,我還是更想窩在角落裡吃東西。」初鹿野鈴音溫柔笑起來,霸氣說道,「不過,要是你敢來邀請我的話,陪你一會兒又何妨?」

  這是激將法。

  聰明的夏目清羽怎麼會識破不了?

  但沒有那個必要了。

  「一言為定。」夏目清羽朝她伸出一個拳頭。

  「嗯……」

  初鹿野鈴音思緒愣了一秒,檢索了一下《男生奇怪行為手冊》,隨後伸拳與之相碰,「一言為定。」

  他們一直練到下午六點,才結束。

  「跳舞比我想像的還有累,感覺晚上都沒精力跑步了。」夏目清羽覺得自己被榨乾了。

  「但凡一件事努力起來,就沒有不累的。你現在,有這麼一種感覺了,那才是正常的。」平日裡,定時會複習舞蹈的女孩一邊安慰,一邊鎖上舞蹈室的門。

  「怎麼樣,我厲害吧,僅僅是花了一個下午的時間,華爾茨就學的有模有樣的了。」夏目清羽臉上寫著『求表揚』的小表情。

  「你在嘚瑟什麼呢?」

  初鹿野鈴音朝他潑涼水,「還有探戈、宮廷舞、狐步舞等等,很多,你還沒開始練。」

  「啊?還有這麼多!」

  夏目清羽一時間不知道如何準確的來表達自己的驚訝,稍微組織語言後,他又說,「有那麼一瞬間,我情願去跳新寶島,至少那個樣子一定會驚艷全場。」

  「也不是不可以,畢竟我是主辦方。」初鹿野鈴音思考了一下這件事的可行性,面善的說。

  「謝謝你的好意,不過,你大可不必在這種地方對我如此慷慨。」夏目清羽一想到自己在上流舞會上這麼蹦躂,某些老登可能會掏槍,他還是止住了這個念頭。

  他可不想要以這種奇怪的方式驚艷全場。

  「鈴音同志,你最喜歡的舞蹈是哪一個?」夏目清羽將礦泉水瓶以投籃的標準姿勢,投向走廊里的垃圾桶。

  沒進。

  「拉丁。」初鹿野鈴音撿起他掉落的瓶子,與她的一起丟進了垃圾箱裡。

  夏目清羽見狀說了一聲謝謝,可對方沒理他。

  是亂扔垃圾,讓她生氣了麼?

  他不知道。

  「那你剛剛怎麼沒有告訴我?」他問。

  「喜歡是喜歡,不過,我不太喜歡穿那種衣服。」

  「這樣啊。」

  「嗯,就是這樣。」

  初鹿野鈴音點點頭,打開房門,走進去,「你在這等我一下。」

  「喔。」

  很快,初鹿野鈴音又從屋裡走了出來,並遞過去一個口袋。

  「給。」她說。

  「蛋糕麼?」夏目清羽接過下意識問。

  「你能不能不要一天天總想著吃。是一個小冊子,關於宴會上的一些必要禮節,以及一系列舞步的注意事項。」女孩告訴他。

  聞言,夏目清羽打開口袋,發現點心盒子中間,的確夾帶著一個小冊子。

  他拿起翻閱。

  紙頁間,還隱約散發著一股獨特的筆墨味。

  這味道,夏目清羽很熟悉。

  新到售的書籍都有的味道。

  明明小冊子上面已寫滿了筆記,內容也很詳細。

  「怎麼會有這種東西?這可幫大忙了。」夏目清羽驚喜抬頭看她。

  「誰知道呢?好啦,就這樣,自己路上小心,晚安,明天見。」初鹿野鈴音嘴上說了一連串,關了門。

  第一次如此『絕情』的把他關在了門外。

  若不是男孩眼尖在她臉上看到絕美的景色,差點還以為自己又做錯了什麼事。

  「嗯,明天見。」他衝著禁閉著的門念叨一句,便離開了。

  完全沒聽見,門的另一側有著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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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