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龍安收了神通,心中暗暗慨嘆:「賈魯所講,顯然就是他自己的故事,沒想到竟然如此委婉曲折。」
又想到:「原來他們引發大水,是因為行男女之事。不過,這幾年他並未跟荊紫在一起,為什麼此地卻又連發洪水?」
突然記起賈魯說過:「荊紫啊荊紫,三年來,我只和她同房過幾次,都是見她實在可憐。我這樣做,你可不要怪我。」於是醒悟到:「難道此地發大水,是因為他和賈魯夫人同房?」
又想到:「這近百年來,幸虧他為荊紫守身,不然人間得要遭受多少水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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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柳龍安又打開天眼,繼續查看賈魯行跡。見他將夫人、孩子送上馬車,便走進大堂。
賈魯望望空蕩蕩的屋子,又坐在地板上,喃喃地道:「荊紫,我已經將那母子送走,過幾天便讓賈魯自己去接。他們都很可憐,我絕不妄殺他們。」
又咬牙切齒道:「至於那些收養你,把你當作玩物、寵物的人,那些見過你本形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掉。」
柳龍安心中一驚,心道:「你將妻子奪回,已算是志得意滿,就應該罷手。怎麼竟然如此狠毒,還要將收養白鹿和見過白鹿的人都殺死!」
眾人早餐相聚,柳龍安將昨晚和今晨的事情說了。
吳有信道:「這個妖怪真是算無遺策。他唯恐我們到欽差府邸鬧事,用賈魯婦人和孩子,逼他暴露身份、現出原形,因此未雨綢繆,馬上將他們送走,不留後顧之憂。」
柳龍安道:「他也是小瞧了咱們,咱們豈是那種殃及妻兒的小人。」
韓山童道:「明天便是臘月十五,他恐怕就要再去祭練,咱們得趕快找到那個亂葬崗。」
吳有信道:「他練成神功,一定會來接荊紫,然後再殺了劉家,殺了咱們。不知道咱們幾個,能不能打得贏他。此時再找援手,一去一回,恐怕明天難以趕到。」
胡雪道:「我有辦法。我能保證今天把信送到,至於趕來,還要靠他們自己。」
柳龍安想起,她有狐狸的「千里傳訊」法術。於是道:「吳天王想找誰?」
吳有信道:「眼下離此最近的,莫過於常天王。他現在懷遠,距此不到三百里地,不用一天就能趕到。常天王佛家出身,使一座寶塔,功夫十分了得。」
常天王名叫常歡喜,是白蓮教持國天王,排在四大天王之首。胡雪問過姓名,叫上柳龍安,到郊外招來兩隻狐狸,一陣狐語之後,二狐匆匆離去。
回到白鹿大院,眾人又聚在柳龍安屋中。韓山童道:「得要趕緊將劉家人和白鹿轉移出去。他們沒有本領,留在此處,難免要遭毒手。」
胡雪道:「只好送到胡家莊,讓我哥哥們照顧一陣了。」
幾人不敢都離開白鹿大院,便委託吳有信到前院去,請來劉員外商量此事。
劉員外一家人急忙奔來,眾人一起進到白鹿大廳。
白鹿一見胡雪,立即湊到身邊,與她極為親密。
因為事出突然,劉家人均無心理準備,因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中都首鼠兩端,狐疑不決。
劉員外道:「吳天王,光天化日之下,他一個欽差大人,還能來殺了老夫全家嗎?妖孽能有多大本領,你們這幾位高人,難道對付不了他嗎?」
劉白鹿望著韓山童,淡淡地道:「我哪也不去。」
吳有信道:「老爺子,他不是欽差,他就是妖怪。請恕我直言,我們目前確實沒有必勝把握。再說,你們只是到外邊避一避,等把他殺掉,你們再回來。」
韓山童望著劉白鹿道:「我弟妹有搬運術,你們來去都很方便。」
劉白鹿雙臂一抱,看向別處。
胡雪走到廳門口,見院子很大,心道:「還是用那間小房子吧。」一招手,那棟一門兩窗的房子,飄然落在院中。
因為房子只在空中一閃,府外之人即便看到,也會以為眼花,故而並未招來周圍人家的躁動。
胡雪帶著白鹿來到門前,將雙扇屋門推開,對白鹿道:「鹿姑娘,跟我進來吧。」
劉家人一見白鹿要走,也都跟了進來。
胡雪道:「你們不用擔憂,瞬間就能到達胡家莊。如果想要回來,也只是眨眼之間的事情。」
劉員外見她一招手,房子說來就到,因此對她的話深信不疑。
於是道:「福仁,帶上你們一家,還有你妹妹,你們跟白鹿一起走吧。」
劉白鹿仰望天空,不理不睬。
劉員外只得又道:「福仁,你們去!」劉福仁一家踟躕著走進屋子,抱住白鹿。
胡雪帶眾人走出屋門,道:「以後再走也可以,很方便的。」說一聲:「回胡家莊!」
只見房子向上一竄,抬升到一人多高,忽又輕輕落回地面。
胡雪心中一凜:「這是怎麼回事?從來沒遇到過這種情況呀?難道很久沒有住,房子不認得我了?倘若不認得我,怎麼還能飛來找我呢?」
又是一抬手喝道:「回胡家莊!」
房子離地又起,仍是升至人高,立即回落。
柳龍安明白了,道:「一定是白鹿已被封印,zaohyan.c 它出不了這個院子。」
胡雪對白鹿招手道:「鹿姑娘,你過來。」白鹿順從地走出來,站在她身邊。
胡雪道:「回胡家莊!」
那房子登時起飛,灰影一閃,隨即消失。
胡雪又喊一聲:「房子回!」那座房子忽地又飛了回來。劉家人都看得匪夷所思,瞠目結舌。
吳有信道:「這賈魯真是老奸巨猾,步步都被他算計到了。他早就在白鹿身上做了手腳,預防我們將它轉移出去。」
柳龍安道:「不如先把劉府的人送走吧,我們在此照顧白鹿。」
劉員外拉住老伴的手,道:「白鹿走不了,我們也不走。老夫諾大年紀,早就不畏生死。」
劉福仁道:「柳夫人,事情太過突兀。如果隨時可以走,不妨等我爹娘考慮周全,再走不遲。」
事已至此,也只好這樣。
白鹿受到高人封印,失去了心性。在此封印未解之前,賈魯還需要劉家贍養白鹿,因此不會對劉家大開殺戒,眼下劉家還算安全。
送走劉員外,吳有信與柳龍安都跟著白鹿回到大廳,想要感應出附在白鹿身上的咒語。
二人在白鹿周圍徘徊半晌,都是毫無所獲。
柳龍安道:「倘若交出白鹿,他便放過劉家,倒也差強人意。只是他十分狠厲,說是將白鹿當作玩物、寵物的,還有見過白鹿本形的,一個都不放過。」
吳有信道:「柳兄弟,不管是否魚死網破,咱們與他之間,必有一場大戰。像他這樣禍害人間,不論是人是妖,咱們都要除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