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自斷一臂

  轎子離酒樓門口還有二十步時,緩緩落下。

  漕幫軍師諸葛哲和四名堂主來到轎後,互相間隔出距離,背轎而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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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自從袖中掏出一截布帷,布帷相連擋住了眾人的視線。

  沒一會兒工夫,又各自收起布帷。

  誰也沒看清,轎上下來的漕幫舵主,長得什麼模樣。

  香天下的天字一號包間內。

  外城衙門的主事梁裴,站在窗邊目睹了整個過程。

  他輕捋著自己的山羊鬍,臉上的表情多有不屑。

  在聽到樓梯方向傳來腳步聲,梁裴坐回了桌子的下位。

  包間的木門拉向兩側。

  「梁主事早早到了啊。」門外的聲音拖著長腔。

  梁裴像是剛回過來神。

  他匆忙地站起來,轉身看清來人,臉上一喜。

  緊接著矮下身子拱手作揖。

  「見過呂舵主,通化坊堂口的事,呂舵主還請節哀啊。」

  梁裴的眼前站著名胖侏儒,挺胸昂頭的樣子,如同兩腳站立的豬。

  誰能想到,臨江城鼎鼎大名的漕幫舵主,會是這般醜樣。

  呂世新徑直走到主位右側的位置。

  沒有任何發力跡象,腳下像是被托起了般,將他托到了椅子上。

  視線能與梁裴平齊後,呂世新這才開口。

  「只怪萬老二學武不精,沾上百花門那群騷東西,有如此下場也在意料中。

  「只是沒想到,我漕幫能被內城如此看重,還特地派人出來問詢。」

  梁裴看了眼呂世新的位置,眼底多了一絲笑意。

  「外城這幾年多虧了呂舵主把控,才能有如此祥和的景象。

  「也不知是何人膽大妄為,敢行如此慘無人道之事。

  「聽聞前些日子漕幫滿城尋人,難道也和此有關?」

  梁裴說著話,起身端起了茶壺。

  將呂世新面前的茶杯斟滿後,順手放在了他能夠到的位置。

  呂世新微微頷首,端起茶杯輕抿了一口。

  「那倒無關,不過是城裡來了個新門派。

  「手底下的人去收頭錢,發生了些曲折。」

  梁裴嘴上沒說,但心裡早就將呂世新罵了無數遍。

  不過是內城貴人養的狗,敢如此不把他這個外城主事放在眼裡。

  但一想到待會兒的好戲,他還是強忍了下來。

  「哦?這倒是個稀奇事,臨江可好久沒人開門立派了。

  「不知是何地來的武者,還望呂舵主引薦一二。」

  其實關於草莽門的事,早就有人稟報給梁裴了。

  那所謂的門主,還和梁裴有些交情。

  要不然這個連武者都沒有的假門派,怎麼可能得到衙門的准許文書。

  但讓梁裴沒想到的是。

  這麼個假門派,竟能交起漕幫的頭錢。

  聽呂世新話里的意思,好像還讓他手下還吃了鱉。

  這讓梁裴大為驚喜。

  只要能讓漕幫不痛快,他一定傾力相助。

  梁裴的心裡已經打算好了。

  回頭定要找個機會,和那假門派的小輩,好好結交一番。

  呂世新聽到梁裴的發問,同樣有些疑惑。

  開門立派這麼大的事,外城主事能不知情?

  但想想倒也理解。

  外城衙門這些年做事處處受掣肘。

  聽說這梁裴天天醉心山水,早就不問政務了。

  說到底,這外城真正的主事,還是他呂世新,

  但呂世新可沒興趣,給梁裴引薦什麼武者。

  更別說那草莽門對他有大用。

  「還是不要讓梁裴知情太多為好。」

  呂世新暗自思忖,開口敷衍了兩句,便將話題扯開了。

  各懷鬼胎的兩個人,沒聊幾句便冷了場。

  包間內只剩呂世新獨自喝茶的吸溜聲。

  半晌過後,樓梯方向再次傳來腳步聲。

  梁裴這次早早起身,在木門旁提前候著。

  在聽到腳步聲越來越近後。

  梁裴「嘩啦」一下,將木門全力拉開。

  還沒來得及起身的呂世新。

  在看清來人的一瞬間,驚出了一身冷汗。

  他直接從椅子上跳了下來,快步迎向門口。

  「卑職(小的)見過馬大人,見過趙公子。」

  呂世新怎麼也想不到。

  來人除了城主的獨子趙禪外,竟然還有倉曹從事馬彰。

  這可是臨江城掾屬中的實權人物。

  「尋常都是趙禪和幾個世家的管事,今日怎麼來了這位爺?」

  呂世新瞥了眼梁裴,看到他從容的樣子,心裡已經全明白了。

  他眼中不由得多了些陰狠。

  馬彰像是沒看到呂世新般,只是對梁裴點了點頭。

  當他邁進包間後,一眼就瞥見了,主位右側,那被用過的茶壺和茶杯。

  那位置所坐何人,他剛才看得一清二楚。

  「漕幫如此威風,怎麼還被人滅了整個堂口?」

  馬彰話音剛落,周遭的空氣頓時一凝。

  連帶著呂世新的整個人,都還保持著卑躬的動作,如同被定身了一般。

  馬彰並指朝上虛抬了一下,茶壺和茶杯瞬時飛起。

  隨著他的指向,落在了呂世新的左右肩上。

  「哪邊掉了,就廢你哪條胳膊。」

  馬彰說完轉身去到了隔壁包間,趙禪和梁裴連忙跟上。

  進門後,他直接坐到了主位右邊。

  在他的示意下,梁裴坐上了主位。

  就在他們落座後,隔壁立馬傳來了碎裂的聲響。

  沒過一會兒,呂世新臉色蒼白地出現在門口。

  左邊衣袖飄蕩著血紅一片,右手則拎著一條血淋淋的斷臂。

  見此一幕,趙禪和梁裴帶著驚色低下頭。

  他們都以為這是馬彰的故意所為。

  但馬彰同樣有些意外。

  對於呂世新在外城的行事做派,他早就看不慣

  今日逮到了機會,必須懲治一番,讓這條狗認清地位。

  但本只是想小懲一下。

  對於煉炁境的呂士新來說,想讓物體保持穩定,有太多手段了。

  可沒想到呂世新竟直接自斷一臂。

  這種膽色,連馬彰都有些佩服了。

  但呂世新畢竟是內城共同推舉出來的。

  自己上來就要人一條胳膊,顯得太過獨斷了。

  但馬彰也不需說太多,只是輕飄飄一句話。

  「呂舵主破境所需的東西,馬家也會出一份力的。」

  呂世新因為斷臂的劇痛,聲音控制不住地顫抖。

  「小的在此謝過大人。」

  可接下來馬彰說的話,直接讓呂世新大驚失色。

  「我馬家有位子弟,屍體在城外被發現了。

  「他的家族令牌,出現在漕幫萬堂主的身上。

  「呂舵主有什麼想說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