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李子清心意動處,便跟辛媚一起出了混元傘內空間,二人身形乍然出現在斗寶法陣的擂台之上。
葉經秋見眼前突然出現兩個佳人,抬眼便見得一個是自己愛侶辛媚。
另一個,葉經秋雖然這是第一次見著,卻覺得很是熟悉,頗為親近。
讀小說就上天天看小說,𝗍𝗍𝗄.𝗍𝗐超順暢
葉經秋一見李子清之面,便有曾經相識相知之感覺,心知她必是李子清!
辛媚早已開口向葉經秋叫道:「大哥!」這一聲里,不知有多少幽幽牽掛悠悠思念!
李子清呢,卻是從辛媚這一聲「大哥」里,早已確定眼前之人便是葉經秋,也就是自己丈夫劉海的轉世身葉經秋了!
然而李子清不知是該叫對方葉經秋呢,還是叫對方劉海呢?李子清張了張嘴,滿腹的話說不出,也只好問道:「你一直都還好吧?」
葉經秋此時心中一百個認定了李子清,正與自己腦袋裡那一閃而過的人是同一個!正應當就是自己前世的妻子!正是自己此行所要找的人!果然找到了她,便找到了辛媚!果然她無恙辛媚也就平安無恙!
此時葉經秋心中驚喜,顧不得多說,抬手一揮之間,將那五宮主擲下桃源珠所化的斗寶法陣擂台去,喝一聲「接住了!」
五宮主一離開高台,就等於是脫離了桃源珠,脫離了葉經秋的束縛,重新獲得了自由!
五宮主心中早就憋著氣兒呢,此時查德自由,並不落向自己諸姐姐這邊,卻是就半空中一扭身,怒拍數掌,擊向葉經秋,叱道:
「葉小賊!納命來!」
斗寶法陣擂台之上,葉經秋對於五宮主這發瘋抓狂的攻擊,卻是視如未見,只向辛媚李子清兩個輕輕說道:
「你們辛苦了!」
千言萬語,此時竟只說得出這五個字!
李子清向來只是聽聞葉經秋之名,今天才算是真正地第一次相見,卻也是一眼認出了:
這葉經秋,果然是劉海轉生,樣貌與劉海九分九相似,而神態意蘊,特別是那眉梢眼角的風情,完全一樣!
此時辛媚眼中含淚,臉上帶笑:「大哥!你來了!」說過這一句,就靠在葉經秋身邊,握住了葉經秋的手。
李子清也想要跟葉經秋說話,一見辛媚靠著葉經秋身子,有些不好意思上前,又乍見五宮主攻擊,自是想到了二十多天前被此人捉住的情形,於是那心中的委屈與尷尬,都化作了對五宮主的怒火,當時就要還擊!
卻不想葉經秋一步跨前,拉住了李子清,輕輕說道:「子清,由她發瘋去罷!她奈何不了我們的。」
原來,辛媚跟隨葉經秋已久,頗知這斗寶法陣也即是桃源珠的厲害,李子清卻是不知。
葉經秋上前拉住李子清,卻也正是安慰伊人的意思。
此時葉經秋憑著心中乍見李子清的感覺,便也知李子清果如辛磊與阿寶所言,是自己前世的妻子無疑,既上前一步,拉住了李子清,李子清又豈是沒有知覺的?
當時李子清心中一軟,也就順勢靠近過來了。
於是乎辛李二人,各執葉經秋一隻手,溫溫婉婉地立在葉經秋身兩側,三個神情驚喜,完全無視五宮主發瘋一樣的攻擊!
五宮主連擊數掌,掌力如泥牛入海,而對面台上三人卻是完全無視自己的攻擊,相對深情而視!
不知這場景觸動了五宮主的哪根神經,一時間,五宮主是又氣又羞又急!
五宮主雖是數十萬年的修仙者,卻全無生活歷練;前面說過,論見識,這五宮主和龍道玄有得一比。此時此地,五宮主羞急惱恨之下,竟然流下淚來了!
碧波宮大宮主自是視此為出醜,當即令妹妹們把五妹帶過來;自己轉過臉來,對葉經秋夫妻道:
「很好很好,你真的是很大膽,不怕本宮主拘禁了你,還敢當場秀恩愛呢!」
葉經秋聽了,哈哈笑道:「我葉經秋今天夫妻團聚,心情的確是很好!我還就賴在你這碧波宮不走了呢,秀恩愛又怎麼了?你愛咋地就咋地吧!」
大宮主聽了,直覺得這這這這人真是不可理喻難以理解呀!
葉經秋根本就不理睬那聽了自己一番話而呆立當地的碧波宮五位宮主,只向李子清辛媚兩個說道:
「子清、辛妹,跟我去見義父義母,我們一家人團聚去!」
葉經秋說罷,挽了兩個妻子,意念轉動之間,三人同回桃源村,進入桃源世界去了。
碧波宮大殿之中,只留下五位宮主,看著大宮主掌力鎖控下的,那空空蕩蕩的斗寶法陣擂台,對於葉經秋這種言行,都是目瞪口呆,半天說不出話來!
過了半天,二宮主才徐徐說道:「大姐,這葉小賊明明仍是處在你的掌控之中,為何如此狂妄,竟敢視我們如無物呢?」
大宮主半天唉了一聲,說道:「二妹,你不覺得這葉小賊所倚仗的只是法寶麼?」
「是啊,大姐,你發覺了什麼嗎?」聽了大宮主的話,另四個宮主都問道。
「我能感覺到,這葉小賊所倚仗的法寶,雖比那李子清所倚仗的法寶品階高出許多,但煉製手法卻是相同。」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面精彩內容!
大宮主畢竟有些見識,沉吟著向自己的妹妹們說出了自己的內心想法。
「大姐,煉製手法相同就怎麼了?」二宮主問道。
「從這葉小賊所用的法寶來看,煉製此寶之人,必是大能高手。此為其一。」大宮主緩緩地說道。
「其二呢?」另幾個宮主都問道。
「其二就是,這大能高手煉製手法也是他所煉製的法寶難以破開的原因之一;不然,我們縱然破不開葉小賊的法寶,卻不會破不開李子清的法寶。
畢竟那混元傘的品階不像葉小賊這法寶品階高得難以想像。」大宮主仍是沉吟著。
「大姐,你說的這些,我怎麼沒聽懂呢?」五宮主此時氣頭已過,也加入了討論。
大宮主道;「五妹,你不明白,葉小賊與那李子清是夫妻,他們的法寶又是出自一人之手,這就說明了一個情況:那大能高手,是他們的背後靠山!」
聽到這裡,五宮主總算明白她大姐的意思了:若是那葉小賊這背後靠山找上門來,只怕自己姐妹這陰陽島碧波宮就難以保住了!
五位宮主一時都沉默了。
大宮主忽然打破沉默,說道:「五妹,你雖年紀最小,但當初修煉速度卻是遠超過常人,你說說看,你從先天境界修煉到仙道二階,用時是多少年?」
五宮主道:「大姐,這個你是知道的呀。我從先天到靈道用時不過百年,而進入靈道之後,就慢多了,從靈道初階到仙道二階,用時有十萬年之久啊。」
「是了,我看這葉小賊,年紀不超過百歲,如今已是仙道二階了,這速度豈不可怕?他口口聲聲稱那李子清是他前世的妻子,你想想,這葉小賊應當是什麼樣的身份?」
另幾位宮主聽到這裡,都恍然大悟,齊道:「大姐,他是那大能高手的門人弟子用轉生法修煉來著的!」
「是了,這正是我所擔心的!若不是今天見他倚仗法寶,有恃無恐,大姐我也不會想到這一點上——說起來,這葉小賊如今在我們手上,實是一塊燙手山芋。」
「那,我們放他走不就了結了嗎?」五宮主說道。
「不是這樣簡單了事的。這種有來頭的人,一旦結下仇恨,他怎麼會不報復?」
大宮主說了這個話,又道:「我們放他走,得想個法子,化解矛盾,讓他體面地走,以後若能化敵為友,也許還是件好事呢——俗話說『不打不成交』呢。」
「大姐,什麼是俗話說『不打不成交』呢?」五宮主不明白。
大宮主道:「不打不成交,就是說不經過衝突不能相互了解,進而結成朋友;這句話專就矛盾衝突之後結成朋友的人們說的。」
「大姐,我看,他既是大能高人的門人弟子轉生修煉,現在境界不如我們,但他進境這麼快,應該是在道法領悟上有過人之處。我們不能與他比武,但可以跟他論道呀!」五宮主道。
五宮主這個想法,的確是出人意表。
這也的確說明了,一個人的見識受生活閱歷所限,可能高些或低些,但這決不能代表他的智商相應地也就高些或低些。
所以,一個年輕人,不論修不修仙,都要努力開闊眼界,提高見識。見識不高,是會誤事的。
紅塵之中,碌碌世人,不知有多少人,不是因自己的智商誤了自己的前途,反是因自己的見識跟不上,選錯或走錯了人生的道路,追悔何及呀!
大宮主聽了,眼前一亮,說道:「好!就這麼定了,我們來個論道決勝負。」
這邊碧波宮大宮主決定論道決勝負之後,就呼喚葉經秋出來比試比試。
葉經秋人在桃源珠內,作為法寶本主,對外面那大宮主的呼喚是聽得清清楚楚的!
葉經秋也是奇怪,這大宮主要找自己比試什麼呢?
葉經秋重又站到斗寶法陣顯化的擂台之上,此時碧波宮大宮主已經站在台外等候。
大宮主見了葉經秋,言語已經不再無禮:
「葉盟主,我碧波宮自信修為境界不下於葉盟主,這擂台比武就罷了。」
「不比武,你要比什麼?」
大宮主道:「葉盟主年紀輕輕,就已經是仙道二階的修為境界,想來在道法見解上有過人之處。本宮主欲與你論道——這也算是公平比試了吧?」
葉經秋道:「這也的確算得公平比試了;不過,比試之後呢?」
「好!既然葉盟主認同這個比法,我們下面就開始論道。若是你勝得了我,我碧波宮客客氣氣禮送葉盟主!」
葉經秋道:「不知大宮主要論何道?」
「先論天道!」大宮主凜然說道:「葉盟主,你且說說,何為天道?」
葉經秋聽了,微微一笑:「何為天道?這個無統一的認識。」
大宮主訝然道:「葉盟主,這話說得不對吧?」
葉經秋道:「天道唯一,然而世人各有各的理解,所以說,無統一的認識。」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縱然世人有千千萬萬,但對天道的認識,卻都是指向天道本身,既然天道唯一,又何以來說無統一的認識?」
葉經秋道:「你且聽我說一支曲詞給你聽。」
大宮主道:「請說!」
葉經秋笑道:
有一曲唱道:大道自通天,天道卻無言。無言處,世人都道自然。道自然,翻作心為天。心為天,惹來紛紛亂。紛紛亂,千人識如千人面。千人面,解說大道成千萬。
「這曲詞說的是何意?」大宮主追問。
「這首曲詞,唱的是世間萬相,皆出人心。」接著,葉經秋又道:
「人心都知向天道,然而天道總是無言。這就讓不同的人,對於天道有了不同的見解,但是無論何種見解,都只是我心所解,一己之見罷了。所以啊,有一千個修仙者,就會有一千個天道;或者是有一千種對天道的理解!
世上之人,何止千萬,世間萬相本無相,只為有了千千萬萬的人,也就有了千千萬萬的相了,故曰:世間萬相。其實萬相歸一,本是無相。天道的理解,即是如此!」
大宮主聽葉經秋一口氣說了這麼多,拍手道:「看來,葉盟主只是認為論道之人的見解不統一,並不是否認天道唯一。只是這唯一的天道,又如何領悟理解呢?」
葉經秋道:「大宮主執著了,我上面的話里不是已經解說過了麼?」
大宮主不由得一笑,說道:「果然不錯。我們姑且不論天道,再論人道如何?」
葉經秋道:「不知大宮主眼中,何為人道?」
「人道,就是人之道。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所以,人之道,終究是歸於自然。」大宮主說道。
「那麼什麼是自然?」葉經秋反問。
大宮主聽了,微笑說道:「自然之理,在人,為順適我心,逍遙而游;在萬物,為物競天擇,適者生存。」
葉經秋笑了,說道:「大宮主這個說法,不過是老生常談罷了。」
大宮主道:「老生常談,可見這是人們都認可的道理,莫非葉盟主另有高見?」
葉經秋道:「『高見』談不上,我這也只是個人看法,一管之見罷了。」
大宮主笑道:「葉盟主不要謙虛,你且說來,本宮主洗耳恭聽。」
葉經秋道:「第一點就是,要順適我心,逍遙而游,這固然是令人神往;但是只可說得,卻不可做得。」
「何以見得?」
「所謂『人同此心,心同此理』,也就是說,人心的追求,本質上都是一樣的。
打個比方,比如這北海壯景,張三見了曰美,依其心意,便不容他人涉足,然而李四見了,也以為美,依其心意,也是不許他人涉足,這張三李四之間,則必有衝突,如何能『順適我心,逍遙而游』?」
大宮主道:「不然,這是張三李四兩個都有貪心造成的,貪心便是『順適我心』之大敵。」
葉經秋道:「大宮主,『貪心』不是『我心』所生的麼?不就是『我心』麼?就如你這北海陰陽島,世人視為北海禁地,莫非這裡天生的就是禁地?不是你們禁止他人涉足的原因?」
大宮主聽了,登時語塞。半天才回答道:「順適我心,逍遙而游,實為無物無我,忘物忘我之意。」
葉經秋從容道:「只為世人做不到無物無我,忘物忘我,才把這做不到的視為追求目標,若是唾手可得,又豈會當作追求的目標,理想的境界?」
「如此說來,理想目標豈不成了虛無縹緲之物?」大宮主反駁。
「非也!理想目標,有的是人力可以達到的,有的卻不是人力可以達到的,這是一個區別。
無物無我,忘物忘我,於人而言,有時能如是,卻不能長如是,終不能以偏蓋全,以一時代表無窮。
所以智者說『人之道,損不足以補有餘』,實是洞察人心哪。」
大宮主道:「好罷,這第一點,就到這裡;請問葉盟主,那第二點怎麼說?」
葉經秋道:「第二點就是,『在萬物,為物競天擇,適者生存。』這個說法也要推敲推敲。」
「比如一隻凡兔,能跑善奔,有著極強的生存能力,偏偏它穴居之地,來了老虎,而那老虎卻是妖獸,你讓這隻兔子如何能競天擇而生存下去?」
葉經秋說道這裡,又補上一句:「物競天擇,人在不在萬物之內?比如涸澤而漁之行為,於人於魚,哪一個是真正地符合著物競天擇的道理了?」
大宮主笑道:「如此說法,不免有所牽強了吧?」
葉經秋道:「所謂『物競天擇』,便是萬物不平等論!若是一尾魚能說話,則它在被漁人捕獲之時,也會要求自己的生存權,也會恨天道不公!
我葉某人創立太平門,主持太平仙道同盟,我的理念就是『為弱者爭公道,為世界開太平』!」
大宮主反駁道:「葉盟主,你的理念本宮主很是佩服。只是,就以漁人捕魚為例,若是漁人不捕魚,漁人又如何生存?」
葉經秋道:「這就是『天道無言』的另一個面目了。人們只看到『天道無言』,又說『天地不言而化育萬物』;卻不知天道的另一面,就如這漁人捕魚,對於魚而言,是天道不公,對於漁人而言,實是強食弱肉。」
說到這裡,葉經秋加強語氣說道:
「所謂的『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這麼『法』下去,豈不是把自然界的物競天擇適者生存這樣殘酷血腥的理論取法過來,用之於人,同類相殘了麼?」
大宮主強笑道:「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本不是這個意思。」
葉經秋也笑道:「修仙者中,為了爭奪有限的修仙資源,爾虞我詐,弱肉強食之事還少了麼?
看看這個世界,有多少修為強大的修仙者,恃其修為高強而視他人如草芥?更不要說凡塵世人,紛紛攘攘,追名逐利的了。」
大宮主不能答。
沉默半天,大宮主才徐徐說道:「葉盟主辯才無礙,佩服佩服!今日論道,葉盟主勝過本宮主,本宮主這就放你走人!
此外,憑著你太平門和太平仙道同盟那『為弱者爭公道,為世界開太平』的理念,我北海陰陽島碧波宮願意與葉盟主化敵為友,與你做個朋友,不知葉盟主意下如何?」
葉經秋聽了,甚為高興,當即表示歡迎!
隨後,二人又簡單地交流了一下修煉上的心得,葉經秋自是收益不淺,大宮主也覺得頗開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