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算姻緣

  「那倒是好了,省了很多事,只不知對方是瞎還是瘸,感覺跟撞大運似的,定然非常有趣!」孟菲菲酒意上涌,面上艷若桃花,自顧吃吃地笑。

  「這些都不重要,最要緊的是,古代男人都是有三妻四妾的,若你這般的烈性子,一天也不能活呢。」杜梅見她不想睡覺,索性笑著陪她胡言亂語,只當陪她散散酒氣。

  「這麼說來,那還是現代好,一夫一妻,若是敢出軌,立馬離婚,淨身滾蛋!」孟菲菲昏昏然拍了下桌子,也不知她使了多大的力氣,碟子裡的一塊鴨翅被震得掉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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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看來,一生一世一雙人,這樣的愛情,無論古今,都是可遇不可求。」杜梅撿起那塊鴨翅慢慢吃著,眉眼安然。

  「梅梅,我給你算一算姻緣吧。」孟菲菲突然興奮地拍手道。

  「你自個的都搞不定,倒來想著折騰我!」杜梅淺笑搖頭。

  「算一卦嘛,我喝酒後算得最靈了!」孟菲菲起身去找牌。

  因著杜梅廚藝好,又是獨自租房居住,所以她們幾個聚會大多在這裡,所以無論酒還是其他的,她屋裡基本都能找到。

  杜梅見她到處翻找,既不攔她,也不管她,與一個酒瘋子講什麼道理呢,她自顧收拾殘羹冷炙,將碗盤碟筷都收去廚房清洗。

  隔了一會兒,杜梅收拾好廚房,切了水果出來,就見孟菲菲閉眼盤在沙發上念念有詞。

  「又發什麼瘋?」杜梅用小叉子挑了塊芒果遞給她,好笑地問,她慣是不信這些的。

  「梅梅,你的紅鸞星動了,年內有喜!你這老鐵樹可算是要開花了!可……可為什麼是兩個呢?」孟菲菲詫異地睜眼。

  「肯定是你算錯了唄。」杜梅暗自好笑,這丫頭醉得怕是眼花了吧。

  這會兒,國慶中秋重迭的小長假都過了,所謂過了中秋就是年,這年內有喜,喜從何來?而且還是雙喜臨門,簡直是不可能實現的事。

  「梅梅,你為什麼不肯談戀愛?」孟菲菲接過芒果,一本正經地問。

  「我?我大概……是有些怕的。」杜梅吃了塊哈密瓜,沉思會兒說。

  杜梅生在一個普通的小城人家,父母都是尋常的上班族,二十多年柴米油鹽的瑣碎,親戚之間微妙人際關係,以及工作上的各種不如意,早就像一把磨刀石,將當年的年少夫妻磋磨成一點就炸的怨偶。

  南京是杜梅上大學的城市,她原是可以留在家鄉讀書的,但她執意填了外地,畢業了,她也不願回小城去,不想整日面對父母隨時爆發的壞脾氣。

  二十多年,她真的怕的。在這樣的家裡膽戰心驚如履薄冰的長大,杜梅對愛情婚姻沒有什麼浪漫的期待,只想找一個脾氣溫和的男人,無風無雨,安安靜靜過一生。

  「怕?那怎麼辦,和我一樣做不婚者嗎?」孟菲菲含著叉子,追問。

  「你可以,我卻是不可以的。」杜梅淡淡地回答。

  「為何?」孟菲菲瞪著大眼睛,不解地問。

  「你比我活的自由恣意!」杜梅含了塊蘋果,之前哈密瓜太甜了,這會兒的蘋果居然吃出了酸味,酸得眼眶微濕。

  「那你要怎麼辦?」孟菲菲家境富裕,得父母和同胞哥哥寵愛,向來是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只要合法合規,根本無需顧忌旁人。這樣的她是不能理解杜梅的。

  「大概過幾年,我就回小城去,你知道我父母每年都要催婚,在我們那個小城,二十六歲已經是大齡剩女了。如果日後相親遇見一個還算不錯的男人,不出意外的話,交往幾個月,就會辦場俗套的婚禮,然後生孩子過日子,僅此而已。」杜梅淺淺地笑,仿佛說著別人的事。

  「那不是我認識的杜梅!」孟菲菲訝然。她認識的杜梅,學習努力,工作用心,為什麼偏對愛情婚姻這般草率?

  「你眼裡的杜梅不是神魔,生不出三頭六臂來,只能這般苟活。」杜梅望了她一眼,她分明醉著,自個又何必與她較真?

  「你不會活成那樣的,你命里大富大貴!」孟菲菲想起卦上的詭異,用力地搖頭。

  「我叫你不要吃那麼多酒,瞧瞧這會兒都說些什麼胡話!」杜梅聽她話說得離譜,只覺好笑,她曲起手指,不輕不重地彈了下她的額頭。

  「紅鸞星大動,你說說,最近有沒有遇見什麼人?」孟菲菲假裝吃痛,一把抱著杜梅的胳膊撒嬌。

  「哪裡有人,難道要我到大街上隨便拽一個?」杜梅用不可救藥的眼神看她。

  「只可惜我們曉雪,便宜了李強這個渣男!」孟菲菲醉意朦朧,心中也不知轉了多少念頭,突然冒出這麼一句。

  「菲菲,我告訴你,曉雪是蜜罐里長大的,是無愛不能活的人,明日她醒了,你別激她,當心事與願違!若是李強有充足的理由解釋,你就讓她跟他回去吧。」杜梅轉臉正色看著她。

  明日李強來,若是這姑奶奶針尖對麥芒的脾氣上來,吃苦為難的還是傅曉雪,到時極難收場,所以她這會兒先給她打個預防針。

  「曉得了。話說當年我們宿舍里,你也不是年紀最大的一個,為什麼說起話來,像個絮絮叨叨的老太婆!」孟菲菲仗著酒意,嘟著嘴不滿道。

  「你一個人慢慢玩吧,我都累死了,去洗澡睡覺。」杜梅將孟菲菲的胳膊扯下來,站起來回臥室去。

  「噯,正經的還沒講完呢,你如今命里桃花大盛,為了避免惹爛桃花,要不要我給家裡擺擺風水?」孟菲菲見杜梅真走了,慌忙穿了拖鞋,跟在後面念叨。

  「敬謝不敏哈,你自個玩玩就好了,不要說什麼桃花運,別弄出桃花劫就好了。」杜梅拿了衣服,轉身進了衛生間,半點也不信她的話。

  「我說的是真的嘛。」孟菲菲又擺弄那些牌,不停地嘟囔著。

  待杜梅洗漱出來的時候,孟菲菲已經歪在沙發上睡著了,牌散了一地。她將屋裡收拾了一遍,扯了毯子給孟菲菲蓋上。

  夜深了,窗外長街上終於清靜了,半天才駛過一輛汽車,唯余街燈和星光爭輝。忙碌了一天的杜梅,留一盞客廳的小燈,打著哈氣,走進了臥室去睡,她困得甚至忘了拿手機。

  梅子安靜地聽她們說話爭吵,喝酒哭笑,她在她們的話里,聽到些很新奇的詞,比如戀愛、離婚、相親……,也明白了一件事,這裡一個男人只能娶一個情投意合的女人,若是一方有了外心,男女都可以提合離,而且可以讓有錯方淨身出戶,這簡直是聞所未聞啊!

  窗外街燈明亮,看不見月亮,亦辨不清星光,杜梅不知此刻是幾時,屋裡三個女孩都已沉沉睡去,有細微的鼾聲此起彼伏。她卻是了無睡意,只抱著杜梅的手機,查了鴨血粉絲湯,查了滷鴨翅,又順帶著看了很多其他的吃食。

  雞叫頭遍,杜梅醒了,她是在自個房裡的木床上醒來的,難得她這次夢穿居然不是被嚇醒的。

  杜梅從溫暖的被窩裡坐起來,突然發現床邊的被褥有一塊明顯的褶皺,因著墊被和褥單都是新的,這褶皺顯然是被人昨夜壓上的。

  有些心驚,杜梅探手去摸,似乎尚有餘溫,隱約著,屋裡有股清冽的味道,似霜華冷月,杜梅急急地跳下床,屋裡什麼也沒有,唯桌上有杯茶,觸手溫熱。

  「三哥,是你來過嗎?」杜梅握著杯子發愣。

  昨夜的暗影正是楚霖,他從南邊凱旋歸來,日夜兼程,只為在進京城前,見她一面。

  他裹挾著千里風塵進來的時候,杜梅正夢見現代杜梅和「慕容熙」說話,她驚訝叫出的名字剛好被他聽見。

  聽得這一聲,楚霖原本十分歡喜的臉上立時萎頓了,他出門不過月余,難道慕容熙就奪了杜梅的心?讓她夢裡都叫他的名字?

  他終究是不信的,撥亮了屋裡的燈,就見杜梅睡著了,面上卻是一副緊張的模樣。他突然長長地鬆了口氣,他猜杜梅大概在做噩夢,細細想那一聲,分明更像驚叫而不是親暱稱呼。

  楚霖想起杜梅軟軟叫他三哥的時候,心裡一時被甜蜜脹滿,見她睡著,不忍叫醒她。他本就是來看她的,這月餘一直在外,十分想念,如今見著人,也就心安了。

  剪了燈芯,燈光暗下去,他解了大氅,順床邊腳踏坐下,許是新被褥太暖了,杜梅的手不老實的伸在外面,他伏在床邊,將她的手輕輕攥著。

  「到底做了個什麼夢,這般不願醒?」楚霖輕笑,吻吻她的手道。

  彼時,杜梅還在聽孟菲菲算現代杜梅的姻緣。

  被褥鬆軟,有陽光的味道,更有心愛人在旁,千里奔波的疲勞漸漸襲來,楚霖歪在床邊睡著了。他們雙手交纏,呼吸相聞,此時此刻靜謐美好。

  天邊剛露魚肚白,石頭就來輕輕敲窗,楚霖是十分警醒的人,他抬頭看看杜梅,依舊是睡著的,嘴角掛著笑,似乎夢裡很美好。


  他重新穿上大氅,輕手輕腳走出屋子,石頭和黑妞在微明的晨光中送他,幾個起落之後,楚霖就消失在射烏山,墨雲和黑豹在那裡候著他。

  杜梅心裡有些失落,昨日太累,又入了夢境,竟讓楚霖白來了一趟,連一句話都沒說上。

  院裡響起來沙沙的掃地聲,廚房裡傳來燒柴禾發出的輕微噼啪聲。杜梅放下杯子,穿衣綰髮,今兒還有很多事要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