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人善被人欺

  程器用僅剩的銅錢,把甄無雙送到了醫館。

  讓小乞丐在這看顧後,自己則趁著夜色出了門。

  臨江外城四坊,有點類似於工字形的排列。

  靠近內城的清平坊,中間是安康和興隆兩坊。

  最外是通達坊,也是外城四坊最大的坊市。

  通達坊魚龍混雜,三教九流皆聚集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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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已是深夜,坊市仍然燈火通明。

  街道兩側,妖媚聲、吆五喝六聲,晃動的骰盅聲。

  各種聲音交雜在一起,混亂喧囂。

  形形色色的人群中,不乏賊頭鼠腦的潑皮。

  當程器這個新面孔出現在街道,自然引起了許多貪婪的目光。

  沒走多遠,他的身後便多了三四個尾巴。

  程器裝作一副不知的樣子。

  左拐右繞,像是迷路了般,走進了一處沒人的偏道。

  前方突然躥出三個潑皮,擋住了他的去路。

  「這位公子,借點錢花花唄。」聲音是從身後傳來。

  程器轉過頭,又是三名潑皮,堵住了他的後路。

  六個人圍了上來,說話的那人正要伸手。

  程器抬臂一擋,反扣住將其拽到身前。

  蓄力的一拳直擊面門,卻在即將命中前,忽然壓低高度勾擊下顎。

  前兩次殺人都是拳擊面門,這個特徵太明顯了。

  當解決剩下五個人時,程器的攻擊轉而側重身體。

  不消片刻,剩下的幾名潑皮,便哀嚎著滿地打滾。

  有的腿折了一截,有的胸骨凹陷一塊。

  還有嘴硬放狠話的,程器直接抬腳踢爛了他的嘴。

  彎身在幾名潑皮身上搜了搜,還挺有貨。

  除了各式各樣的錢袋,還有些玉飾簪墜,想來都是不正當手段弄來的。

  錢袋裡的碎銀也不少,程器全部倒進了一個錢袋裡。

  玉飾簪墜他沒有拿,這東西拿去出手,容易被人誤會。

  他又不想留給這些潑皮,索性動用內力,將其全部碾為齏粉。

  程器揣好錢袋快步離開,正準備去尋馬公子的宅子。

  可還沒走幾步,便被人撞了個滿懷。

  「對不起對不起。」

  撞他的青年連聲道歉,看臉上焦急的神情,像是有什麼重要的事。

  青年道完歉正要離開,卻又被程器攔了回來。

  「拿出來。」程器面無表情道。

  「拿什麼?我都跟你道歉了,還要怎麼樣!」

  青年聲音越喊越大,惹來一些路人的圍觀

  程器有些不耐煩了:「我讓你拿出來!」

  青年想甩開程器,晃動了兩下身子,卻仍被死死鉗住。

  他這才回過味來,這是碰上了硬茬子了!

  但這種事也不是第一次碰見。

  對付這種強硬的,青年也有自己的辦法,

  他嘴角一耷拉,臉上的表情像是遭了天大的委屈。

  「家裡婆娘要生了,我心裡一急就沒看路,

  「不小心撞了這位爺,可怎麼道歉也沒用。

  「爺,要不我給你跪下吧,我婆娘真的要生了。」

  說完話,青年腿一軟便要下跪。

  圍觀的路人更是對著程器指指點點。

  「也不是故意的,怎麼還得理不饒人呢。」

  「就是就是。」

  「人家婆娘都要生了,真是沒有同情心。。」

  「就是就是。」

  青年聽著周圍的議論,知道自己的計策得逞了。

  他順勢往地下一跪,正準備再磕兩個頭加把火。

  無意中抬頭瞥了眼,卻看見了一對惡煩的眼神。

  「啊——!」

  隨著一聲痛叫,卻是程器將青年的胳膊,反壓在了背後。

  接著用力往下一按,直接良青年按趴在了地上。

  另一隻手伸進青年的袖口,再拿出來的時候,手上多了個錢袋。

  「這人偷了我的錢袋。」程器這才解釋道。

  可圍觀的路人根本不相信,甚至還有人指責他。

  「這麼明目張胆嗎,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敢搶人家銀錢。」

  「就是就是。」

  那人還想跟兩句話,卻又被一聲慘叫打斷。

  青年蟊賊藏錢袋的手臂,被以一種奇怪的角度,折到了另一側的肩膀。

  程器站起身,迎著圍觀的目光,一一對視了回去。

  原本議論紛紛的眾人,一時間作鳥獸散。

  程器低頭問道:「拿出來。」

  蟊賊哭嚎道:「爺,錢袋你不是拿回去了嗎!」

  「你的。」程器緩緩吐出兩個字。

  蟊賊掙扎著掏出自己的錢袋。

  當程器再一次走在通達坊的街道,周圍終於清淨了許多,

  揣著鼓鼓囊囊的兩個錢袋,他尋到了馬公子的宅前。

  掏出鑰匙打開門,一股難聞的氣味撲面而來。

  從踏進宅門的一刻,視野內隨處可見動物的屍體。

  牆壁上還有乾涸的血漬,但大部分是手腳印,

  還有些,是身體摩擦的痕跡。

  這馬公子失明後,除了吸食人以外,竟然連動物也不放過。

  宅院的偏屋很多,地上散落著各種碎片。

  從上面的花紋依稀能認出,多是些擺設的物什

  程器來到正屋,被桌子上的一塊石碑吸引住了目光。

  石碑四處可見斷痕,用力一碰便碎成多塊。

  將石碑一塊塊搬到院子裡,拼好以後借著月光

  程器輕聲念著碑文:「煉血咒。」

  仔細往下看去,正是馬公子修行的武學。

  但和草莽拳並不一樣,這煉血咒的修煉之法,甚是詭異。

  修煉時竟然要損耗自身的氣血。

  程器這才明白過來。

  馬公子並不是單純的吸食氣血,是吸食和修煉一同進行。

  如果修煉時不吸食氣血,他早就因為自身氣血耗盡而亡了。

  這就是為什麼,程器在河邊遭遇馬公子,能活下來的原因。

  那個時候的馬公子,修煉損耗著氣血。

  但因為程器的內力阻礙,沒有及時補全回來。

  馬公子氣血即將耗盡,也沒有將程器吸食。

  只能被迫幫他續命,以圖後來。

  程器繼續看下去,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這煉血咒純純倒逼著修煉者,必須去吸食他人的氣血。

  最可怕的是,馬公子吸食了那麼多人,竟然才是個入門階段。

  煉血咒只是入門,能硬抗圓滿的草莽拳。

  這種強橫的防禦,雖然讓程器有些心動。

  但看看這傷天害理的方式,又不得不打消這個念頭。

  就在程器準備放棄的時候,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若是讓分身修煉會怎麼樣?」

  分身就算氣血耗盡而亡,反正七天後就刷新了。

  念及此處,程器召出了一具分身。

  分身修煉武學,還需本體先行修煉,才能解鎖對應的熟練度面板。

  「就要一點熟練度,應該不會太傷身吧。」

  程器看著石碑上的吐納之法,深吸了幾口氣,像是做著什麼艱難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