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器從崖壁下爬上來後,將黑袍和錘子全部扔了下去。
最近發生了那麼多的事情,臨江城怕是很難再太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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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錘子留在身上只會是個麻煩。
幸好的是,他每次去鐵匠鋪的時候,都會做一番偽裝。
要不然去鐵匠鋪倒查源頭,那可就危險了。
程器順著原路往臨江城趕去。
一路上他蹙著的眉頭,就沒有松下來過。
他不是什麼品德高尚的正派人士。
但那古墓裡邊,就算有天大的寶貝,他也不想進去。
當年死去的臨江百姓,又何嘗不是如今的他。
都是受了戰難的人,只不過自己僥倖活了下來。
從一介流民身份,好不容易進城入了武道。
原以為自此以後,就是通天大道寬又闊。
哪承想是瞎忙活。
到頭來,只是往前邁了一小步。
不管是鐵山還是諸葛哲。
明里暗裡的意思,都在表明當下外城武學,不過是坐井觀天之術。
武道真正的登山梯,程器還是沒有觸及到。
「答案還得去內城找啊!」
程器不由得想起了武鬥會的彩頭。
奪魁者直入城主府。
也許是個機會!
思及此處,程器的眉頭又皺得更深了。
他突然想起了馬家的獎賞,那門沒有止境的武學。
從那日食客的議論中,能聽出來往年是沒有這種獎賞的。
也正是因此,才引得其他城池的武者。
對這次臨江城的武鬥會,同樣趨之若鶩。
程器還是低估了馬家庶子的分量。
他以為馬家不會太在意,一個不受待見的子弟死活。
可很明顯,這次馬家出重賞,就是為了釣兇手。
但凡像程器這樣的武者,都抵擋不住勘破瓶頸的誘惑。
只要上了武鬥擂台,到時候各展身手,誰是兇手一目了然。
這恰恰是程器無法避免的難題。
連鐵山都能看出來,他草莽拳的行拳習慣,是直攻上三路的。
對於內城的那些武者,辨別起來更是輕而易舉。
可程器所會的其他武學。
全部都是殺人奪來的,施展出來無異於自爆身份。
而且這次武鬥會,各路人馬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
程器所依仗的,不過是氣血帶來的蠻力。
若是碰上難纏的武者,保不齊有應對自己的手段。
「為了保險起見,還是得另找一門武學!」
程器琢磨了一路,不知不覺走到了流民營地附近。
嘈雜的聲音隨著一陣風,灌入他的耳中。
有叫喊、有求救聲、還有孩童啼哭。
程器循著聲音,往流民營地靠過去。
沒走多遠,便遠遠望見了,一片狼藉的營地。
一夥差役將流民往營地外驅趕,另一夥差役衝進營地翻箱倒櫃。
程器繞到營地門口。
竟看見一名眼熟的官員,正嫌棄地用手帕掩住口鼻。
旁邊還站著幾個看熱鬧的流民,都是營地里住茅屋的。
其中一名頤指氣使的流民,程器還有些印象。
是衙門在流民營地設的管事,叫劉二。
「朝廷好心好意的安置你們,可你們倒好!
「竟敢在營地里,瞞著我藏污納垢!」
一名流民被差役倒拽著,把手用力地抓向劉二。
「劉二狗你好歹替我們說句話啊!
「你別忘了逃難路上,自己是怎麼活下來的!
「而且那賈富貴,平日裡也是跟你關係最好!」
「還有那什麼漕幫軍師,我們哪能接觸的到!」
劉二聽了這番話,頓時有些慌張,
他連忙看向官員,臉上表情盡顯諂媚。
「梁大人,別聽他們瞎說。
「這些賤民平時就缺管教,這次正好讓他們嘗嘗苦頭!
「要不然他們哪能明白,梁大人的良苦用心呢。」
劉二的話音剛落,其他的茅屋流民,也馬上附和了幾句
得意忘形的劉二,不經意地瞥了眼一旁,突然激動地伸出手指。
「大...大人!程器在那裡呢!
「最後和賈富貴在一起的人,就是他」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同一個地方。
本來也沒想躲的程器,索性大大方方地走了出來。
「喲,劉管事在找我嗎?」
幾名差役見此情形,抽出腰間佩刀圍了上來。
明晃晃的刀尖,就差一點距離,便能頂住程器胸口。
程器仍然面不改色:「這是何意?把我當北蠻子了?」
又不是在城中,他自然是有恃無恐。
就憑這幾個外城衙役,他要想逃,沒人能攔得住。
一聲冷哼傳來:「程器,莫以為傍上了漕幫,就能妄自尊大。」
說話的官員,正是外城主事梁裴。
梁裴邁著四方步,隨手揮退了差役。
得知程器還和漕幫有關係,劉二變臉也是快。
「程兄弟,這可是外城的主事大人。
「說話可得注意點,好好配合大人。」
劉二說著話便想往前湊。
「啪!」
梁裴側身直接一巴掌甩了上去。
「把這幾個站著的,一併帶回去!」
得了梁裴的命令。
剛才還與程器相持的差役。
轉頭就把劉二和那些茅屋流民,通通抓了起來。
梁裴的這一套動作,並沒有唬住程器。
誰人不知外城的主事,不過是形同虛設。
近年來。沒少被漕幫的呂舵主踩頭。
「有眼不識泰山了,見過梁大人。」程器面上還得做足,「聽劉管事的意思,大人是在找我嗎?」
梁裴昂起下巴:「找你做什麼?難道你身上真有事?」
程器趕緊拱手笑了笑。
這梁裴說話夾槍帶棒,定是因為剛才自己的態度。
但他轉頭又把劉二抓了,又像是在釋放善意。
「梁大人,我還真有些事情。」
注意到梁裴的眼神斜了過來,程器換上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
「漕幫行事霸道之極,不僅強逼草莽門合作。
「竟還將草莽門的地契,篡改為己有。
「梁大人可得為草莽門做主啊!」
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程器深諳此道理。
外城衙門和漕幫的矛盾盡人皆知。
篡改地契卻得經手衙門。
他現在將這事點出來,也算是提醒梁裴。
梁裴在聽完程器所說,並沒有明顯的情緒變化,
但他再次開口時,語氣卻緩和了幾分。
「你既是從流民營地出來的,對於他們此番的舉動。
「可有什麼調查方向,儘管說與本官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