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莫三更了,怎麼了?」楚霖看了眼桌上的沙漏道。
「我今兒還要帶林家兄弟回莊上去呢。」杜梅掙扎著坐起來,只覺一陣頭暈目眩。
「你都病成這樣了,就歇一日吧!」楚霖將被子拉到她胸口蓋著,又拿了枕頭墊在她後背。
「可我們約好今天的,不能言而無信!」杜梅抓著被子,可憐兮兮地看楚霖。
「你說什麼我也不能放你走,好好養著,讓石頭送他們去莊上。」楚霖可不想再次被嚇得半死,怎麼也不肯鬆口。
「可我娘該著急了。」杜梅垂下眼眸道。
「你若這樣回去,姨母必被你嚇壞了。」楚霖坐在床邊,握著杜梅的雙肩。
「那怎麼辦?」杜梅面色蒼白,語調軟軟地問。
她覺得楚霖的話也不無道理,她娘本就不看好他們,若是知道她為他病了,更不知要怎樣難過。而且,在以後很長時間,她娘肯定要把她拘在家裡,哪兒也不許去。
「讓石頭回去報個平安,只說落梅軒的生意走不開,多耽擱兩日。」楚霖溫柔看著杜梅,早為她找好了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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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騙娘?」杜梅雖覺得這不是什麼好主意,卻也沒有別的法子。
「不算騙,只圖老人家安心。」楚霖在杜梅的臉上吻了下,轉身去盛粥。
「來,張嘴。」楚霖挨著床邊坐,舀了半勺餵她。
「我自己來。」羞澀的杜梅從被子裡伸出手來,欲接過粥碗。
一直以來,都是杜梅在無私地付出照顧他人,今兒突然變成被照顧的人,她一時不適應,況且還是讓從來沒伺候過人的楚霖服侍她。
「乖,吃粥。」楚霖低聲哄著,如同哄一個鬧脾氣不肯吃飯的娃娃。
「我自己可以。」杜梅執意不肯讓他餵。
「你若不聽話,我就一直親你啦。」楚霖迅速地在杜梅嘴角啄了一下。
「你還是不吃嗎?」楚霖歪頭看她面色紅了,又俯身吻在她粉色的唇上。
「嗚。吃……吃……」杜梅的話全被楚霖吞了。
她的唇上還殘留著藥汁的苦和桃脯的甜,這兩種味道奇異的混合,勾得楚霖一時心癢,愈吻愈貪戀。
片刻之後,楚霖尚記得杜梅在病中,不敢深入,只得依依不捨地放開。杜梅本有些蒼白的臉色因著這個突然的吻,泛起瀲灩的紅暈,如同上好的瓷器。
屋裡一時有了片刻的寧靜,只聽得見彼此咚咚的心跳。
楚霖伸手將杜梅抱在懷裡:「梅兒,無論何時何地,我都願意為你做任何事。咱們現在吃粥可好?」
「好。」杜梅在他懷裡眨了下眼,眼淚浸在楚霖的衣襟上。
雞絲粥幾乎熬化了,溫溫的,入口正好。楚霖一勺勺慢慢喂,杜梅直吃了半碗,方才作罷。楚霖將碗裡剩下的半碗粥吃了,他晚飯也沒吃,這會兒也有些餓了。
許是吃了粥,身子沒那麼虛弱了,杜梅已不似剛才那般大汗淋漓,只衣裳濕噠噠粘在身上,十分不舒服。
「我打些熱水來,擦了身子,換上乾淨衣服再睡會兒。」楚霖折身去了外間,那裡東西一應俱全。
「嗯。」杜梅面色一紅,聲音像蚊子哼哼。
楚霖打了熱水,燙了三塊巾子遞給杜梅,幫她放了床幔,轉身出去了,背身坐在桌邊。
杜梅褪了汗濕的褻衣褲,先用一條熱巾子細細擦了汗,接著用另兩條抹了抹,身上立時爽利了,趕忙換上乾淨的褻衣褲。
杜梅想把兩條巾子清洗一下,再將腳擦擦,可她剛挪下床,腿一軟,歪在腳踏上。
「你怎麼了?我進來了!」楚霖聽到悶聲,直接沖了進來。
「我沒事,沒事,我只是想洗巾子。」狼狽的杜梅試圖站起來。
「你叫我不就好了!」楚霖搶上前,將軟軟的杜梅抱上了床。
「要不要我幫你?」楚霖重新燙了巾子來。
「我……我能行!」杜梅的臉紅的像秋天的大蘋果。
「好,我過會兒來收拾。」楚霖知她害羞,轉身到外間去了。
「三哥,我好了。」過了一會兒,杜梅羞赧地喚了一聲。
楚霖進來,將巾子和水盆端到外間,只留下一盞燈,屋裡立時暗了下來。
「睡吧。三哥在這守著你 。」楚霖握著杜梅的手,吻了吻她的額頭。
他新冒出來的胡茬擦過杜梅嬌嫩的面頰,硬硬地扎人。卻又酥酥麻麻的,是異樣的感覺。
「我沒事了,你去睡吧。明兒還忙政務呢。」杜梅有意推他。
「我的床都被你占了,你讓我睡哪兒?」楚霖打趣道。
「我……」杜梅無語了。
「我只是和你鬧著玩,逗你的。你只管安心睡,我們上次去南方賑災,忙得幾天幾夜都沒得睡,不也熬過來了嘛。」楚霖不以為然地說。
「要不,我讓一點位置給你。」聽他這樣說,杜梅十分心疼,她裹著被子,往裡讓了讓。
「那我可真睡了!」見她這麼說,楚霖狡黠地笑,立時脫了靴子躺在她旁邊。
「你不可以越過來。」杜梅見他當真躺下了,羞得恨不得咬斷自個的舌頭,她趕忙拿一個靠枕隔在中間。
「放心,我睡覺很老實的,快睡快睡。」楚霖說完這話就閉上了眼睛。
杜梅在暗處睜眼看楚霖,聽著他均勻的呼吸,瞌睡一波波襲來,她實在熬不住,兩隻眼睛眨了眨便沉沉睡去了。
暗夜裡最後一豆燈火熄滅了,楚霖突然睜開了眼睛,雙眸晶亮,宛如星辰。他拿掉靠枕,翻了個身,隔著被子抱住杜梅,如此才滿足地再次閉上眼睛,須臾兩道呼吸便重迭在了一起。
「爺……」趙吉安輕叩一下房門。
「今兒不去了,讓賀聯幫我告假,只說我著了風寒。」楚霖沒有開門,只隔著門低聲吩咐。
「這……行嗎?」趙吉安心焦了,這丫頭可真是爺心尖上的人,因她病著,他竟然裝病不上朝了。
「這幾日,朝上為了蜀王獻義妹入宮,到底合不合祖制,鬧得不可開交,我又何必去趟這個渾水。」楚霖似猜透趙吉安所想。
「屬下知道了。」趙吉安恭敬地行禮告退。
楚霖重新上榻側臥,摸了下杜梅的額頭,未見起熱,便安心抱著她假寐。這可比上朝去聽那些老學究掰扯祖宗規制順暢舒服多了。
待杜梅一覺睡醒,已是辰時末了,身旁沒了楚霖,只有那個靠枕還是老樣子挨著她的被子。她伸手摸了下旁邊凹下去的地方,那裡似有餘溫。
杜梅睡不住,她穿好衣裳下床,見外間桌上捂著熱粥,又有小菜和各式包子,就連熱水巾子都準備好了,杜梅見此便開始洗漱。
「你怎麼起來了,該多養養。」楚霖穿著練功衣精神抖擻地進來。
「我吃了藥,現下好了。」杜梅為了表示已然病癒,在桌旁盛粥吃。
「我也沒吃呢。」楚霖淨了面,在杜梅旁邊坐下。
楚霖陪著杜梅吃了碗血糯紅棗粥,又吃了三兩個包子。趙吉安就在門外說,賀聯來了。
若非迫不得已,楚霖不太願意讓旁人看見杜梅的美貌。他轉身去了書房,在那裡見了賀聯,趙吉安則幫著泡了茶。
「皇上說讓我陪你到青鸞行宮住兩日,泡湯祛寒濕。」賀聯一見面就宣講了皇上的口諭。
「泡湯當真管用?」楚霖端著茶碗問,顯然聽到他耳朵里的,只有後半句。
「你還有心情問這個!」賀聯急得不行。這說出一個謊言,日後要有十個謊言來圓!
「那不然如何呢?既來之則安之,你還沒回答我問的呢。」楚霖倒是處變不驚。
「泡溫泉確實可以逼出體內寒氣,若是輔以藥材,效果更是加倍。」賀聯聽了楚霖的話,只得壓下擔心,點點頭說。
「那我們還等什麼,下午就出發!」楚霖聽了他的話,欣喜地說。
「可您好好的……」賀聯不得不提醒他。
「又不是我要泡!」楚霖遞了個眼刀給他。
「正是如此,才要當心些。」賀聯垂下頭。欺君之罪,觸動雷霆之怒,任誰也承擔不起。
「你只管把藥材準備妥當,其他的我自會安排。」楚霖啜了口茶道。
「那我這就去準備,午飯後出發。」賀聯起身告辭。
楚霖轉身回了屋,看著杜梅喝了藥,不舍她坐著累,只把她哄去躺著。
一應用品自有趙吉安準備,楚霖又讓他去找了兩件家裡男僕穿的衣裳送了來。因這事是為杜梅偷梁換柱,楚霖只讓趙吉安悄悄行事,並沒有驚動如意。
午飯依舊是在屋裡吃的,婢女們送來了幾樣口味清淡的菜,配的是小米粥和精細點心。杜梅身上好了,胃口也跟著恢復了,竟慢慢吃了大半碗。
「梅兒,下午我們出發,去青鸞行宮住兩日。」楚霖伸手將杜梅散在肩上的頭髮攏到後背去。
「怎麼突然要去行宮?」杜梅有點吃驚地說。
「賀聯說,那裡的湯泉對你的寒疾有好處,他再配些藥浴,早拔了病根才好。」楚霖拍拍她是手安撫道。
「賀聯?江陵城的名醫?」杜梅瞪著杏眼,她既興奮又有些不相信。
「你認識他?」楚霖見杜梅一聽賀聯的名字,竟然一副崇拜之情,他心裡的醋罈子頃刻打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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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幾章寫得都是杜梅和楚霖相處的日常,這甜度,可否?歡迎書友踴躍留言,給雲夢一點回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