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四章 輸贏

    已經猜到了她知道真相之後的反應。

    無論是誰,如果有一天知道自己的一生都成了別人追求利益的其中一枚棋子,甚至自己的生活軌跡都要被他安排,一定會崩潰。

    倪予諾能做到如此冷靜,已經出乎他意料了。

    郁璟宸也是十分震驚。

    感情這世人不過是這些自視甚高的隱世家族手中的一盤局罷了,他們為了自己的一己私慾,竟然可以隨意擺布別人?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選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𝘁𝘄超流暢 】

    倪予諾向來不喜歡多說廢話。

    韓老爺子已經消耗了自己對他最後的一絲仁慈。 ✴

    看了一眼旁邊的韓柯。

    活動了一下手腕。

    一個跨步,迅速出手掐住韓老的脖子。

    聲音冷冷。

    「我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別人利用我。」

    什麼長生不老,一聽就是十分扯的東西,他們竟然也信?

    而且還為了這虛無縹緲的謠言就對別人的命運隨意指指點點?他們以為自己是誰?上帝嗎?

    韓柯急了。

    因為他看到倪予諾絲毫沒有給爺爺喘息的機會,簡直就是要直接殺了他的樣子。

    本就行動不便的韓老在倪予諾的手下也是近乎窒息。

    「予諾!予諾!還有,只有你的孩子才能救你的母親!夜夕沒有死!」

    終於,喚醒了她最後的一絲理智。

    也只不過是把手稍微鬆了些,能夠給他一個喘息的機會。

    「說!」

    此時的倪予諾是韓柯見過她最可怕的時候,是那種讓人來自靈魂的戰慄!

    「予諾,你先別急!我也不太清楚,你還是讓爺爺說吧。」

    這個時候,就算自己知道也不能說知道,否則一個沒用的人對她來說,估計會直接掐死,畢竟,爺爺和那個什麼巫歃對他們做的事情是真的人神共怒。

    倪予諾看著驚恐地看著她的韓老。

    「你的這條命,先欠著我。」

    手一松,把他扔到床上。

    小包子也是自出生以來第一次見媽咪這麼生氣,安安靜靜地窩在郁璟宸懷裡。

    「說!」

    只是片刻,韓老的脖頸處就出現了五個泛紫的指頭印兒。


    「夜夕從百里家族離開之後已經是奄奄一息,如果不是我和巫歃,她能活到現在?」

    言外之意就是夜夕能有活的機會,還是因為我們的干預,你現在卻要殺我?

    「那是因為你們覺得她有用。」

    一針見血。

    像他們這種無利不起早,為了自己的利益就能做出任何喪心病狂的事情的人,能有那一絲憐憫之心估計都是因為她還有用。

    韓老一噎。

    確實,當時救了夜夕,確實存在自己的私心。

    也不再狡辯。

    「我和巫歃在她昏迷的時候給她灌了不少上好的藥,總算是把這命吊上了,到後來,她身體的各項機能變得越來越好,只不過,就是醒不來。」

    「巫歃查了很多資料,甚至還潛入巫族,偷偷進了藏書閣。」

    「終於,找出一個方法,而且神奇的是它上面記載的內容剛剛符合現有的所有情況。」

    「要找到一個身兼可解詛咒之能的嬰兒,過了滿月之後,就可以用他的血做藥引,喚醒因為耗費能力過度而沉睡的巫族之人。」

    「你一定覺得很巧,當時的我們也覺得這一切都太巧了些,巫族的人一般都是很珍惜自己的生命,像當初給霓皇氏族和郁氏下詛咒的那一次,因為改的是成千上萬人的性命,巫族的人當時就死了不少,注意,只是一次,就死了。」

    「後人為了避免這種事情的再次發生,只能刻意壓制自己的能力,不輕易卜算和推改,所以,這一類的書籍就剛好在夜夕沉睡的時候被偷溜進來的巫歃找到了?未免太過於巧合了些。」

    「可是,最可怕的也就是這點。」

    「夜夕,已經算到了這一切的發生,在最後一頁上貼了一張白紙。」

    「上面寫的是生死皆是命,這世間其實並無長生之法,但是我懇求你不要救我,魂魄游離在這世間之外未必不是一件壞事兒,外表定格在了自己最美的年紀。」

    「世間並無長生之法,不要救她,最美的年紀,這些字眼無不在刺激著巫歃的心。」

    「這該是何等的胸襟才能說出這樣的話?」

    「還有人不想活著?」

    韓老搖了搖頭。

    「總是有人身在福中不知福,像我們這些老傢伙,今天和意外,真的是不知道哪一個先來。」

    「只是記得巫歃那次回來之後,告訴了我喚醒之法,卻對長生不老之事再也提不起半點兒興趣。」

    「也就是那次,他就把自己關在了秘樓里,除了每月會按時出來看看夜夕,便再也沒有出來過,甚至,到後來,我以為他死了,我們也斷了聯繫。」

    「還是你的到來,重新激起了他的鬥志,他找到了我,當我以為他終於想通了的時候,卻怎麼都沒想到,他是來警告我的。」

    「說是可以讓霓皇氏族和郁氏的詛咒消除,但是其他任何事情,都不要再繼續了。」

    

    「他說,因為已經對不起那個絕代風華的女子了,不想再對不起她的女兒。」

    說著說著,韓老就笑了。

    「聽聽,多麼讓人覺得搞笑的話?」

    「他以為這些事情不做,就能彌補的了什麼嗎?笑話!」

    「誰知道我們為了步下這一大盤棋付出的是什麼?一輩子啊!一輩子的時間!」

    「他現在說不做就不做了?顯得他是個清高的!」

    「就這樣,我準備親自取你孩子的血,可惜,失敗了。」

    「被你的人打成這樣,還不知道能有幾天可活,罷了,終究是自己錯了。」

    他抱著頭,一副很痛苦的模樣。

    但是倪予諾卻不信他。

    就因為把他打傷了所以就放棄了?

    呵,那今天叫自己來又說這些是什麼意思?

    除非。

    「那個什麼長生不老的藥藥引也是我兒子的血吧?」

    床上的人手一頓。

    倪予諾滿眼諷刺。

    自己這輩子唯一一次看錯人就是他了,這演技,世界都欠他一座奧斯卡。

    「所以,你今天來找我的意思,就是如果想要救我的母親,就必須要給你一份血是吧?」

    韓老瘋狂點頭。

    「對,我不要太多,只要一點兒就行了,這些年長生丸的所有配料我都找好了,就差一味藥引了!」

    他現在,就像搖尾乞憐的一隻狗。

    倪予諾絲毫不隱藏自己對他的厭惡。

    「從巫族的人手上探不到長生之法,你還做了什麼長生丸?呵,還真是賊心不死呢!」

    韓老什麼都沒說,只是看著倪予諾。

    「一個是對我不抱有任何惡意的巫歃,一個是你,你覺得我會選擇誰?」

    可是,他笑的癲狂。

    「巫歃,他早就死了!」

    「所以,現在這世界上只有我一個人知道怎麼救你母親的方法!」

    撕心裂肺吼著的模樣真是猙獰。

    「你還真是狠毒。」

    「但是,你覺得,他會死麼?」

    倪予諾一手插兜,彎腰,和他平視。

    巫歃,論身手,在自己之上,論智商,他還不是會算卦?一個智若近妖的人會這麼輕易的就死了?

    有句話怎麼說來著?

    叫作好人不長命,禍害留千年!

    倪予諾的話讓韓老目光一滯。

    隨即,便是否定。

    「不可能!我派去的人已經匯報了,他已經死了!是被用槍打死的!打成了篩子!」

    不可能!不可能!倪予諾一定是在詐自己!

    想到這兒,他也冷靜下來。

    不過,讓他如墜地獄的聲音自後方傳來。

    「巧了,還是托你的福,千面不也是你親手創造出來的組織麼?怎麼忘了,還有以假亂真這一說呢?」

    自後方現出巫歃清瘦的身影,他看著床上萬分狼狽的人,眼中沒有絲毫的溫度。

    韓老驚了。

    「你,你沒死?你不是死了麼?」

    背著手的人走到床前。

    「我沒死,你是不是很失望?畢竟,你的如意算盤要散了呢!」

    「巫歃!」

    「別這麼大聲,我又沒聾。」

    想要把倪予諾拉到後面,這個老鬼現在實在是太危險了,隨時都會有反撲的準備,這丫頭竟然還杵在跟前?

    可是卻被她躲開了。

    「我自己會走。」

    巫歃的眼中划過一抹失望。

    「嗯,去後面呆著去。」

    回過神來。

    「你知道我當時為什麼那麼辛苦的要為夜夕找解救之法麼?」

    「那是因為,她在陷入沉睡之前就跟我說了一句話,她救了我一命,我為她找個法子,不過是小事兒罷了。」

    韓老現在已經什麼都聽不進去了。

    自己已經和盤托出,本以為手裡有籌碼,卻忽略了巫歃這個變數!

    他只知道,自己會死!自己真的會死!

    巫歃也不在意,自顧自的說到。

    「你一定想不到,她和我說的最後一句話就是讓我小心你,你遲早有一天會對我起了殺心。」

    當巫歃說出最後一個字的時候,韓老就知道自己輸了。

    輸的徹底!

    不,不是他自己!

    「巫歃,你也輸了!你也輸了!不是麼?」

    「哈哈哈!巫歃,不是說你是最聰明的麼?你也輸了,哈哈哈!你也輸了!」

    「我們算計了一輩子,以為所有人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萬不知道,原來我們才是夜夕下的一盤棋!哈哈哈,我們都是棋子!我們都是棋子!」

    巫歃揪住他的領子。

    「我沒輸,我告訴你,我沒輸!」

    「在我第一次見她沒有取她血的時候,我就贏了,我贏了這麼多年想要長生不老的心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