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內藏錦繡,隱而不發

  逐鬼關前,雪原蒼茫。

  這裡是膠州通往大鬼國草原的最後屏障,此刻,這片死寂的土地,正被一股鋼鐵意志所籠罩。

  一支龐大的軍隊靜立於平原。

  蒼狼大旗在寒風中翻卷,旗下,是數萬名神情冷漠、眼神如狼的大鬼國鐵騎。

  達勒然策馬來到陣後,停在一道清癯的身影旁。

  那人未穿甲冑,僅著一襲灰色長袍,鬚髮半白,面容蒼老,唯獨那雙眼睛,平靜得宛如冰封的湖面。

  「國師。」

  達勒然的聲音低沉,透著一絲焦躁。

  「南朝人真會如您所料,率主力來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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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承錦此人,狡詐如狐,他已不止一次看穿您的計策。」

  言語間,這位以兇殘聞名的「鬼狼」,竟流露出一絲疑慮。

  前幾次的交鋒,敗得太慘了。

  百里元治沒有回頭,目光仿佛穿透了風雪。

  「他會的。」

  他的聲音很輕,卻有一種不容置疑的確定。

  「因為他和我,是同一種人。」

  「我們都信奉,真正的勝利,只在主力決戰之中。」

  「任何計謀,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都只是點綴。」

  「我以三座堅城為餌,以偌大的膠州主城為棄子,擺出狼狽撤退、引他分兵的架勢。」

  「他若是庸才,此刻正為如何攻城而頭疼。」

  「但他不是。」

  百里元治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定能看穿我的意圖,也定能猜到,我的主力就在逐鬼關前,等他分兵之後,再回馬一槍。」

  「所以,他唯一的選擇,就是放棄所有誘餌,集結全部騎兵,以最快速度,前來與我決戰。」

  「趁我分兵,兵力不足,將我一舉擊潰。」

  達勒然沉默了。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計謀,而是兩個頂尖智者之間,一場洞穿了所有迷霧的陽謀對決。

  國師將自己擺在明處,賭的就是南朝人敢不敢來!

  「可若是如此,我們豈不是……」

  達勒然欲言又止。

  既然對方看穿了,那豈不是正中對方下懷?

  百里元治終於回頭,平靜的眸子看著達勒然,淡然道:「靜靜看著。」

  就在這時,一名渾身掛滿冰霜的鬼哨子策馬狂奔而來,翻身跪倒。

  「報!」

  「國師!南朝哨騎已與我軍前哨交鋒!」

  「其主力大軍,約六萬之眾,正鋪天蓋地而來,預計後日晌午接敵!」

  「好。」

  百里元治只說了一個字,臉上不見波瀾。

  他瞥了達勒然一眼,那眼神中的深意,讓後者心頭劇震,瞬間明白了什麼!

  百里元治不再多言,調轉馬頭,獨自一人,緩緩向著大軍最前方行去。

  數萬人的軍陣,鴉雀無聲。

  所有目光,都匯聚在他那單薄的背影上。

  達勒然看著他的背影,心中的焦躁與疑慮,盡數化為一種發自靈魂的安定與狂熱。

  他猛地拔出彎刀,高高舉起,用盡全力,發出一聲震天咆哮。

  「整軍備戰,迎敵!」

  ……

  後日,晌午。

  地平線的盡頭,揚起了漫天雪塵。

  沉悶的雷聲從大地深處傳來,初時遙遠,轉瞬便化作咆哮的海嘯!

  六萬安北鐵騎,席捲雪原!

  當他們終於在逐鬼關前十里處緩緩停下時,整個世界,被兩支龐大的軍隊分割。

  一邊,是黑甲黑旗的安北軍,軍陣如山,一股壓抑到極致的殺氣在陣中醞釀。

  另一邊,是皮甲彎刀的大鬼國騎兵,陣型散亂,卻如一群即將擇人而噬的餓狼。

  風雪在兩軍之間呼嘯,吹不散那股凝固的對峙。

  蘇承錦策馬立於陣前。

  他的目光,越過千軍萬馬,精準地落在了對方陣前,那道孤零零的灰色身影上。

  百里元治。

  幾乎同時,百里元治也抬起眼,平靜地與他對視。

  兩位宿命之敵,終於在戰場正面相遇。

  沒有叫罵。

  沒有宣言。

  蘇承錦緩緩舉起天子劍。

  劍鋒斜指蒼穹,陽光灑下,反射出刺目的寒芒。

  向前,猛地一揮!

  「殺!」

  幾乎在他揮劍的剎那,遠處的百里元治,也輕輕舉起馬鞭,向前一指。

  雖然無聲。

  但命令已下。

  「轟——!!!」

  兩支龐大的軍隊,同時動了!

  「安北軍!衝鋒!」

  梁至雙目赤紅,手中新得的長矛發出一聲興奮的嗡鳴!

  他一馬當先,率一萬騎兵,狠狠扎向敵陣!

  對面,同樣有一萬大鬼國騎兵,發出野獸般的嚎叫,迎面衝來!

  兩萬隻馬蹄,瘋狂叩擊冰封的大地。

  整個雪原,都在劇烈顫抖!

  大地在悲鳴!

  天空在戰慄!

  兩股鋼鐵洪流,在短短數百米的距離上瘋狂加速,裹挾著毀滅一切的氣勢,狠狠撞在一起!

  「鐺——!」

  梁至的長矛,與一名大鬼國百夫長的彎刀悍然相撞!

  那名百夫長臉上還帶著猙獰的獰笑,對他手中由族中最好鐵匠打造的彎刀充滿信心。

  下一瞬,他臉上的笑容,凝固成了極致的驚恐!

  「咔嚓!」

  一聲脆響。

  他引以為傲的彎刀,竟如陶器般應聲而斷!

  梁至的長矛沒有絲毫停滯,挾著萬鈞之勢,瞬間洞穿了他的胸膛!

  鮮血與碎裂的內臟從背後噴涌而出。

  他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至死,都想不明白,為什麼。

  而這,僅僅是開始!

  接觸的瞬間,戰場之上,響起了無數清脆而密集的金屬斷裂聲!

  「咔嚓!」

  「咔嚓!」

  「咔嚓!」

  安北刀,展現出了它猙獰的一面!

  這些由干戚督造的殺戮利器,在戰場上,徹底化身收割機!

  一名安北軍士卒面對左右夾擊,沒有絲毫慌亂,腰身發力,長刀劃出一道冰冷的圓弧!

  「噗嗤!」

  左側敵人的彎刀被輕易斬斷!

  長刀余勢不減,從他脖頸划過!

  一顆碩大的頭顱沖天而起!

  右側的敵人與他交錯而過,他手中的長刀,更是連人帶甲,將對方從肩膀到腰腹,斜斜劈成兩半!

  溫熱的血與內臟,潑灑了他一身。

  他抹了把臉上的血污,眼神冰冷漠然,催動戰馬,殺向下一個敵人。

  這樣的場景,在戰場的每一個角落上演。

  前排碰撞的大鬼國騎兵,幾乎一個照面,就被撕開一道道巨大的口子!

  他們引以為傲的騎術,悍不畏死的勇氣,在安北軍這種不講道理的裝備碾壓面前,顯得如此可笑,如此不堪一擊!

  人仰馬翻!

  血肉橫飛!

  安北軍的陣線,狠狠劈入敵陣之中,勢不可擋!

  蘇承錦在後方陣中,冷靜地觀察著戰局。

  安北刀,沒有讓他失望。

  按照他的計劃,這一萬先鋒足以在初次碰撞中取得壓倒性優勢,撕裂敵陣,為大軍創造勝機。

  戰局的發展,也確實如他所料。

  然而,隨著時間推移,蘇承錦的眉頭,緩緩皺起。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安北軍攻勢凌厲,但敵軍的陣型,並未如他預料般一衝即潰。

  對方陣型的厚度與韌性,遠超想像!

  每當前排士兵被屠戮,後方立刻就有新的兵力,毫不畏死地補充上來,用血肉之軀,死死頂住安北軍的兵鋒。

  就像一塊牛皮糖,雖然被砸得稀爛,卻依舊黏在你的拳頭上。

  更讓蘇承錦心中升起一股寒意的是,隨著戰線鋪開,他發現,百里元治竟然也投入了第二支萬人隊!

  整個戰場,已從先鋒對決,演變成一場數萬人的血腥絞殺!

  「殿下!」

  趙無疆策馬來到他身邊,神情凝重。

  「情況有變!敵軍的兵力,不止三萬!」

  蘇承錦握著韁繩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關節發白。

  他死死盯著遠處那片黑壓壓、仿佛無窮無盡的敵軍,一個可怕的念頭,在他腦海中轟然炸響!

  百里元治麾下,拋去守城的一萬人,應該只剩三萬主力。

  可現在……戰場上出現的敵人,目測已接近四萬!

  多出來的一萬騎兵,從哪裡來的?!

  情報,出現了致命的偏差!

  而他所有計劃的基礎,都建立在「敵軍主力只有三萬」這個前提之上!

  這個基礎,在這一刻,被動搖了!

  幾乎在蘇承錦意識到問題所在的同一時間,遠在敵陣後方的百里元治,也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的心中,同樣充滿了震驚。

  短短三個月,蘇承錦麾下這支軍隊的戰力,竟提升到了如此恐怖的境地!

  尤其是他們手中的兵器,那種鋒銳和堅韌,簡直聞所未聞!

  他原本的計劃,是利用兵力優勢,在付出一定代價後,將安北軍的先鋒徹底拖垮,然後全軍壓上,奠定勝局。

  可現在看來,這個「代價」,要比他想像中,大得多!

  「蘇承錦……」

  百里元治低聲念著這個名字,眼神中的殺意,前所未有的濃烈。

  此子,斷不可留!

  蘇承錦的心,在這一刻,已經沉到了谷底。

  他立刻開始瘋狂推演。

  多出來的這一萬精銳,絕不可能是憑空出現的!

  唯一的解釋,就是百里元治在自己不知道的情況下,得到了來自大鬼國王庭的增援!

  難道……他已經徹底解決了王庭的內亂?

  如果這是真的……

  一股寒意從蘇承錦的脊椎直衝天靈蓋!

  如果這是真的,那麼,他之前對於那三座衛城的判斷,就完全錯了!

  那三座城裡守著的,或許根本不是什麼被捨棄的「鉤子」,而是……

  「花羽!」

  蘇承錦猛地回頭,厲聲喝道。

  「在!」

  花羽策馬而來。

  「隨時注意留守三城的哨騎!」

  蘇承錦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能察覺的顫抖。

  「有任何消息,即刻來報!」

  「是!」

  花羽領命而去。

  蘇承錦看著他消失的背影,一顆心,不斷下沉。

  他感覺到,自己正一步步,踏入一個比想像中更加龐大,更加惡毒的陷阱之中!

  ……

  與此同時。

  朔方城外,百里平原。

  陳十六、關臨、莊崖三人,各率一萬步卒,已將朔方、靖戎、威虜三座城池,圍得水泄不通。

  無數安北軍旗幟迎風招展,喊殺聲和戰鼓聲響徹雲霄。

  一切,都像是一場即將開始的總攻。

  然而,作為主帥的諸葛凡,此刻站在遠處的山坡上,眉頭緊鎖。

  他舉起觀虛鏡,仔細觀察著朔方城的城頭。

  城上守軍數量不多,稀稀拉拉,看上去只有一兩千人。

  但……

  他們的臉上,沒有絲毫被數萬大軍圍城的緊張與恐懼。

  沒有慌亂,沒有絕望。

  只有一種近乎詭異的平靜。

  甚至,諸葛凡從幾個湊在一起聊天的敵軍將領臉上,看到了一絲……看戲般的從容。

  他們在看戲?

  看誰的戲?

  諸葛凡放下了觀虛鏡。

  一個無比可怕,卻又無比合理的念頭,在他腦中猛然成型!

  誘餌!

  誰說他們是誘餌了?

  從始至終,這都是安北軍一方的猜測!

  如果……他們根本不是誘餌呢?

  如果……他們根本不擔心自己被攻破呢?

  如果……他們篤定,主戰場上的決戰,百里元治必勝呢?!

  諸葛凡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猛地想起了殿下的推斷,百里元治的主力,只有三萬人!

  可他憑什麼認為,三萬人,就能吃掉殿下親率的六萬鐵騎?

  除非……

  除非他有的,根本不止三萬人!

  「不好!」

  諸葛凡失聲驚呼。

  也就在這一瞬間!

  「吱嘎——」

  一聲刺耳的巨響,從前方的朔方城傳來。

  那扇他們以為會死守到底的厚重城門,竟然……緩緩地打開了!

  一個深不見底的,漆黑的門洞,像一張擇人而噬的巨獸之口,出現在所有人面前。

  諸葛凡舉起觀虛鏡,朝著那洞口望去。

  下一刻,他的瞳孔,縮成了最危險的針尖狀!

  他看到的,不是手持刀盾的步卒。

  而是一雙雙在黑暗中,閃爍著幽光的,屬於戰馬的眼睛!

  緊接著,沉悶如雷的馬蹄聲,從城門洞中傳了出來!

  黑壓壓的人流,不,是黑壓壓的騎兵洪流,正從那座他們以為是「步卒」死守的堅城之中,洶湧而出!

  他們根本不是觀眾!

  他們是百里元治藏起來的,另一支致命的奇兵!

  「關臨!!!」

  諸葛凡用盡全身的力氣,發出一聲撕裂喉嚨的咆哮。

  「結陣!全軍結陣!不惜一切代價,攔住他們!」

  這聲咆哮穿不透風雪,但關臨那魁梧的身軀已猛地一震!

  看著洞開的城門,戰場宿將的本能讓他做出了最快、最正確的反應!

  「吼——!」

  他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聲音蓋過了漫天的風雪與戰鼓。

  「盾兵在前!長槍在後!結圓陣!快!快!快!」

  命令如滾雷般傳遍全軍!

  那些正在搭建攻城器械、準備看一場「圍城大戲」的安北步卒,臉上的輕鬆在瞬間被極致的驚駭所取代!

  他們做夢也想不到,會從一座以為是囊中之物的城池裡,衝出足以將他們碾成齏粉的鋼鐵洪流!

  「扔掉手裡的活!結陣!」

  「快!向將軍靠攏!」

  無數百夫長、什長聲嘶力竭地呼喊著,用刀鞘瘋狂抽打著那些發懵的士卒。

  一時間,安北軍的步卒陣地,陷入一片巨大的混亂。

  木料被丟棄,繩索被踩斷,無數士卒在冰天雪地里連滾帶爬,瘋狂地尋找著自己的位置,試圖在死亡降臨之前,構築起那道脆弱的防線。

  然而,他們的敵人,不會給他們這個時間!

  「轟隆隆——!」

  馬蹄叩擊大地的聲音,已從沉悶的雷霆,化作近在咫尺的死亡宣告!

  數千名大鬼國騎兵,如一股從地獄噴涌而出的黑色潮水,轉瞬便衝出城門,在城外平原上展開了一個凌厲的衝鋒陣型!

  他們手中的彎刀,閃爍著嗜血的寒芒!

  他們猙獰的面容之上,是一雙雙燃燒著瘋狂與殺戮火焰的眼睛!

  為首的一員敵將,臉上有一道從額頭貫穿到下巴的恐怖刀疤,他手中提著一柄巨大的狼牙棒,一馬當先!

  「烏赫在此!」

  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聲浪滾滾。

  「國師有令!即刻馳援逐鬼關!」

  「殺!」

  數千鐵騎齊聲怒吼,聲震四野!

  他們就像一柄被拉滿到極致的巨弓,在短暫加速後,化作一支離弦的利箭,朝著正在倉促結陣的安北步卒,狠狠地射了過去!

  太快了!

  快到讓無數安北士卒感到絕望!

  他們眼睜睜看著那片黑色的死亡陰影在瞳孔中急速放大,看著敵騎手中高舉的屠刀,感受著大地在對方的鐵蹄下發出的痛苦呻吟。

  關臨雙目欲裂,他將特製戰刀狠狠插在身前的土地上,一把奪過旁邊親衛的巨盾,頂在了陣型的最前方。

  「頂住!給老子頂住!」

  他用身體死死抵住盾牌,聲嘶力竭地咆哮。

  「我們身後,就是殿下的後路!一步也不能退!」

  然而,就在朔方城外陷入一片血與火的地獄之時。

  數十里外的靖戎城。

  幾乎是同一時間,緊閉的城門,轟然洞開!

  另一支裝備精良的大鬼國鐵騎,如出閘的猛虎,朝著莊崖率領的一萬步卒,發動了決絕的衝鋒!

  莊崖那張總是面無表情的臉上,此刻也寫滿了震驚與凝重。

  「敵襲!」

  他的聲音冷靜,卻蘊含著雷霆萬鈞的力量。

  「全軍向我靠攏!結方陣!弓箭手準備!」

  而在更遠處的威虜城。

  陳十六正百無聊賴地用腳踢著一塊雪疙瘩,就在他準備下令搞出點動靜試探虛實的時候。

  「吱嘎。」

  威虜城的城門,也打開了。

  陳十六臉上的散漫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肅殺!

  「他娘的!」

  他低聲咒罵一句,猛地拔出佩刀。

  「傳我將令!所有步卒,放棄器械,向後撤退五百步!」

  「結陣!快!」

  三座堅城,三支奇兵,在同一時間,發動了蓄謀已久的致命突襲!

  百里元治的連環殺局,在這一刻,終於露出了它最猙獰,最致命的獠牙!

  朔方城外。

  諸葛凡的身體在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

  他看到了靖戎城方向揚起的煙塵。

  他也看到了威虜城方向,那如同潮水般湧出的騎兵。

  他的腦海中,仿佛有無數道閃電划過,將之前所有的迷霧、所有的困惑,盡數劈得粉碎!

  他終於明白了。

  他什麼都明白了!

  主戰場上,殿下面對的,是百里元治那支超過四萬人的主力!

  而在這裡,三座城中,每一座都藏著至少五千人的騎兵!

  百里元治在膠州的總兵力,根本不是所謂的十萬,而是十二萬!

  他竟然藏著兩萬人一直都沒有動作,導致根本沒有這兩萬人的情報。

  一部分,在逐鬼關前,正面硬撼、拖住殿下親率的六萬安北鐵騎!

  而另一部分,這隱藏在三座堅城之中的一萬五千精銳,他們的目標,就是捅穿大軍的後方,與主力前後夾擊!

  他的目的,是想一戰,徹底吞掉安北軍所有的機動力量!

  想通了這一切,諸葛凡只覺得心臟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幾乎無法呼吸。

  每一步,都在對方的算計之中。

  他看著前方倉促結陣,即將被騎兵洪流吞沒的步卒方陣,那張總是溫和從容的臉上,閃過一絲決絕的狠辣。

  步卒,攔不住騎兵的全力衝鋒。

  但,可以流盡鮮血,去拖延他們!

  片刻之後,大鬼騎軍便衝出步卒軍陣,朝著逐鬼關而去。

  他看著那支已經衝出城池,直奔主戰場而去的騎兵洪流,雙手緩緩握緊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步卒雖說傷亡不小,但也足夠攻城之力。

  既然用命也留不住你們。

  那你們的城池,就別想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