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早,李雲龍一睜眼,便衝出屋門拿起昨夜放到院中的瓦罐。
瓦罐上的黃泥陰乾了一夜,摸起來十分結實,因為當中摻了些許麻絮,連一絲開裂也無!
李雲龍大力晃蕩了幾下,只聽瓦罐中的酒嘩啦作響,卻連一滴也沒漏出來。
伸手捏了下黃泥封口處露出來的捻子,將手指放在鼻子下一聞,酒香撲鼻。
捻子濕潤,浸滿了酒精。
李雲龍咧嘴一笑,「嘿嘿!成了!」
正巧此時就聽得門口有人叫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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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李雲龍回應一聲,將瓦罐小心的放在地上。
走進前店,就見王老漢也睡眼惺忪的走出屋門。
「寨主醒這麼早?」
李雲龍點了點頭,伸手打了個招呼。
幫著王老漢將門板卸下來。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張三李四。
「走!跟我去後院!」
三人來到後院,尋了塊乾淨地方,李雲龍將布匹搬到中央。
「我三人分工合作!上午便要將這燃燒瓶製作完畢!」
「下午我帶你二人踩踩點!」
「張三你去牆角挖些黃泥,將當中的石子篩乾淨,只要細土!」
「篩好了土,剪些細麻繩,拆成麻絮,摻到當中,和些不軟不硬的泥!」
「李四你將這匹布給裁成一拃見方!給正當中戳個窟窿。」
「再按瓦罐數目像這樣搓些捻子。」
李雲龍給二人打了個樣,便開始了往瓦罐中倒酒。
這瓦罐中倒多少酒也有講究,只能裝個七分滿。
倒少了燒起來不夠勁兒。
可若是倒得滿了一點空氣也不留,扔出去碎裂時,也不會爆燃。
只有留一些空氣在瓶子當中,最好扔之前晃蕩晃蕩,酒跟空氣一混合,扔出去那火轟一下就能燒起來!
他將這些瓦罐,一個個整齊的擺在地上,手裡穩穩端著個酒罈,一下一下往裡面倒著。
只花了一個時辰,三人手頭的活計,便都做完了。
李雲龍又示範了一下如何給瓦罐封口。
三人再次忙活起來。
直到正午,才堪堪弄完。
看著這滿地的瓶罐,李雲龍開口說道:「今晚,就看火光沖天吧!」
「走!我們三人吃點東西,去那太尉府一看!」
走入前廳,就見王老漢正忙活著,見三人走出來,連忙將手中的碗筷放下。
李雲龍一看,桌上儘是豐盛的菜餚,一旁還擺著一壺酒!
王老漢開口說道:「寨主,自古將軍出征都得飲下壯行酒!」
「老漢特地備下些酒菜,權當為寨主壯行!」
此言一出,本就有些緊張的張三李四,更是有些侷促。
李雲龍哈哈一笑:「這點小事兒,還用不著壯行!不過老丈你既然預備了,那我們就吃!」
「不過這酒就不喝了!」
「等事兒辦完了,回來再喝!」
他一馬當先,坐在桌前吃將起來。
張三李四見他如此淡定,也按捺下心中的緊張,坐在桌前吃了起來。
三人吃了些飯食,便出了門來。
三人一走出那條偏僻的巷子,拐上主街時,卻齊齊愣住了!
只見這街上,到處人頭攢動,摩肩接踵,比前些日子不知道熱鬧了多少倍。
人聲鼎沸,便是二人面對面說話,也聽不真切。
空氣中更是多了一股子藥草味兒。
定睛看去,家家戶戶的門上,大多掛著一束束青翠的艾草,在風中微微搖擺。
有的人家還在門窗上貼著黃符。
街上的行人也與往日不同,許多孩童的額頭上都畫著一個黃澄澄的『王』字,手腕、腳腕上繫著五彩的絲絛。
此刻正搖晃著手中的彩扇,在人群之間的夾縫中奔跑穿梭,追逐嬉戲,笑鬧聲不絕於耳。
這一片祥和的景象,李雲龍從未見過!
他怔怔的看著這片美好,記在了心間。
就聽一旁李四驚呼道:「哥哥!今日乃是五月初五端午佳節!」
「我們忙碌幾日,連這日子都忘了!」
「端午節?」李雲龍一愣,隨即眼中精光一閃!
「快!詳細與我說說!」
「哥哥,這端午節可是除了上元節外,最熱鬧的一天!」
「今日,家家掛艾草、菖蒲,小孩兒手上腳上繫著『續命縷』,頭上用雄黃畫『王』字!」
「為的就是辟邪驅瘟,保佑一年平平安安!」
「還有這小攤上,彩扇、艾花、香囊、五色粽……都是今日才能見到的物什。」
李四手一指西南,「真正的大場面在『金明池』那邊兒!」
「就是我與哥哥初次相見之處,新鄭門外!」
「按往年慣例,官家正在那金明池大擺宴席,犒賞百官呢!」
「那金明池還有龍舟競渡,端的好看!」
「岸上更是不得了,雜耍班子,舞槍的耍棒的,蹴鞠的……要什麼有什麼!」
「不過那是給官家和貴人們看的,平頭百姓能遠遠聽個響,看個熱鬧,要是硬往前湊,就要遭那巡卒棒打。」
「我就被打過,那時還是張三哥將我背了回去。」
「所以百姓們就在這街上閒逛,買些耍物,也算高興高興!」
「官家有官家的快活法,咱們百姓,有咱們百姓的樂呵處。」
「晚上呢?!」李雲龍張口問道,「晚上這汴梁城如何?」
他一下抓住重點,這汴梁城平日雖有宵禁之名,卻無宵禁之實。
若非如此,那日從那榷貨務小吏范舉手中拿到那不義之財,斷沒有這麼容易。
這也是為何,他定下這夜裡火燒太尉府的計策!
李四回道:「今日不比往常,便是夜裡,州橋、馬行街的坊市也照開不誤,比白天還熱鬧!」
本來他還擔心,今晚行動結束,撤離時可能會有波折,若是被城中巡邏之人看到,一時還真沒有什麼好辦法!
可如今正逢端午,實在是天賜良機!
「那城門還關嗎?」李雲龍問出了更關心的問題!
「哥哥!城門還是要關的。」
李雲龍點點頭。
「這內城門幾時關閉?」
李四開口說道:「哥哥!這汴梁城內城外城同關同閉,三更一點閉城,五更一點開城!」
來到這大宋朝已然有些時日,這時辰自然能聽懂。
李雲龍心中暗想:晚上快十二點關門,早上四點開門!
正好!
今日便能將林娘子送出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