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新鄭門軍漢強索賄,汴梁城雲龍聞童謠!

  李雲龍深吸一口氣,不再看這片令人窒息的繁華景象。

  他抓起朴刀,扔下幾個銅板,轉身大步離開。

  翻身上馬,一路飛馳,塵土飛揚。

  離了汴口,路旁的房屋逐漸減少,一路向前,當道路越走越寬,遠處依稀可見一座輪廓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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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雲龍知道,東京汴梁到了。

  他放慢馬速,緩緩靠近。

  待到城下,即便是見慣了大場面的李雲龍,也不由得被眼前這座巨城的雄偉所震撼!

  但見那城牆,高逾十丈,厚重無匹,通體由巨大的青磚壘砌而成,日久年深,其色漆黑如鐵,堅不可摧。

  城牆之上,角樓、敵台、箭垛密布,旌旗如林,在風中獵獵作響。

  寬闊的護城河環繞城池,河上吊橋高懸。

  那城門更是宏偉,三座巨大的拱形門洞並排而立,中間的主門洞專供車馬出入,兩側則為行人通道。

  城門之上,一座重檐歇山頂的城樓巍然屹立,氣勢磅礴。

  城樓正中,一塊巨大的匾額,上書「新鄭門」三個大字,筆力雄渾,氣吞山河!

  城門內外,人流如織,車馬如龍,喧囂之聲,直衝雲霄!

  他堅毅的面色不變,深吸一口氣,牽著馬,隨著人流,緩緩向著那座吞吐著人流的雄偉城門走去。

  到了近前,卻又是另一番光景。

  可這看似堅不可摧的城池上卻並無同樣嚴整的士兵。

  守門的軍士,雖也身披鎧甲,手持長矛,卻無半分嚴整軍容。

  有的歪戴著頭盔,甲葉子松松垮垮;有的靠著城牆打著哈欠,眼角掛著隔夜的眼屎;更有甚者,聚在一旁,對著過往的婦人指指點點,口中不乾不淨地笑著。

  那眼神,哪有半分軍人的銳利,倒儘是市井潑皮的貪婪與油滑。

  一個頭目模樣的軍漢,見李雲龍衣著樸素,隻身牽馬而來,一看便知是外地來的尋常百姓,眼中精光一閃,便懶洋洋地迎了上來,將手中的長矛一橫,攔住了去路。

  「兀那漢子,可有過所?!」

  李雲龍從懷中掏出備好的過所,遞了過去。

  那軍漢接過,裝模作樣地看了半天,盤問道:「從何處來?到京中投奔何人?所為何事?」

  李雲龍一一照實回答。

  那軍漢聽罷,將過所還給他,眼睛卻瞟向了他身後的那匹健馬。

  李雲龍接過過所,就欲牽著馬往城裡去。

  「那漢子休走!」

  只聽那軍漢皮笑肉不笑地說道:「你這匹馬,筋骨不錯,不似尋常腳力。按我大宋律例,凡攜貨物入京,皆需繳納商稅。」

  李雲龍一聽回身望去,壓著火氣沉聲道:「這是我來往的坐騎,我也不打算賣,如何成了貨物?」

  那軍漢嘿嘿一笑,將長矛在地上頓了頓:「是坐騎還是貨物,可不是你說了算!公事公辦,我看這馬倒是值個幾十貫錢,須得去稅關,納稅錢兩貫,文書辦妥,方可入城。」

  他話鋒一轉,身子湊近了些,壓低聲音,滿臉都是「你懂的」神情,「不過嘛……看你也是個爽快人,若是與我等……」

  「一貫錢便可,也省了許多文書周折,如何?」

  李雲龍氣極反笑,正欲發作!

  忽聽得遠處官道上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伴隨著一陣囂張的呼喝:

  「高衙內回城!快快閃開!!」

  那聲音由遠及近,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囂張。

  方才還威風凜凜的軍漢,一聽『高衙內』三字,臉色「唰」地一下就變了!

  他越過李雲龍,往前走了幾步,看向遠處!

  那副貪婪的嘴臉瞬間換成了諂媚的笑容,哪裡還顧得上李雲龍這一貫錢的油水。

  他猛地轉身,招呼幾個守門的軍漢,對著城門口擁堵的人群,舉起長矛便開始驅趕,口中高聲喝罵:「都滾開!滾開!沒長耳朵嗎?速速閃出一條路來!」

  一時間,城門口雞飛狗跳,百姓們被推搡得東倒西歪,卻無人敢言。

  那軍漢為了清道,也顧不上一一查驗,對著李雲龍和一眾百姓不耐煩地揮手:「快走快走!都進去!別在此處礙眼!」

  李雲龍冷笑一聲:這巴結勁兒一上來,連刮人油水兒都忘了!

  他也不多言,牽著馬,隨著混亂的人流,順利地走進了城門。

  剛一進城,便聽得身後馬蹄聲如風,一隊人馬從他身旁呼嘯而過。

  為首一人,正是那高衙內。

  但見他:頭戴一頂軟紗唐巾,身穿一領紫羅繡金袍,面色蠟黃,眼下青黑,一看便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浮浪子弟。

  他跨坐在一匹高頭大馬之上,臉上滿是倨傲與不耐,手中馬鞭隨意揮舞,口中還在不停地咒罵。

  其身後,緊緊跟著十幾個潑皮閒漢,個個衣著花哨,流里流氣,簇擁著高衙內,如同一陣污濁的旋風,卷過長街,朝著城內深處去了。

  他開口問向同樣立在一旁的青年,「這位兄弟,這高衙內是什麼來頭?怎麼這守門軍士如此恭敬?」

  那青年打量了一下李雲龍開口說道:「剛來東京吧!」

  李雲龍點了點頭。

  「這高衙內,乃是殿帥府太尉高俅之子!」

  「這高太尉掌管著這京城八十萬禁軍!」

  「這守門的軍士不得巴結著點嗎?」

  「要不然這高衙內口中但凡有他們丁點不好,他們可還有活路?」

  李雲龍拱了拱手,「多謝兄台相告!」

  那青年繼續說道:「既然說到這兒了,那我就多講一些!」

  「這京城內,不能招惹之人可多了去了!」

  「有幾句童謠還請聽上一聽!」

  「爛幫的菜,沒把的桶,黑心的楊,踢高的毬!」

  「市井若遇豪奴過,俯首避讓莫聲張!」

  李雲龍一聽開口道:「這踢高的毬,莫不是指高俅?」

  那青年低聲道:「正是!其餘幾句,也是朝中的奸臣!」

  「這爛幫的菜,說的乃是當今權相蔡京!權傾朝野,萬萬不敢招惹這城中蔡姓之人!」

  「而沒把的桶,指的則是那掌兵的宦官童貫!他是宦官自然沒把兒,門下乾兒乾女眾多,也招惹不得!」

  「這黑心的楊是說那宦官楊戩,身受官家寵幸!這花石綱便是由他主辦!說不得害的多少人!」

  李雲龍心念一動,想起在大榆莊那馮提舉口中所說的朱勔也和這花石綱脫不了干係,便問道:「兄弟,聽過朱勔的名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