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片豪華別墅區,被轟成一片廢墟。
她自火光中而來,清冷,狠厲。
「鈴鈴鈴——」
目光微頓。
「阿宸——」
「諾兒,你在哪?」
能聽的出他的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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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地。」
「平地?」
「我馬上就回去了,先掛了。」
看著被匆匆掛斷的電話,郁璟宸看向西南方向久久不能散去的蘑菇雲。
平地麼?
感受到自己的褲腳被什麼蹭了蹭。
一低頭,雪白入目。
「是你。」
自己清理魅夜的時候,發現麗麗被關了起來。
老爺子對於諾兒的這個寵物可是百般呵護,根本捨不得關一下,現在竟然關了起來。
可見最近的形勢有多麼的嚴峻,就連諾兒的一頭寵物,老爺子都考慮到了。
蹲了下來,摸摸它的頭。
「她很快就會回來了。」
好像聽懂了似的。
眼睛眨巴了倆下。
————
主宅里,晉茂還在原地,懷裡抱著賽維。
吞聲忍淚。
「是我的一意孤行,害了你。」
目光觸及賽維臉上的鮮血。
抬手拭去。
可是,晉茂現在臉色蒼白,嘴唇發紫,就連身子都是抖著的。
他強忍著身體的不適,給賽維最後的陪伴。
「當初我把你們帶出來,是想讓你們能夠安度一生的。」
「我失約了啊,失約了。」
淚水打在賽維的臉上。
整棟屋子裡,空曠的只有他哽咽的回聲。
倪予諾回來之後,第一時間就來主宅看晉老爺子。
見他如此,沒忍心再進去。
靠在門上。
望著已經快要破曉的天際。
原來自己才是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以為自己有能力保護所有人,但是還是不斷的有人為她而犧牲。
自己,還是太弱了麼?
她從未有過的念頭在心底瘋狂滋長。
————
魅夜三長老的去世,可謂是轟動了整個國。
都希望藉此機會能夠和魅夜示好,可是他們沒有一個人收到魅夜發來的允許弔唁的信息。
賽維的葬禮是在曼殊莊園辦的。
前來弔唁的,都是魅夜的子弟。
一個外人都沒有。
晉茂不希望有人來打擾賽維。
看著清一色的黑衣站在堂前泣不成聲。
晉茂雙眼泛紅。
倪予諾也雙拳緊握。
葬禮全程,她都是跪在堂前的。
她恨,恨自己當時為什麼不能再快點兒,再快點兒,三長老是不是就不會死了。
她也怨,怨自己為什麼要認識西門曄蘇那個畜生。
親人的離去,所有人的悲傷。
都是自己造成的,一切的一切,她才是罪魁禍首。
郁璟宸全程陪在她身邊。
看到了她眼裡的自責與難過。
這樣的她,他從未見過。
賽維的葬禮辦了三天。
而倪予諾也就三天三夜,不吃不喝。
就連本對她頗有微詞的兩位長老也看不下去了。
雖然未見她落一滴淚,但是她立馬就消瘦下來的身形,所有人都能看出她的悲傷不必任何人少。
溫爾上前。
想要拉起倪予諾。
「少主,起來吃點東西吧。」
她嘴唇微張,想要說些什麼,可是發不出聲音。
而溫爾也發現根本就拉不起來她。
給一旁的郁璟宸使了個眼色。
郁璟宸會意。
錯開溫爾長老,俯身把倪予諾抱起。
也在這一刻,倪予諾暈倒在他的懷裡。
直到把她抱起,她的腿還是僵的。
她自從回來之後,先是高精力高殺傷力的輸出了一場戰鬥。
西南角的爆炸很可能也是與她有關。
之後就是親自操辦賽維的葬禮。
跪在那就是三天三夜,不吃不喝的,鐵打的也不能那麼折騰吧!
不暈才怪。
回了她的房間,白獅在客廳趴著。
見是他們回來了,趕緊起身。
郁璟宸壓低聲音。
「不要吵——」
白獅很聽話的跟在他們身後。
把倪予諾輕輕放在床上,慢慢的把她的腿展平。
從床頭櫃裡拿了一把剪刀。
小心翼翼地剪開了她的褲子,看到膝蓋,郁璟宸的眼睛被刺痛。
膝蓋上已經磨破了皮,能看到粉色的細肉。
如果再這麼下去,她這麼瘦,本就沒二兩肉,可能就會看見骨頭了。
「麗麗,去拿醫藥箱。」
他知道,它聽得懂。
麗麗早就嗅到了空氣中的血腥味兒。
很聽話的朝樓下跑去。
不到片刻,就叼著一個白色的箱子上來了。
郁璟宸拿出酒精,棉簽和傷藥。
蘸取了一些酒精,輕輕擦拭在她的傷口處。
察覺到她皺了眉頭。
他的動作放的更輕了些。
待到上藥的時候,慢慢朝傷口呼氣,希望能減輕她的疼痛。
麗麗在一旁,把這一幕幕看進眼裡,悄悄地退了出去。
————
倪予諾暈倒期間,大夫來過,說是並無大礙,就是過度疲勞所致,好好休息就行了。
等她醒來,葬禮也已經結束了。
「我睡了多久?」
她一睜眼,就看見郁璟宸在床邊撐著腦袋看著她。
「八個小時。」
八個小時?
見她就要起身。
郁璟宸把她按下。
「葬禮已經結束了,三長老,走了。」
任他給自己掖好被子。
她那雙星眸在賽維死的那一刻,就已經黯然失色。
此時此刻,更為明顯。
「諾兒,你並沒有錯,只是愛你的人太過於愛你。」
愛她的人?
把頭轉到一邊。
「阿宸,我是不是很沒用?」
她不止一次在心底質問自己。
「有沒有用,不是我說的算的。」
「諾兒,你難道要一直這麼消沉下去麼?」
她沒說話。
郁璟宸坐在床邊。
拉過她的手。
「賽維長老還等著你為他報仇,爺爺還等著你去安慰,魅夜還需要你來帶領。」
「你這樣,對的起誰?」
「我知道你難過,可是,諾兒,你在這個位置上,悲歡離合總會比別人看的更多。」
「因你而死的人,就是為了讓你更好的活下去。」
「你要知道,那些愛你的人,依舊在。」
「他們還等著你的保護。」
她的眼神微動。
「阿宸,我想一個人靜靜。」
郁璟宸明白,現在的她還是沒有辦法從賽維以及魅夜眾多手下因她而死的陰影中走出來,但是剛才的話,她聽進去了。
「你好好休息。」
輕輕為她關上門。
郁璟宸身形一晃,扶著牆才堪堪穩住。
不僅是她三天滴水未進,郁璟宸何嘗不是,他陪著她悲傷,陪著她痛苦。
————
躺在床上的人一直想著郁璟宸剛才的話。
她明白,她什麼都明白,只是不想面對罷了。
在這個世界上,太多的弱肉強食了,一直以為現在的魅夜已經被她帶到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上,屬於強者行列,可是在那些隱世家族面前終究是不堪一擊罷了。
人外有人山外有山,還不夠,還不夠。
她要把魅夜推到一個沒有任何人敢挑釁的位置。
魅夜兩個字,就可以保護所有人。
一把掀開被子。
剛站在地上,就感受到膝蓋處傳來的刺痛感。
看著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換了的睡衣。
往上提了提,自己被藥糊的黑黑的膝蓋露出來。
倪予諾笑了。
這糙漢!
換了一身衣服。
她除了變得更加瘦了,依舊是那般絕色。
一下樓,就看見在沙發上睡著的郁璟宸。
躡手躡腳地蹲在他面前。
撩起他額前的碎發,輕輕落下一吻。
看了眼跟在她屁股後頭的麗麗。
戳了一下它的腦門。
給郁璟宸蓋上毯子,她才離去。
一人一獅,跟做賊似的。
站在自己屋子前面的空地。
倪予諾和麗麗大眼瞪小眼。
看的麗麗一頓懵。
歪著頭萌的不行。
「麗麗,你說什麼最忠誠?」
它圍著倪予諾打轉。
好像在說「我我我!我最忠誠!」
嫌棄的把它推開。
「真是蠢死了!」
麗麗「」
如果放在古代,自己可是萬年難得一見的靈獸級別的好麼!
主人竟然說它蠢死了!
扶著它的身子坐下。
看著天邊的夕陽。
「麗麗,咱們呢,玩把大的,有沒有膽量?」
趴在一旁的麗麗打了個噴嚏。
鼻涕差點沒飛到倪予諾臉上。
「再衝著我打噴嚏,我就把你燉了!」
麗麗感覺自己幼小的心靈受到了一萬點暴擊。
拍了拍它的腦門。
「好了,你自己待著吧!」
「我要去實現我的偉大抱負去了!」
似懂非懂地看著倪予諾離去。
她朝著主宅而去。
「少主!」
「少主!」
倪予諾一一點頭回應。
現在莊園裡的人都是從總部調過來的,有好多面孔自己都很陌生。
斂了神色。
一進主宅的門,就看見林安正在澆花。
「林叔。」
見是倪予諾。
放下壺。
「是少主啊,找主子麼?」
「嗯。」
「主子在書房。」
「謝謝。」
上樓的時候,她敏銳的察覺到,林叔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很久很久。
不過她並沒有在意。
看著緊閉的書房門。
抬手敲了敲。
「爺爺,是我。」
一道蒼老的聲音傳出。
「進來吧。」
推開門,看著晉茂正拿著一張照片出神。
倪予諾知道,那是爺爺和四位長老的照片。
季離長老,和賽維長老,都不在了。
「爺爺,我有事兒和您商量。」
晉茂把眼鏡摘下。
拉開抽屜,把照片放進裡面。
這才看向倪予諾。
「正好,我也有話和你說。」
「那爺爺,您先——」
抬手打斷她的話。
「你先。」
「說吧。」
朝前走了兩步,在書桌前站定。
「爺爺,我保證我以下說的話,每一個字都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看著倪予諾如此嚴肅,晉茂也正色起來。
「嗯,你說。」
「爺爺,我希望您。」
「把魅夜之主的位置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