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久等的慕容熙

  「慕容熙?」站在門口的杜梅顫著聲問,周圍的人只有慕容熙這般叫她。

  「噯~」沉重而低迷的嘆息聲自屋裡傳來。

  「你這又是搞哪樣?」杜梅的眼睛漸漸適應了屋裡的黑暗,只見一道緋紅身影立在窗前,秋夜清冷的月華撒在他身上,那般妖嬈的艷色竟顯出落寞來。

  「你去了哪裡?等得我心都碎了!」慕容熙緩緩轉過身來,好看的狐狸眼低垂,好像折了翅膀的鳥,美艷卻傷感。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𝔱𝔱𝔨.𝔱𝔴超省心 】

  「你怎麼來了?」杜梅並沒有回答他的話,撿起地上的火摺子點亮了燈。

  屋裡一下明亮起來,昏黃的燈火搖曳。臨街的窗戶開了半扇,夜風毫不猶豫地呼呼灌了進來,驟然的涼意令人面上一寒。

  「我問你話呢。」慕容熙似在夜風裡吹久了,原本白皙的臉在燈光下顯得沒有血色。

  「我……我沒去哪,就是在三……燕王府里睡了一覺。」杜梅有些心虛,小聲說道。

  「他有沒有把你怎樣?」聞言,慕容熙疾步走到杜梅面前,上上下下打量她。

  「沒有沒有, 我只是被你的馬嚇著了,昏昏欲睡。」杜梅不自在地咳了一聲,轉過臉不看他。

  「你可千萬不能上他當,他就是個地地道道的大騙子!」慕容熙擰眉叉腰道。

  「別胡說!」杜梅本能地維護楚霖,立時出聲反駁。

  「我可沒胡說,他對你隱瞞身份只是冰山一角,還有更多呢。」慕容熙跳腳,恨不能一口氣說出楚霖所有的罪狀來。

  「你跳窗進來的?這麼晚趕快回去吧。」杜梅不想和他說楚霖,只想趕快打發他走。

  「你這小沒良心的,我在這裡等你這麼久,你都不問為什麼嗎?」慕容熙哀怨地瞟了眼杜梅,媚態橫生。

  「為什麼?」杜梅被他那一眼看得汗毛倒豎,只得硬著頭皮問道。

  「我自然是十分擔心你,而且你的鞋襪還落在我哪兒。」慕容熙指指桌旁的鞋襪。

  「謝謝你幫我送回來。」杜梅屈身行禮。

  「你丟了鞋,怎麼回來的?」慕容熙這會兒突然想起這個至關重要的問題。

  「燕王府里還差鞋嗎?自然是問他借了一雙。」杜梅乾笑,往旁邊讓了讓。

  慕容熙狐疑地看著杜梅的裙邊,奈何她一雙腳藏得好,被裙子蓋的嚴嚴實實,他什麼也看不見。

  「你可千萬不要被他的外表迷惑,不然以後有你苦頭吃呢。」慕容熙似一個絮叨的老太婆,用心良苦的叮囑。

  「你快走吧,夜深人靜,孤男寡女,若是被人看見你在我屋裡,我馬上就有苦頭吃了。」杜梅蹙眉攆人。

  「你這丫頭,我等了你幾個時辰,這才說幾句話,你連口水都不給我喝,就趕我走!」慕容熙氣惱地嘟囔。

  「你……」杜梅還待說什麼,敲門聲卻適時響起。

  「梅子,你還沒睡吧。」是林安謙和的聲音。

  「快走!」杜梅無聲地說,焦急地朝慕容熙猛地揮手。

  「走啦。」慕容熙同樣無聲的回了她一個手勢,一個鷂子翻身,跳出窗外。

  杜梅扶著窗邊,只見他身形矯健,輕飄飄宛如一片嬌紅的落葉,極速飛墜,復又在樹幹上輕輕一點,幾個起落,像一簇火苗般很快沒入了漆黑的夜色中。

  「梅子……」林安有點拿不準地又問了一聲。

  「來了。」杜梅關上窗,將鞋襪拿到床後,方才走去開門。

  「我吵著你了?」林安不安地側頭看她。

  「沒有,我只是吃飽犯困,趴著打了個盹兒。」杜梅將捧著帳本的林安讓了進來。

  「那我明日再來吧。」林安有些侷促地說。

  「我沒事了,就這會兒說吧,明日還有別的忙呢。」杜梅笑著攔住他,順手接過他的帳本。

  「這倒是了,鋪子的生意火爆,日日進項流水似的,真恨不得掌柜的每日都在才好。」林安拗不過,只得在桌旁坐下。

  「葉掌柜著了風寒,總要十天半個月才能好周全,我來時,他叮囑過我的,你與我說的,我回去時,定會一句不差的轉告。」杜梅給林安倒了一杯茶。

  「這我倒不擔心,葉掌柜從來都說,在落梅軒,你同他是一樣的。」林安面色安詳,不像是故意巴結她才說的假話。

  在京城,落梅軒雖是後起之秀,但它不論是玩偶還是內衣都曾引得全城鬨動,眾人追捧,一時間,風頭無二,勢頭正勁,旁的店甚至號稱百年老店的店家也難望其項背。

  林安夫婦都是實誠人,他能在這樣日進斗金的店裡做帳房,而且妻子和兒子都有很好的安定之所,這都多虧了杜梅舉薦。他心裡萬般感激說不出來,只有盡心盡力把事情做好來表達忠誠之心。

  「我只是替他代管一二,其他的經營之道,還是他說了算。」杜梅燦然一笑,葉丹商賈出身,在這熱鬧繁華的京城能掙得一片天地,絕非偶然,智謀膽量定不容小覷。

  「那我們來說一下這個月的收支吧。」林安攤開帳本,一條條說著。

  杜梅偶爾插問一二,林安應答如流。一時間,兩人就著燈光細細看了帳,杜梅又對下個月的買賣說了點建議,這些建議有葉丹的,也有她自己的,以及在帳上看出的一些前兆。

  待兩人說完,夜色已深,林安歉意地告辭,抱著帳本走了。

  杜梅長出了口氣,這會兒沒了瞌睡,她精神頭好的很,一時想要找些事來做。現下大家都睡下了,她不便出去驚擾,就在燈下聚精會神地畫花樣。

  她答應楚霖給他做件衣裳,時下,秋涼了,做件長袍正好穿,她在紙上細細描摹,畫了別致的纏枝花樣和雲海紋。

  俗話說,人逢喜事精神爽。杜梅昨晚忙乎到半夜,早上起來,依然神清氣爽。因著等會兒要出去學騎馬,她挑了件花式簡單的箭袖襦裙穿,腳上依舊套了那雙鹿皮小靴。

  杜梅細細地洗臉勻面,將長發全部綰起,梳了個簡潔的髮式,如此一來整個人看著清爽明快,盡顯颯爽英姿。

  吃早飯的時候,她吩咐石頭去牛馬集市上買輛馬車,林家兄弟搬家時要用,而且日後田莊上人員往來糧食運輸也會需要的。

  石頭依舊是沉默的性子,他聽了杜梅的話,默默地點頭應下。

  過了辰時,杜梅心裡有點小雀躍,不知是想著要去學騎馬,還是因為很快就要見到楚霖,她實在沒法靜下心來畫花樣,索性隔著窗戶看店鋪門前的車來人往。

  樓下賣餛飩的老大爺,正端著海碗,在小火爐氤氳的水汽里下撈餛飩,嘴上還忙著招呼過往的客人。杜梅靜靜地看著他,卻沒注意一輛兩匹健馬拉的華麗馬車,停在了落梅軒的門口。

  桃紅柳綠得了消息,驚驚乍乍地上樓來告訴杜梅。

  「梅子姐,今兒又有一輛馬車來接你,比昨兒的還漂亮!」桃紅兩眼冒光地說。

  「嗯,昨兒和朋友約好的。」杜梅心裡亂跳,面上卻極力保持淡定。

  「你也該出去轉轉,結交些朋友。」柳綠十分貼心,在她小心思里,杜梅現在是孺人了,是有身份的人,自是不能和往日一樣。

  「對對,走,我們送你去。」桃花親熱地挽著杜梅的手臂下樓。

  「你要出去啊?」鄧氏手上捏著針,有些不放心地問。

  「嗯,和朋友一起。」杜梅笑了笑。

  「在外面自個當心,晚上要早些回來。」杜梅好歹是半個東家,鄧氏不便說什麼,只細細叮囑。

  「知道了。」杜梅握了下她的手,覺得她說的話和她母親一樣,就連愛護她的心也是一樣的。

  「玩得開心些!」桃花和柳綠是小孩兒心態,想不到那麼多,只顧擠眉弄眼地揮手告別。

  這是駕軟轎馬車,轎頂上結著青煙色的瓔珞,垂著長長的流蘇。趕車的是個精幹的老者,五十開外,身形結實,兩眼炯炯有神,他看見杜梅出來,立時抱拳行禮,杜梅略福了福,半掀車簾,就準備鑽進去。

  正在此時,車裡一隻大掌伸到她的面前,隨即楚霖微笑的臉也出現了。杜梅眨巴了下眼睛,有些不確定。

  「快上來。」楚霖溫和地笑,有種蠱惑人心的力量。

  落梅軒的人還在外面看著呢,杜梅只得伸出柔荑,楚霖略一用力,杜梅就上了馬車。

  老者只憑車廂輕微的顫動,就知杜梅上了車,他熟練地抖了抖韁繩,趕著馬車嗒嗒地離開了落梅軒。

  「梅兒真漂亮。」坐定,楚霖將杜梅的手放在唇上吻了吻。

  「三哥今兒沒有政務要處置?」杜梅害羞地低頭,想要抽回手,卻是不能,只得岔開話題道。

  「今日無事,散朝得早。巡京營里都按規矩行事,哪裡要我每日坐鎮?」楚霖說得輕描淡寫。

  「這樣嗎?」杜梅懵懂,眨著一雙大眼看著楚霖。

  「我今兒最重要的事就是教會你騎馬。」楚霖撫了下她的頭髮,將鬢角一縷碎發捋在耳後。

  馬車一路疾馳,車輪突然被磕了一下,立時顛簸起來。杜梅被搖的東倒西歪,楚霖長臂一伸,將她攬住護在懷裡。

  「這是到哪兒去?」杜梅明顯感覺不對,江陵城的道路都是大青石鋪就的,馬車走在上面很少劇烈顛簸。

  「我們去馬場,那裡更適合騎馬。」楚霖附在杜梅耳邊說。

  淡淡的熱氣熏紅了杜梅的耳垂,而楚霖更是聞到了她身上獨有的幽蘭般的香氣,他更緊地抱著杜梅,將她的小腦袋擱在自己肩上,這樣能令她好受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