詞曰:
憶窗含燈火月朦朧,幽黯過行人。想流雲一世,蹤萍萬里,永夜何深。望斷前途後路,風雨注寒身。遊子江湖老,潦草青春。
唯有修仙趁早,棄虛名假利,大道長存。驛馬紅塵亂,華蓋更無恩。但歸來,東籬倩醉,對黃花,小酒自精神。今回首,王侯糞土,不問浮沉。
——擬作《八聲甘州》。
當時二人都很高興,葉月慧乘興詢問劉海,要去仙府二層樓上看看。
劉海笑道:「不急。我要先去山北國察看察看。」
「察看什麼?」
「我小時候聽到的消息,說是山北國人要攻打黑石帝國,我們清水城是首當其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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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時候?你才多大啊?」
葉月慧聞言莞爾;劉海聽來尷尬。
不過,說笑歸說笑,葉月慧到底是比劉海心思細密些,疑問道:「要是山北人那邊有修仙者,又比我們厲害,碰到了那可怎麼辦?」
劉海聽了,不由得一怔:「師姐,依你說怎麼辦?」
「你有沒有攻擊和護身的法寶?反正我是既沒有攻擊法寶,也沒有護身法寶,不如我們就在仙府裡面學一學煉製,或者,想辦法把倉庫里的法寶取幾件來用。」
葉月慧這麼一說,劉海當即同意。
於是二人共同研討師門所授的煉製之法,一轉眼,前後二三十日過去了。二人先是將二人所知相對照比較參詳,同出一門,自是相差不大。後來二人覺得理論認識上應該是掌握得差不多了,這才準備動手試練。
劉海笑道:「師姐,不如以後,你主攻煉丹,我主攻煉器。」
哪知葉月慧聽後笑道:「我們參仙一族,向來長於醫藥之道,我對煉丹也從來不感興趣呀。」
「那麼師姐你主攻煉器,我主攻煉丹一道,行不?」
「不行,」葉月慧答道:「我本來就對於煉製一道沒興趣,我們參仙一族也都是天生不喜歡煉製之道的。依我說,你自己下功夫去鑽研,我呢,需要的時候,幫你參謀參謀,也就是了。」
葉月慧這麼一說,劉海不免失望,抓了半天的頭髮,這才恍然大悟似地說道:「師姐,原來你是啥也不想學,叫我一個人學煉丹和煉器啊!」
「哈哈哈哈,你才明白呀!」葉月慧聞言大笑:「當然啦,人都說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可是也不能白嫁是吧?你是做丈夫的,事事以你為主,當然你得挑大樑啦——你剛剛也聽我說了,我們參仙一族天生都不喜歡煉製之道的嘛。」
葉月慧振振有詞兒,劉海一時無語:噢,原來做丈夫的,還得挑大樑啊,任重道遠了喲!
劉海嘟起了嘴,心裡不高興了——也是,他現在哪裡知道做丈夫是要擔責任的呀。
一時間,二人都不說話,憋到最後,葉月慧打破沉默,輕輕說道:「你去動手試試,我在你身旁,邊看邊學,必要時幫你一把,好吧?」
「不好!」嘴上說不好,但是劉海畢竟還是去了煉器房,取出房中的鼎來,準備動手試練。
葉月慧跟在劉海後面,眼看著劉海將鼎拿了過來,不免也有些興致生發,大眼睜睜地瞅著。
然而,用這個鼎煉製,對煉製師的自身修為境界要求還是比較高的,劉海現在修為境界,金身前期,畢竟只是相當於靈道初階,一時哪裡能憑自身修為生出仙家三昧火焰來呢?
葉月慧看劉海為難,也只好上前一步,幫他生火。然而,葉月慧雖然是金身後期,相當於靈道九階,但是作為參仙一族,此時也才知道以自身的修為,要生出火焰來,實在是不容易——
畢竟煉製需要的不是人間凡火;此鼎自身又不帶火種;而修仙者得用自身仙家真元靈氣化生出三昧真火,劉海此時做不到,葉月慧雖能勉強做到,卻是根本無法掌控火焰!
好不容易生起了火,葉月慧又堅持不了多久;此時劉海乍又想起,自己還沒學過陣法之道呢——
按師門所授煉製之法,要想煉製出上好的法寶,還得懂陣法,不然,刻注陣法這一關便完成不了!
無奈之下,劉海只好讓葉月慧趕緊停了化生三昧火焰,葉月慧聽了劉海一說,也才想起有這麼一關。
於是葉月慧提出要學習陣道知識,然而劉海此時小孩子心性又犯了,當即說道:「我現在想要先去山北人那邊,打探了情況再說吧。
如果山北人沒有什麼動靜,我們也沒有什麼麻煩,那就再考慮專心學一學,不然,像這樣急急忙忙毛毛躁躁地學了再練,只怕學不到什麼。」
其實葉月慧此時對於煉製之道,早已也是沒了當初的興致,聽劉海這麼一說,當即夫唱婦隨,表示同意,順著劉海的心意說道:
「那咱們先出去吧。」
「嗯,嗯。先出去。」劉海答道。
隨後二人出塔,劉海收起黃金小塔,將之化作一拇指大小的飾物佩戴在身。這才向葉月慧道:「你是跟著我呢還是住進仙府靜室呢?」
「瞧你怎麼說話呢,住進仙府靜室不一樣也是跟著你嘛。現在又不是在你那村子裡,我不怕別人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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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海就不再說什麼,葉月慧早已靠近劉海身邊,伸右手握住了劉海的左手;劉海也不反對,更是順勢也握住了葉月慧的手;二人當即相攜踏雲,一路向北。
黑龍峽北口,同樣也扎有營寨,不過,看營寨數目,這裡常駐的有二萬人馬。這是山北國的守衛部隊。劉海心說,這兵力比我們守峽口部隊多得很,看來真有點南下的意思。
其實劉海他們山南人口口聲聲稱作山北國的,並不只是一個國家。
在黑石山北的這一在廣袤的地區,所謂的山北國,其實是大大小小共有四十多個國家。
這邊的國家一般都叫做「公國」;小的公國擁有數鎮領土,大的公國則連城跨域,擁有數十鎮領土。
黑龍峽北口的守衛部隊,是四鎮公國的軍隊。四鎮公國,也就是擁有四鎮領土的一個小公國。
這個四鎮公國,擁有東山鎮、南陽鎮、格陵鎮和法本鎮。所以人們稱國主為四鎮王。
劉海二人來到四鎮公國營寨上空,當即盤坐在白去上面,就如靜修,卻是放出神識,向各營聽察。
劉海與葉月慧二人有的是時間和耐心,隱藏在雲朵之中,相對趺坐,半是靜修,半是靜聽;然而整整一天過去了,卻沒有聽察到任何有用的消息,於是,二人決定進城再查。
黑龍峽北口,從守衛部隊的營寨向北有一條大路,前行不到十里,就是四鎮公國之南陽鎮的一座城市,名叫費城。
——為什麼要叫做費城?「費」,就是要你多費點兒錢的意思,來了不消費點兒,那怎麼行?這個費城,自然是一個消費比較高的城市嘍。
現在是上午九點多,正是費城最熱鬧的時候。
劉海和葉月慧二人降落下來,直接落在城裡,在一個僻靜的小巷子裡邊,看看左右無人,這才顯化身形。隨後,二人步出小巷,來到大街上。
到了大街上,劉海與葉月慧二人那涉世未深的毛病那是立馬顯現出來嘍!
葉月慧自然是沒有人世間之生活經驗;劉海雖然是人間出生人間長大,可是他僅僅擁有山村生活與打獵生活的經驗,人世生活閱歷也少得可憐,更是沒經歷過城市生活。
智珠傳承給劉海的除去本門修煉功法,之外的都是修仙者在修仙世界中的常識知識。
——此時二人,正是人世間生活閱歷一片空白,當時都不知道應該向哪裡去了?
葉月慧眼睜睜地眨著劉海,那意思很明白:往哪裡去?
劉海直抓自己的頭髮。
所好劉海畢竟也去過清水城幾回,心說就當這是清水城一樣的城市吧。他曾經在清水城看到過,茶館裡有人喝茶聊天,酒樓里有人喝酒吃飯。他也不想想現在不是吃飯時間,一時間就想著找個茶館去坐坐吧。
於是7劉海低聲對葉月慧說:「師姐,我們找個茶館坐坐吧。」
「去茶館做什麼?」
「我們去那裡坐,聽人們說話聊天,也許能聽到點兒什麼。」
「好啊。」葉月慧在這人間城市裡也不知道去哪兒,就聽劉海安排了。
二人在街道上走著找茶館,轉過一條街,就沒發現一家茶館,劉海奇怪,於是跟迎面走過的一位中年人打聽:
「大叔,請問哪裡有茶館啊?」
「怎麼,少年人,你們不是本城的?」
「嗯,嗯。」劉海詫異,心下猜疑:他是怎麼就一下子看出來了的呢?
「你們家是哪兒的?」中年人問道。
劉海不願意說自己來自山南,於是答非所問地回道:「大叔,我們口渴,想找個茶館坐下歇歇。」
中年漢子看出了劉海的不情願,當即說道:「茶館是沒有的,但前面不遠有個客棧,裡面就是。」
劉海心說我們又不用住店,找客棧做什麼用啊。但是他仍然客氣地說:「謝謝大叔!」
「不用。」中年人自顧走開,嘴裡似乎還念叨什麼。
劉海神識掃過,聽得那中年漢子說的是「誰家小孩子,跟個落難公子似的,連茶館在客棧都不曉得,沒經世面。」
劉海也不理他嘀咕,拉著葉月慧就走,直往前去,一路左顧右盼,尋找客棧。
走不多遠,果然有一家客棧出現在眼前,門樓上掛個大牌子,上書「悅怡客棧」四個金字。二人來到門前,就有小二上前招呼:「您二位是要吃茶呢,還是吃飯住店?」
「我們吃茶。」
「樓上雅座,茶客二位來——啦!」那小二浪聲漫調地唱道。
隨即有一名綠裙少女迎上前來,彎腰福了一福:「二位尊客,請!」
劉海二人跟隨上樓,另有人迎上前來:「二位貴客要單間雅座呢還是普座?」
說話之際,先前的綠裙少女仍然回樓下大廳去了。
劉海表示要個靠街道的單間雅座,眼前這位招待笑道:「客官,這裡有個講究,單間雅座喝茶圖的是個清靜品味,靠街道就不清靜了。」
「那就隨便給個單間吧。」
「請進3號單間吧。」
二人坐定,有小二遞過茶單。上標各類茶名及價格,普通海碗茶每碗十個銅幣,中等花茶每碗一個銀幣,上等八珍茶每碗一個金幣。
葉月慧暗送神識,傳訊提示劉海:「這茶樣樣都要金幣銀幣的,你有嗎?」
劉海身上自然沒有金幣銀幣,但是他身上有金子,出發時村中三老特地為他準備了一些真金白銀。有金子就能變成金幣,施這點法術是小意思的事。
二人當即要一份上等八珍茶,坐下來細細聽察四方。以劉海的境界,神識外放聽察四方,如果大概地察看,可至二十里,如要細密度地察看,則尚不足五里,此時在鬧市中,人聲鼎沸,就更受限制了。但是周圍二三里內,數條街區,卻還是能一一盡察的。
劉海之所以要找個茶樓雅座,為的是,在他看來,總得有個男子漢氣派,畢竟身邊跟著的是自己的媳婦——這才幾天,似乎有了媳婦就長大了!
卻說劉海神識掃過,聽得一個街區又聽察下一個街區,只聽得一片市聲。
忽然間,當劉海的神識掃過一個街區時,其中有兩個人的交談聲音引起劉海的注意。
但聽一個聲音說道:「二哥,你剛才說古羅思人攻打法本鎮,不知現在戰況怎樣?」
「現在戰況是一邊倒,古羅思人有備而來,打了我們一個措手不及,法本六關現在只剩下東峪關一個關隘了。」那位二哥答說。
「二哥,你看法本能保住嗎?我們的產業還能保住嗎?」
「老三,我看我們得趕緊把那邊的產業出手。從開戰到現在,僅僅六天哪,古羅思人就奪占了法本五關,只剩下一個東峪關,又能守幾天呢。
東峪並不保,古羅思人就合圍法本城了,那時候我們家的產業損失就大了。那是我們三分之二的產業啊。可恨的古羅思人,太陰險了。」
「六天,我們的王城這邊一定應該得到了消息,也應該派出援兵了吧。二哥,要不要把消息通報本城城主大人呢?」
這個說話的是那位三弟。只聽他略微頓了頓又說道:「只要大王發兵保住法本城,我們的產業也就保住了。是吧,二哥?」
「三弟,我是逃出來的。一路上沒見有援兵北上啊。」
「看來消息還沒傳到南方。我得趕緊回營,跟公爵大人報告。」
這位三弟的話音才落,就另有一個接過話來,不滿地說道:
「沒有國,哪有家?國難當頭。匹夫有責!要是我,我寧可毀家紓難,也絕不南逃!」
這聲音,劉海聽著覺得有些熟悉,不由得集中注意力,加強神識外放,隔街遙遙傾聽。
「住嘴!虱子下蛋——你算老幾啊?他嗎的一個破要飯的,給老子滾蛋一邊兒去!」正是那二哥和三弟的聲音。
就聽那接話碴的乞丐聲音低了下去,猶自喃喃道:「都 往南逃,往南逃,能逃到山南人那邊嗎?人家黑石帝國清水城地當要塞,守在黑龍峽口,能讓你們逃得過去嗎?!」
劉海聽得心中一動,想起來了,發出這個聲音的人,自己小時候喊過他「叔叔」——馬格修元叔叔!
——劉海也聽出來了,先說話的二人是兄弟,說的是四鎮公國受到鄰國古羅思國侵略的事。聽那二哥的意思,似乎是受到突然襲擊。而那位三弟則必是黑龍峽口守衛部隊將領。
劉海當即用神識鎖定三人,發現他們是在隔街有個名叫家樂客棧的一個茶座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