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諾諾

    「少主!少主!不好了!」

    他們這兒的事情還沒有解決完,就見林安火急火燎地跑了過來。

    這麼一大把年紀了,跑起來氣喘吁吁的。

    「林叔,怎麼了?」

    林安扶著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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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主,昨天的那個老者又來了,現在和主子起了爭執。」

    霓霄起身。

    「來的還真快。」

    眼神示意霓霄稍安勿躁。

    「林叔,你先過去,我稍後到。」

    林安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倪予諾,平時聽到主子出事不都是比他還著急?今天這是怎麼回事?

    但是只能恭敬地退下。

    待林安走了。

    「霓霄,霓陸海和你來找我的目的是一樣的麼?」

    霓霄搖頭。

    「怎麼能一樣?」

    「他是家族的大司法,執掌著家族一切跟規矩有關的。這次出來,表面上,是來找回霓皇氏族在外遺失的嫡系血脈,實際上,他是為了殺了你。」

    「殺了我?」

    「嗯,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你趕緊離開這兒吧!」

    倪予諾和霓霄對視。

    「二十年了,你們都沒有出來找過我,現在怎麼一個兩個的都出來了?」

    「我對你們,是不是有什麼利用價值,或者說,我的真實身份,對你們有用?」

    倪予諾步步緊逼,霓霄有些無奈。

    她還真是聰明。

    「如你所說,確實有用,現在正是霓皇氏族選繼承人的最後一次機會,如果找不到你,很有可能,這個位置,就是大司法孫女的了。」

    「大司法早就心懷鬼胎,這不就是變相的把霓皇氏族偌大的權利交給了霓陸海手裡麼?」

    倪予諾轉了轉無名指上的戒指。

    「利害關係我知道了,走吧,先去會會這個大司法。」

    倪予諾走在最中間,旁邊是兩位絕色男子相護。

    朝主宅而去。

    她還有太多的問題沒有得到答案,可是現在顯然不是問霓霄的時候。

    爺爺隨時都可能遇到危險。

    待到了主宅門口,自有守衛推開了門。

    霓陸海和晉茂之間劍拔弩張。

    都被門的響聲打斷。

    齊齊看向來人。

    中間的女子,只是一夜,渾身的氣質就有了變化。

    就如一朵高嶺之花,讓人攀不可攀。

    而她旁邊的二人,就如那護花使者一般。

    霓陸海目光觸及霓霄那熟悉的面容。

    有一刻的不虞。

    不過很快就被他掩飾住了。

    倪予諾在他們的注目下坐到首位。

    看向霓陸海,目光銳利。

    「大司法。」

    霓陸海是震驚的,這麼快,她就知道了?

    微微一笑。

    「倪小姐。」

    倒是不叫她小姑娘了。

    「怎麼,大司法不承認我的身份?」

    晉茂在一旁只感覺晴天霹靂。

    諾諾知道了?

    承認她的身份?什麼身份?

    結合這這幾天發生的一切一切。

    晉茂心裡有了一個不可思議的猜測。

    霓陸海聽了倪予諾的話。

    「身份?霄兒,你和倪小姐瞎說什麼呢?」

    瞪了霓霄一眼,又滿臉慈祥的看向倪予諾。

    「倪小姐,霄兒跟你說了什麼,你不要在意,在我們沒有一定的證據之前,可不要妄下定論。」

    「畢竟,身份的這個問題,一旦出了紕漏,這個後果,可不是你能承擔的起的。」

    倪予諾看著霓陸海,真是人不可貌相。

    長得跟個慈祥老頭兒似的,沒想到是個心思狠辣的主。

    這句話,一語雙關,既警告了霓霄別再亂說話,也威脅了倪予諾。

    她輕笑。

    「大司法說笑了。」

    「您看,這是什麼?」

    從霓霄手裡拿過那份鑑定報告。

    遞給霓陸海。

    看著桌子上文件。

    霓陸海目光一頓。

    「怎麼?大司法是不敢打開,還是不想打開?」

    霓陸海沒有回應倪予諾,倒是拿起了那份文件。

    一翻開。

    就看到了他現在最不想看到的字樣。

    本想拿鑑定報告也可以造假的事情做文章。

    可是看到最後的鑑定人。

    他無話可說。

    鑑定人霓浩文。

    霓皇氏族的藥師長老。

    看了一眼霓霄。

    沒想到這小子竟然反將了他一軍,找了霓浩文!

    霓霄怎麼會不知道霓陸海現在在想什麼。

    「大司法,這件事,想必藥師長老已經告訴了霓皇。」

    這就是赤裸裸的警告了。

    霓陸海思量片刻。

    忽然起身。

    朝倪予諾的方向微微低頭。

    「大小姐,是老夫失禮了。」

    霓陸海的話剛落。

    旁邊的晉茂蹭的一下站起了身。

    指著倪予諾的手都是顫抖的。

    「大小姐,大小姐?」

    「哈哈哈哈——」

    他的仰天大笑怎麼看怎麼悲傷。

    臉頰划過的淚水很好的證明了這一切。

    「素音啊,你聽到了我對你的心聲,是不是!」

    看著晉茂現在的樣子,倪予諾有些心疼。

    素音又是誰?

    來不及她細想。

    現在安撫晉茂的情緒才是最重要的。

    倪予諾正要扶住晉茂。

    就聽見霓陸海的厲喝。

    「好大的膽子!霓皇的名諱也是你能叫的!」

    說著,就從腰後摸出了槍。

    這麼大歲數了,倒是好身手。

    「霓陸海!你的膽子也不小啊!」

    「身居司法之位,你的規矩,也不過如此。」

    

    倪予諾擋在晉茂身前。

    這氣勢,倒是和霓皇的相差無幾。

    霓陸海看著倪予諾。

    心下一慌。

    此人不除,必是大患。

    可是現在。

    旁邊還有個霓霄。

    那個小白臉也不知道是什麼水平。

    要是趁機殺了晉茂,自己也活的走不出去。

    而且在一切未知之前。

    他還是不要得罪這個剛剛認回來就如此囂張的『大小姐』了。

    把槍丟下。

    「大小姐教訓的是,老夫這一看見霓皇氏族的叛徒就衝動的性子,還是改不了。」

    「年歲大了,手腳都不聽腦子使喚了。」

    倪予諾冷哼。

    這霓皇氏族的人,可是一個比一個難對付。

    一句歲數大了,就把自己這錯誤是摘得一乾二淨。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

    把晉茂扶著坐下。

    「大司法紀律嚴明,倒是霓皇氏族的福氣,可是現在,這裡沒有什麼霓皇氏族的叛徒,只有我倪予諾的干爺爺,您老人家手腳不聽使喚,那您的腦子可聽好了。」

    「霓皇氏族的嫡系大小姐,想保的人,您動一根汗毛試試。」

    隨之的,是她眼裡奔騰的洶湧殺氣。

    霓陸海現在,已經不能用震驚形容了。

    這女子!

    是個狠角色!

    先把眼前的情況應付過去。

    「大小姐,老夫記住了。」

    卻不見半分恭敬之意。

    倪予諾也不在意。

    「行了,你們準備準備,我要回霓皇氏族了,越快越好。」

    霓陸海頷首。

    「那老夫就先行告退了。」

    他低頭的時候,眼裡划過一絲狠辣,抬頭的時候,又消失了。

    待人走了。

    倪予諾看著已經呆滯的晉茂。

    噗通一聲。

    跪在了地上。

    「諾兒!」

    郁璟宸有些緊張。

    她的身子,怎麼能經得起她這麼折騰。

    抬手阻止了他。

    「阿宸,你們先出去。」

    郁璟宸還是不放心她,腳步也未動。

    最後,還是霓霄把他拉了出去。

    倪予諾跪在晉茂身前。

    「爺爺,這六年,謝謝您的養育之恩。」

    雙手抵額,緩緩磕下。

    晉茂的眼神微動。

    「爺爺,我知道,您把我當成親孫女的養,是因為您深愛的人,之前我不知道原因,今天,我知道了。」

    「我謝謝您沒有拋棄我。」

    第二個,也磕下。

    「爺爺,是您讓我感受到了親情,是您,教會了我所有的情緒。」

    「謝謝您。」

    第三個。

    現在的倪予諾和晉茂早都已經淚流滿面。

    「爺爺,您別難過,我做的決定,不後悔,前路危險再多,我都會護好您。」

    第四個。

    「爺爺,無論我是什麼身份,無論我在哪。」

    「永遠是您的,孫女。」

    第五個。

    可是,還沒磕下,晉茂就攔住了她。

    顫抖著手,替她拭去淚痕。

    「諾諾。」

    「諾諾,你別哭。」

    可是晉茂的淚水怎麼都忍不住。

    倪予諾抱住晉茂。

    「爺爺,你也別哭,好麼。」

    這麼多年了,這是倪予諾第一次見晉茂落淚。

    她的心都碎了。

    撫著她的背。

    「諾諾。」

    「爺爺,我在。」

    「諾諾。」

    「嗯,爺爺,我在。」

    她的聲音哽咽。

    「諾諾。」

    「嗯,爺爺,諾諾在。」

    一時間,偌大的屋子裡,只有祖孫二人哽咽的聲音。

    晉茂怕啊,她這一走,自己就連叫她諾諾的機會都沒有了。

    諾諾,我的諾諾啊。

    傻孩子,爺爺何嘗不知道,你選擇去霓皇氏族,都是為了爺爺。

    可是,他不能阻止她。

    只能一遍一遍地喚著她的名字。


    倪予諾攙著晉茂走在曼殊莊園裡。

    「諾諾,還記得這兒麼。」

    眼前的鞦韆,還是晉茂當年親自給倪予諾做的。

    「當然記得。」

    「還記得您當時還教訓我,說我一個姑娘家,整天舞刀弄槍的,就做了個鞦韆給我玩兒。」

    「可是我那會兒滿腦子都是任務任務的,辜負了您的一片心。」

    聽出了她的遺憾,拍了拍她的手臂。

    「諾諾,現在玩兒也不遲。」

    倪予諾搖了搖頭。

    把晉茂的大手拉過。

    「爺爺,這裡,有個寶寶,是您的重孫。」

    晉茂恍然大悟。

    「瞧我這記性,那不玩兒不玩兒,咱才不玩兒這個呢,太危險了。」

    倪予諾輕笑。

    自己身邊的人一個一個的,比自己這個母親還著急。

    「你還記得那個麼?」

    順著老爺子的手指看去。

    倪予諾笑出了聲。

    那塊兒的牆明顯的和其他地方的顏色不一樣。

    「那不是我當時第一次在莊園試炸彈麼,一個手抖,劑量放得多了,連牆都轟塌了。」

    「結果找不到同樣款式的磚了,只能這樣了。」

    「我說乾脆把整個莊園的牆都換了算了,您還不讓,說是要留作紀念。」

    在曼殊莊園的一切一切,就像是昨天一樣,歷歷在目。

    倪予諾在分別前夕,才發現自己陪伴老爺子的時間真的很少。

    只能現在盡一點微薄之力,最後一次陪伴老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