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用彼之頭顱,慶我登城

  高坡之上,寒風如刀。

  蘇承錦放下了觀虛鏡,鏡筒上殘留的餘溫,卻無法讓他冰冷的手有什麼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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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輸了。

  計策的第一步,就輸得乾乾淨淨。

  百里元治這個名字,像一座沉重的大山,壓在了他的心頭。

  他不僅看穿了佯攻,甚至連自己聲東擊西,意圖救援周雄的最終目的,都洞悉得一清二楚。

  那支前往狼牙口的騎兵,此刻面對的,將不再是通往生機的隘口,而是一個張開了血盆大口的死亡陷阱。

  「殿下,還打嗎?」

  關臨粗重的聲音在身側響起,此刻他身上的甲冑還很乾淨,眼神里卻滿是昂揚的戰意,絲毫沒有因為撤退而氣餒。

  蘇承錦的目光從戰場上收回,看了一眼身旁同樣面色凝重的江明月,沒有回答,只是低沉地吐出兩個字。

  「地圖。」

  江明月立刻會意,迅速從馬鞍旁的皮囊中取出那捲繪製精密的軍事地圖。

  蘇承錦接過地圖,在馬背上猛地展開。

  昏暗的火光下,玉棗關、狼牙口、望南山,一一掃過。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緩緩移動,大腦在飛速運轉。

  百里元治的應對,堪稱滴水不漏。

  堅守玉棗關,主力圍殺狼牙口,再分派游騎支援。

  一套組合拳下來,自己三路皆困,步步受制。

  大鬼的游騎軍以速度見長,若是在附近游弋,最多一個半時辰,就能從關隘中殺出,狠狠咬住自己這支步軍。

  而趙無疆他們,若是沒收到消息,一頭扎進狼牙口……

  蘇承錦不敢再想下去。

  他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目光如炬,死死地盯住了關臨和莊崖。

  他的眼神里,帶著一絲從未有過的猶豫與掙扎。

  關臨被他看得有些發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殿下,有事您就說,這麼猶猶豫豫的,可不像你的風格。」

  蘇承錦緊緊攥著韁繩,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他終於下定了決心,聲音變得沙啞而決絕。

  「我需要你們,在一個時辰之內,拿下玉棗關!」

  此言一出,連一向沉穩的莊崖都猛地抬起了頭,眼中滿是震驚。

  關臨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他看著蘇承錦,確認道:「殿下,打算全力攻城了?」

  「對。」

  蘇承錦重重地點頭,將手中的地圖遞了過去。

  「百里元治識破了我的計劃,他絕不會從望南山調兵來援,甚至已經派主力在狼牙口布下了陷阱。」

  「我們佯攻的意義已經不復存在。」

  「現在,我們只剩下一個選擇。」

  蘇承錦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瘋狂。

  「在一個時辰內,用最快的速度,不計任何代價,攻破玉棗關!」

  「只有這樣,才能讓他正視我們,才能逼他從狼牙口撤兵!」

  「也只有這樣,才能為老趙他們……爭取到一線生機!」

  關臨沒有去看地圖,只是靜靜地聽著。

  當蘇承錦說完最後一個字,他忽然笑了。

  那是一種酣暢淋漓,充滿了血性的笑容。

  他將地圖推回給蘇承錦。

  「我還以為什麼天大的事情。」

  關臨伸手,重重地拍了拍自己胸口的甲冑,發出沉悶的巨響。

  「殿下放心。」

  「末將,定在一個時辰之內,將玉棗關的城頭大旗,為您取來!」

  蘇承錦看著他,嘴唇動了動,那句「不行就回來」終究還是沒有說出口。

  在這樣的命令下,說這種話,是對將士決心的侮辱。

  關臨與莊崖不再多言,轉身大步流星而去,開始重新整備軍隊,肅殺之氣再次瀰漫開來。

  蘇承錦猛地翻身下馬。

  「蘇十!」

  他低喝一聲。

  一道與黑夜融為一體的影子,無聲無息地從親衛隊中走出,單膝跪地。

  周圍的士卒甚至都沒注意這個人什麼時候在隊裡的,只覺得眼前一花,便多了一個人。

  「殿下!」

  蘇承錦沒有一句廢話,語速快得像連珠炮。

  「騎上我的馬!用最快的速度去狼牙口!找到趙無疆!」

  「告訴他們,計劃有變,原地待命!」

  「絕對!絕對不可冒進,更不可突破狼牙口!」

  「快去!」

  「遵命!」

  蘇十領命,沒有絲毫遲疑,翻身上了那匹神駿的戰馬,雙腿一夾,瞬間消失在茫茫的風雪之中。

  蘇承錦望著蘇十離去的方向,心中默念。

  老趙,老趙,你可千萬要忍住啊……

  江明月走到他身邊,看著他緊繃的側臉,臉上帶著一絲懊悔與自責。

  「對不起,我都……幫不上什麼忙。」

  在這種級別的智謀博弈和攻城戰上,她引以為傲的武藝,顯得那麼微不足道。

  蘇承錦搖了搖頭,目光重新投向前方。

  關臨和莊崖已經再次集結好了部隊,這一次,幾乎所有前鋒士卒都扛起了雲梯,眼中燃燒著決死的火焰。

  隊伍中,莊崖最後一次檢查著身上的甲冑,扭頭看向身旁的關臨。

  「老關,別死了。」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簡短,卻透著一股濃濃的關切。

  關臨瞥了他一眼,嗤笑道:「你怎麼跟你那個死鬼老子一個德行,磨磨唧唧的。」

  「今日,就讓你這個小崽子好好看看,你關叔我是不是只會吹牛!」

  莊崖這次難得地沒有反駁這個稱呼。

  關臨雖然只比他大幾歲,但論起軍中資歷,確實是與他父親同一時期的老兵卒。

  他只是默默地緊了緊手中的戰刀。

  準備就緒。

  關臨和莊崖相視一眼,竟是走到了隊伍的最前方,與幾名最魁梧的士卒一起,親手扛起了一架最為沉重的雲梯。

  主將親自扛梯,這是何等的姿態!

  所有士卒的血液,在這一刻,徹底沸騰!

  關臨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一聲震徹雪原的咆哮。

  「兄弟們!」

  「登城!」

  「奪旗!!!」

  「殺!!!」

  山呼海嘯般的喊殺聲再次撕裂夜空,這一次,帶著一往無前的慘烈與決絕。

  他們朝著那座雄關,發起了第二次,也是最後一次衝擊!

  城牆之上,大鬼守將烏爾達正為成功逼退敵軍而沾沾自喜。

  可當他看到關下那再次洶湧而來的攻勢時,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他皺起了眉頭。

  不對勁。

  這陣勢,這氣魄,這股不要命的瘋狂……

  怎麼和國師預料的完全不一樣?

  國師不是說,這只是佯攻嗎?

  「滾木!滾木準備!」

  他下意識地大吼道。

  身旁的副將哭喪著臉跑了過來。

  「千戶大人!」

  「滾木……滾木沒有了!」

  「放屁!」

  烏爾達勃然大怒,一腳踹在副將的屁股上。

  「娘的皮,怎麼會沒有!剛才才扔下去多少!」

  副將連滾帶爬地站起來,滿臉尷尬與惶恐。

  「千戶大人,咱們……咱們的滾木,它不是常備的東西啊……」

  「膠州這地界,能砍的樹老早就被砍光了,哪還有什麼大木頭。」

  「而且,這麼多年了,南朝那幫軟蛋也從來沒打到過關下,武備庫里那些陳年滾木,早就……早就爛光了啊!」

  烏爾達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他破口大罵一聲,卻也無可奈何。

  他怎麼也沒想到,這平日裡最不起眼的守城器械,竟會在最關鍵的時刻掉了鏈子。

  「廢物!」

  他怒吼道:「通知弓箭手!給老子齊射!射死這幫南朝雜碎!」

  副將如蒙大赦,連忙跑下去傳令。

  「嗡——嗡——嗡——」

  箭雨再次潑灑而下。

  但這一次亦如最初攻城之時,安北軍將一面面厚重的鐵盾被高高舉起,組成了一道移動的鋼鐵龜甲。

  箭矢落在盾牌上,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雖有傷亡,卻再也無法阻擋他們前進的步伐。

  關臨躲在盾牌的縫隙中,頂著箭雨,敏銳地觀察著城頭的動靜。

  沒有滾木!

  他心中狂喜。

  他娘的,總算讓老子等到了!

  機會來了!

  「立梯!」

  一聲令下,關臨和莊崖同時發力,胳膊上青筋墳起,如虬龍盤繞,那沉重的雲梯在他們手中,竟仿佛沒有多少分量,被穩穩地豎起,重重地靠在了冰冷的城牆之上。

  「小子,跟好我!」

  關臨衝著莊崖大吼一聲,將手中的戰刀用牙咬住,雙手抓住梯子,如同一隻猿猴,扶梯而上!

  他的速度快得驚人,在搖晃的梯子上,竟如履平地。

  莊崖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你他娘的真沒吹牛啊!」

  他罵了一句,立刻對手下吼道:「扶穩了!」

  「誰敢讓梯子倒了,老子剁了他!」

  說罷,他也同樣咬住戰刀,緊隨著關臨的身影,向上疾速攀爬。

  城牆上,烏爾達看得心驚肉跳。

  「快!推!把梯子給老子推下去!」

  他聲嘶力竭地吼道。

  幾個大鬼士卒剛要上前,就被後續爬上來的大梁士卒用長槍從梯子上捅翻在地。

  副將再次連滾帶爬地跑來,聲音里已經帶上了哭腔。

  「千戶大人,頂不住了!」

  「他們這次是玩真的!人太多了!」

  「箭……箭矢也快沒了!」

  烏爾達一把將他推開,血貫瞳仁。

  他從一個嚇傻了的弓手手中奪過長弓,目光死死鎖定了那個攀爬速度最快的身影。

  就是他!

  擒賊先擒王!

  烏爾達猛地拉開長弓,弓弦被拉成滿月,肌肉賁張。

  「給老子死!」

  「咻——」

  一支灌注了他全身力氣的狼牙箭,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轟然射出!

  正在攀爬的關臨,渾身汗毛倒豎,一股致命的危機感籠罩心頭。

  太快了!躲不開了!

  電光火石之間,他非但沒有減速,反而腰腹猛然發力,腳下再次重重一蹬,身體硬生生又向上竄了一個階梯!

  「噗嗤!」

  箭矢的力道極大,兇狠地穿透了他肩膀上的厚重甲冑,深深地扎進了血肉之中!

  劇痛傳來!

  關臨卻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他攀爬的速度,絲毫不減!

  城牆上的烏爾達,瞳孔驟然收縮。

  這還是人嗎?!

  他不敢置信,再次張弓搭箭,瞄準了關臨的後心。

  可這一次,關臨的速度陡然提升,幾乎是一步三階,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

  第二支箭矢,擦著他的後背,射在了空處!

  就是現在!

  即將登頂!

  關臨的腳在最後一節梯子上狠狠一蹬!

  「轟!」

  他整個人如同一顆出膛的炮彈,悍然躍上了城頭!

  巨大的力量,讓整架雲梯都劇烈地晃動了一下。

  底下扶梯的幾名士卒,被這股巨力震得虎口開裂,鮮血直流,卻依舊咬緊牙關,死死地扶著梯子,臉憋得通紅。

  關臨穩穩地落在城頭。

  他將口中的戰刀握在手中,看也不看周圍驚恐的大鬼士卒,手起刀落,便將離得最近的兩人劈成兩半。

  鮮血,濺了他一臉。

  烏爾達見狀,又驚又怒,扔掉長弓,抽出腰間的彎刀,大步朝著關臨走來。

  「南朝豬!」

  關臨看著這個滿臉橫肉的大鬼蠻子,眼神冰冷。

  他伸出左手,面無表情地抓住肩膀上那支箭矢的尾羽,用力一掰!

  「咔嚓!」

  半截箭杆被他生生掰斷。

  他隨手扔掉斷箭,任由箭頭還留在血肉之中,用刀尖指著烏爾達。

  「狗東西,這箭,是你射的吧?」

  烏爾達聽不懂他的話,也不想懂,怒吼著提刀便砍!

  關臨眼神一凝,不閃不避,抽刀對上。

  「鐺!!」

  金鐵交鳴,火星四射。

  烏爾達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從刀身傳來,震得他虎口發麻,連退兩步。

  「死!」

  他再次怒吼,用聲音為自己壯膽。

  關臨眼中閃過一絲不屑,不退反進,猛地一腳踹在他的小腹上。

  「你說你媽呢!你爹我聽不懂!」

  烏爾達被踹得像個蝦米一樣倒飛出去,重重地撞在牆垛上。

  就在這時,周圍的大鬼士卒終於反應過來,吶喊著,舉著各種兵器,潮水般圍了上來。

  關臨緊了緊手中的長刀,肩膀上的傷口在不斷滲出鮮血,但他身上的氣勢,卻不減反增。

  他沒有絲毫防守或者後退的打算。

  他像一頭沖入羊群的猛虎,速度不減,一人一刀,硬生生地殺進了大鬼的人群之中。

  刀光翻飛,血肉橫飛。

  他根本不理會從側後方襲來的攻擊,只是一個勁地向前沖,向前砍!

  烏爾達從地上爬起來,捂著肚子,驚駭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這個大梁人瘋了嗎?

  他怎麼敢……他怎麼敢絲毫不怕偷襲,就這麼把後背亮給敵人?

  他的心,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他下意識地看向那個瘋子的身後,想要尋找機會。

  可下一秒,他心中的最後一絲戰意,也徹底被恐懼所吞噬。

  只見在那個瘋子的身後,不知何時,又出現了一個身披重甲的煞神。

  那個男人沒有發出任何多餘的吼叫,只是沉默地,一刀,一刀,又一刀。

  他的刀法簡單而高效,每一刀都精準地收割掉一條試圖從背後攻擊關臨的生命。

  他就像一座沉默的礁石,為前面那股狂暴的洪流,穩固住了後方,讓其可以毫無顧忌地向前奔涌。

  烏爾達的面孔上,第一次露出了懼色。

  又一個!

  又一個怪物!

  他的勇氣,在這一刻,徹底崩潰了。

  撤!

  必須撤!

  對,城下有馬!只要騎上馬,就能逃回膠州城,向國師大人報信!

  他再也顧不上什麼將領的尊嚴,連滾帶爬地轉身,朝著城牆下的馬廄方向亡命奔逃。

  關臨一刀將面前的敵人梟首,餘光瞥見了烏爾達越跑越遠的身影。

  他頭也不回地向身後大喊了一句。

  「莊崖!關上交給你了!」

  「我去追那個狗東西!」

  莊崖手中的長刀沒有絲毫停頓,一刀捅穿一個大鬼士卒的喉嚨,沉聲應道。

  「知道了!」

  得到回應,關臨再不遲疑。

  他手中的長刀速度陡然再次加快,刀光化作一片密不透風的死亡之網,硬生生將面前的敵人殺出了一道血肉模糊的縫隙。

  關臨穿過縫隙,沿著烏爾達逃跑的方向,直追而去。

  烏爾達拼了命地在城牆的甬道里狂奔,他不敢回頭,他能感覺到背後那股如同實質的殺氣,像跗骨之蛆一般,死死地鎖定著自己。

  他本想轉過頭看看情形,誰知道剛一扭頭,就看見了那張沾滿了血污,正對自己緊追不捨的瘋狗般的臉!

  烏爾達嚇得魂飛魄散,暗罵一聲,腳下的速度跑得更快了。

  關臨看著前方那個狼狽逃竄的背影,咧嘴一笑,讓他看起來如同地獄歸來的惡鬼。

  「狗東西,你他娘的跑得還真快!」

  但他眼中沒有絲毫焦急。

  「但你別忘了,這膠州,在姓大鬼之前,可是老子們的地盤!」

  說著,他目光一掃,看向旁邊一條不起眼的、通往城牆下層建築的狹窄小道。

  他想也不想,一頭扎了進去,身影瞬間消失在拐角。

  烏爾達一路狂奔,終於衝下了城牆,馬廄就在眼前。

  他回頭看了一眼,發現身後空空如也,那個追命的煞星不見了。

  他扶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肺部火辣辣地疼。

  總算……總算甩掉了。

  然而,他還沒等喘勻兩口氣。

  一個同樣帶著粗重喘息的聲音,在他面前響了起來。

  「餵。」

  烏爾達猛地抬頭。

  只見那個本應在身後的煞星,此刻正堵在他的面前,一手扶著牆,一手拄著刀,同樣在劇烈地喘息。

  「你……你他娘的,跑的是真快啊……」

  關臨抬起胳膊,用滿是血水的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和血水。

  他咧開嘴,露出一個森然的笑容。

  「接著跑啊。」

  「老子倒要看看,你他娘的還能跑到哪去?」

  烏爾達的臉瞬間沒了血色,他知道自己已經無路可逃,絕望之下,反而激起了凶性,猛地抽出腰間那柄長彎刀。

  關臨也直起了身子,緊了緊手中的長刀,刀鋒上,還在滴著血。

  「媽的,還真是好多年沒見過你們這破彎刀了。」

  「說實話,還真有點想念。」

  話音未落,他腳下猛地一蹬地面,整個人如一支射出的箭矢,直衝烏爾達面前!

  這速度,快到讓烏爾達的瞳孔都來不及收縮!

  他只能憑藉戰鬥本能,勉強提起彎刀格擋。

  「鐺!」

  關臨的攻勢根本沒有停歇,一刀快過一刀,一刀重過一刀,刀刀不離烏爾達的要害!

  烏爾達頭上的冷汗,瞬間就冒了出來。

  太強了!

  他除了格擋之外,什麼都做不到!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對方的刀光在自己眼前織成一張越來越密的網。

  關臨一邊瘋狂劈砍,一邊還在用他那粗鄙的語言怒罵。

  「你他娘的是王八嗎?」

  「就會縮在殼裡不敢出來?」

  「砍啊!」

  「你倒是砍老子啊!」

  烏爾達本就心神失守,被他這麼一罵,更是怒火攻心,理智全無。

  他咆哮一聲,奮力擋開迎面而來的一刀,隨即不顧門戶大開,反手一刀,狠狠地抽向關臨的脖頸!

  關臨笑了。

  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抬起左臂,用小臂上那片厚實的甲冑,硬生生抗住了這一刀!

  「鐺!」

  火星迸射,巨大的力量讓關臨的身體晃了晃,但僅此而已。

  這就對了!

  關臨的眼中,殺機爆閃!

  趁著烏爾達舊力已去,新力未生的一瞬間,他手中的長刀,自下而上,閃電般捅出!

  「噗嗤!」

  冰冷的刀鋒,毫無阻礙地插穿了烏爾達的小腹,從他的後腰透出。

  烏爾達的動作,僵住了。

  他低頭,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腹部的刀柄。

  關臨不等他反應,猛地抽出長刀,隨即大手一伸,死死地抓住了他滿是沙土的頭髮,將他的臉拉到自己面前。

  他看著烏爾達那張因劇痛而極度扭曲、猙獰的面孔,完全不在意從對方口中噴出的惡毒咒罵。

  「就用你的腦袋……」

  關臨的聲音,冰冷而殘酷。

  「來慶祝我關臨,此次登城!」

  話音落,刀光起。

  一道血線,在烏爾達的脖頸上,一閃而過。

  一顆猙獰的頭顱,沖天而起。

  無頭的屍體,轟然倒地,脖頸處的鮮血如同噴泉般狂涌而出,染紅了身下的土地。

  關臨隨手甩掉刀上的血珠,提起了那顆死不瞑目的頭顱。

  他看了一眼,撇了撇嘴。

  「下次投胎,記得學點大梁話。」

  「嘰里呱啦的,說的什麼玩意兒,老子一句都沒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