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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幾十步之外,是喧騰的熱鬧。裡面幾十步之外,是平靜的溫馨。
可這都不屬於眼前這個女人,她一個人坐在這裡,哪邊她都不湊,就等著兒女回家。
林雨橋之前不覺得如何,今兒許是姐姐說的多了他想的多了,突然覺得原來自己和姐姐走後,媽媽在家過的就是這樣的日子?
「媽!」心裡特別難受,但他語氣特別輕快,聲音不高不低,恰好能叫內外都聽的到,「我姐今兒就掙了一萬多。翻譯了十多個小時呢。您還不知道吧,我姐還自學了三門外語……可厲害了!要知道做翻譯這麼掙錢,當時就跟我姐一樣,讀外國語大學了……」
林雨桐扶著盧淑琴,明顯感覺到她的顫抖,這是激動的。她第一次在對方身上看到了鮮活氣兒。
她假裝不知道家裡來客人了,只站在門口說她的,「活多到接不過來。要是在家裡翻譯手寫,掙的就得少五分之一,人家公司就得另外請打字員的,咱得分出來一部分給人家。」
「我姐還帶回來一份要翻譯的東西,量很大……」林雨橋把手裡的東西遞過去,「您看看,這東西翻譯出來給一萬二,我姐說她幾天就干出來了。可沒電腦,就得拿出兩千多來白白給人家……」
「那趕緊買電腦呀!」裡面的林有志已經過來了,「家裡的錢還有,明兒就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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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林雨桐就笑道,「我這不是大四了嗎?得實習,買了電腦放家裡。等開學了我也不方便。我想去省城租房子,這段時間我肯定特別忙,今兒一天我跟橋橋都沒顧上吃飯,想叫我媽跟我去照顧我一段時間,忙完就叫我媽回來。一個人住……我也不敢呀!」
林有志連磕巴都沒打,「行!咋都行。」
盧淑琴就急忙往廚房去,「咋能一天不吃飯呢?」
林雨橋就道,「我姐坐在那裡就不動地方,我也不敢瞎跑把她一個人扔網吧。」
林雨桐這才發現一個問題,盧淑琴好像特別膽怯女兒家一個人呆著。反正去哪,必須叫弟弟跟著。
果然,林雨橋這麼一解釋,盧淑琴立馬就不說話,「給你們下麵條……」
那邊林小姑搭話了,「買了一箱子方便麵,給孩子煮那個。」
那個不常吃,因此比較稀罕。
林雨桐忙推辭,「就煮掛麵吧。」這才去搭話,「小姑來了?」
林小姑就笑,「沒良心的,進門這麼長時間才看見你姑呀?過來過來!長出息了,掙大錢了!」說著就遞了西瓜過去,先給侄兒遞了幾塊,「給你媽送廚房去。」這才給侄女拿,「你說你怎麼就這麼靈性呢?一個人自學學好幾門……」
「咱家的學費來的不容易,不多學點,對不起學費呀。」林雨桐說笑著就往邊上坐了,膝蓋上放著那一摞比較唬人的外文稿件。林小姑拿起來翻了翻,「這跟蝌蚪似得,都是啥玩意呀。掃一眼就頭疼,得虧你怎麼看的明白的。」說著,就說吃的稀里嘩啦的桃桃,「你看你妹妹。你們在家都一樣的,你吃的穿的還比你妹好,你要是有你妹妹這本事,你姑我不就不著急了嗎?我為誰急呢?還不是為了你!桐桐這樣,人家就不急找對象。多大年紀那都是香餑餑。你說你要啥也沒啥,賴在家裡好吃懶做的,誰養你呀!」
「我爸養我!」桃桃頂了一句。
「你爸養你到十八那是義務,過了十八就是今兒把你的行李扔出來,那別人也沒啥說頭。」在家裡攪和來攪和去的,攪和的老人跟二嫂關係都沒法處了。將來爹媽老了,指望誰去?大嫂又奸又滑,人家都抱孫子了,樂意弄個婆婆回去?自家媽每次都說,將來有桃桃伺候她,就桃桃這死丫頭的樣兒,能指望的上不?她看了一眼要說話的老太太,「您別言語,我是親姑姑,我都不能說她誰能說她?這回我提的婚事,真是頂好的。人家那孩子高中畢業,學了個挖掘機。這才幾年功夫,家裡從前院蓋到後院,齊齊整整的一院子房。下面只一個妹子,上了幼師出來在縣城都上班了。公公婆婆才四十來歲的人,跟我二哥二嫂年歲差不多,說起來正當年呢。家裡的地啥的,都能幹。將來有孩子還能幫著帶,正經的能幫襯些年。人還是出了名的厚道人。人家那孩子長的也是五官端正……你還不樂意,人家能不能看上你還不一定呢。」
原來是給林雨桃說親的。
林雨桐吃了兩塊西瓜,啥話也沒說,往廚房去吃飯了。今兒見到林小姨的事不能瞞著,得讓盧淑琴知道,「……才知道後兒人家要過壽。」說著又道:「媽,明兒咱們再去縣城,看著買點啥東西。」
盧淑琴愣了一下,「也不買啥,咱家啥情況你小姨知道。」不過說著打量了閨女一眼,「去也行,你也該添兩件見人的衣裳了。」
林雨桐其實就是想帶她去買衣服的,沒想到她卻先想到自己。於是就笑道,「給橋橋也得買了,將來還得自己談對象呢。」
盧淑琴嘴角就柔和了起來,「好!買!」
林有志走到廚房外面,聽見裡面說話聲。外面為了桃桃的婚事差點吵起來,小妹的意思是好歹得問問淑琴的意見。用她的話說,「你們啥意思?二嫂進家門的時候桃桃才會走,給桃桃當了二十一二的媽了,婚事人家不該摻和呀?」
他也是這個意思,過來才聽見裡面說這個說那個,卻唯獨沒說起桃桃這婚事。他抬腳進去也沒提,好像就是來看兩孩子吃好了沒有。在裡面打了個轉,出去就道,「我跟你嫂子都聽媽的。媽做主就行。」
老太太就看了桃桃一眼,「聽話,明兒跟你姑走,去相看相看。離你姑家也近,好不好的,你姑能知道。也不能叫人欺負你。」
娘仨在廚房說這個說那個的,等院子裡散了才出去,各自回屋休息。
躺下了林雨桐才有工夫跟四爺打電話,他那邊晚上是真熱鬧,金保國那交際,天天人來人往的,晚上不是喝茶聊天,就是喝酒胡侃,人氣旺的很。
手機一響,四爺就進屋子去了,順手把門關了。
那邊一接通林雨桐就笑,「啥情況?今兒去接收單位了?」
「……」不太想提,鬧心。說了桐桐更得笑了。
「是去派出所嗎?」
要是派出所就好了。
「不是嗎?」林雨桐就納悶了,「交警?」那站在大馬路上叫那麼多大姑娘小媳婦的來來回回的看,我多吃虧呀。
「呵呵!」四爺吐出兩個字:「城管!」
啊?
「以後的城市管理局。」簡稱城管。
哦!現在還只是城管監察大隊的形式吧。
林雨桐:「……」這個職業和單位好似在很長一段時間裡,名聲都不咋好呀。
怎麼就跑那裡去了?
部隊下來的,不管是去公安系統還是去法院、檢察院系統,都是很好的發展方向呀。
當然了,當地政府願意安置,也表示樂意接收這種下來的退伍兵,但怎麼安置人家說了才算。
四爺又道:「人家的全稱以後會是『城市管理行政執法局。』」他把『執法』兩個字咬的特別重,表示其實跟公檢法還是有相通的地方的。
行吧!
不過你一小城管,好像是有點配不上我這個草窩裡飛出去的金鳳凰呀!
還有心情逗悶子。四爺也不由的笑,「先去上班,這孩子原身還比較上進,部隊的環境是好。自考了法律,本科的學歷都拿到了,要不然也不能這麼順利的回來就分配了正式工作。」
哦!
這種單位在機關的是行政崗,但下面的二級機構是事業編吧。這屬於大單位,下面有事業編的,但更多的是合同工,還有臨時僱工。
這要是在機關,其實還不錯。但要是在下面……那整天就是小商小販。你不管吧,亂七八糟,上面得批你。你管吧,那估計就整天上當地的新聞了,過來過去的人都得罵,你看那小城管又欺負人了。
這話說的,四爺給氣笑了,我都知道了咱是啥情況了,你覺得不是行政崗我干呀?
林雨桐嘗了一口湯,微微皺眉。一抬頭看見四爺挑了蒜泥羊肉夾在燒餅里,想著那個應該能入口……盧淑琴一瞧,再一看金家的孩子那麼吃,馬上放下筷子喊老闆,「給我們上一份蒜泥羊肉,小份的就夠了。」
四爺抓著燒餅正往嘴裡塞呢,這喊的他都沒法吃了。那一眼看的人吧……他吃了桐桐沒吃到,確實是不好咽下去的。
林有志卻歡喜的什麼似得,盧淑琴好些年沒在人前這麼大聲的說話了。這二十多年來,也都沒出來吃過飯,於是趕緊問,「有一道爆炒的羊雜也做的好,吃不吃」
金保國知道,盧淑琴是愛吃羊雜的,尤其是爆炒的。他當年請她吃的第一頓飯就是爆炒羊雜,那時候在人家店裡買不起燒餅,她還自己偷著帶了烙餅的。
結果就聽盧淑琴道,「今兒吃不了了……」並沒有再要。
這麼坐著,也都沒法聊天了。四爺那一桌匆匆的吃完就一溜一串的走了。
金保國起身路過的時候掃了那邊桌子一眼,一對夫妻帶著一雙兒女。女兒漂亮,兒子斯文,夫妻二人輕言淺笑的,給孩子夾菜……不知道怎麼的,心裡猛的抽了一下,回去就覺得今兒吃的沒消化一樣,胃裡頂的難受。
結果他能帶著四處炫耀的大兒子,這在家還沒呆兩天呢,又要走,「去上班?」
國慶你們不放假?!
國慶的時候城管這種部門才更忙。當然了,最主要的原因是得去見桐桐,但跟金保國說的是,「昨兒您領我認識的,叫李什麼的,在最南面的鎮上……」
收蘋果的代購點的一個小代辦。
金保國就問怎麼了,「他找你?」怎麼不給我打電話。
「他弟弟開黑車超載了,被城管給扣了……」
金保國倒是知道輕重:「知道怎麼辦吧?能辦就辦,不能辦別逞能。」
這不用你叮囑了。四爺自己開著破麵包車走的,到車上給桐桐發了簡訊,可以來縣城。
桐桐這邊也正打算去縣城呢,吃了飯回來的時候端了一鍋湯,林有強家一家子都在這邊呢。這會子忙著吃飯,也沒提去王家的事。林有志正好趁著機會先提出來,「我跟桐桐今兒得去縣城一趟……」
林有強才要說話,老頭兒就問,「是有事呀?」
林有志就道,「桐桐不是畢業了嗎?這哪一方面好發展,得找人問問,老祁懂的比咱多。我帶桐桐去一趟。」
那應該的!也是大事。
老頭兒就催,「要去趕緊去。人家放假不能總在家等著你上門。」
林雨桐沒反駁,不去一趟這兩口子誰也不能安心。剛好,她又想去見四爺,去縣城倒是正正好。
林有志叮囑了一路,見了人要又有禮貌,說話要給自己留餘地。你不能把話說的太滿,萬一叫人家以為你肯定能找到工作,這邊再不用心怎麼辦。
絮絮叨叨的,但其實一見就知道,老祁不是個難打交道的人。一開門見是這父女就笑,「我估摸著你們今兒會來……這不,水果都洗好了,飲料從冰箱裡拿出來了,現在不冰了,喜歡喝什麼?」
「叔,別忙了。我想要什麼自己拿。」林雨桐坐在林有志的邊上跟人家拉家常,打量了房子一翻:「這房當時是集資蓋的吧……寬敞!」
「是!比商品房好就好在沒公攤,說多大就多大。」老祁應和著,順勢坐過去,把果汁擰開給林雨桐放面前,「聽你爸說,現在實習的工作還不錯?」
「這一行專業性強,要說來錢也確實挺來的。」林雨桐看了林有志一眼,見他面露焦急之色,就忙道,「但這有時候只考慮錢,也不行。擇業是一輩子的事。這不是打算今年的公考嗎?估計快報名了,下個月就能考。能不能考中的,明年二三月里,差不多結論就下來了。萬一沒考上,到時候再來請教祁叔,看看下一步怎麼選擇比較合適。」
林有志鬆了一口氣,這是留了活扣了。
但是老祁卻知道,人家孩子露出來的意思只有『請教』,那就是當個長輩一樣,問問意見,沒有求著辦事的意思。
他還就奇了怪了,金保國那邊是個兒子,那說話的味兒,就叫他覺得很不一樣。結果林有志的閨女,怎麼也這麼著呢?
難不成不是老林的功勞,是人家盧淑琴的基因好。
是!金保國能看上盧淑琴,那不只是盧淑琴漂亮,更重要的是人家聰明,當年那是看什麼會什麼。
老祁也給人家孩子吃定心丸,「你放心,你的專業只要過硬,咱們縣高中,甚至是咱們市的高中,那都是沒問題。只管往前走,最不行,叔給你兜底。」話說的很硬氣。
找人幫著安置工作的事,這真不是誰都能給你準話的。事不成,或是沒上供點啥,人家連個口風都不帶露的。只是朋友,人家把話說的這個瓷實,別管你將來用不用的,這個人情真真是給砸瓷實了。
父女倆沒多呆,放假人家也得看孫子去。前後半個來小時,從祁家出來了。
林有志得打聽那個買房的同組人在省城的電話和住址,人家有個妹妹嫁到縣城,他想去問問。林雨桐就不跟著了,「我去看看同學……」
這個是真有個同學,原主的高中同學。關係應該很好,開學之後打電話打到宿舍,自己不在宿舍住了,宿舍的同學把自己的電話號碼給對方了。然後才輾轉聯繫上。她在實驗小學任教,家也是縣城的。去不去的再說,總得給找四爺尋個藉口。再加上她說,「我去問問咱們縣這些學校的情況……」
然後林有志利索的放行了。
林雨桐真就給同學打了電話,結果國慶放假,她被她媽帶去舅舅家相親去了,見面是見不成了。然後這才攔著計程車,往城管大隊去。
城管大隊比較偏,已經在城區靠外的地方了。這種偏點的地方,地方寬,像是很多需要扣留的東西,沒點地方都放不下。
這邊的圍牆是那種鐵柵欄圍牆,邊上種著綠植,從外面直接可以看到裡面。裡面的場子上,各種的車輛,什麼寫著米線包子三輪車,拉著水果的拖拉機,還有好幾輛看來有些年頭的舊車,應該是被扣下的黑車。
她繞到正門往裡面去,也沒人攔。這裡人來人往的,不接受教育或者罰款,那這扣押的東西就拿不回來。
她直接進去,才說找人問問四爺呢,就見四爺帶著兩個漢子從一間辦公室里出來。林雨桐怕是村上的人,直接背過身了。四爺瞧見了,就利索的打發過來找他辦事的,「這車在不通公交的地方,不超載的跑一跑也就是了。怎麼還跑到縣城,七座的車拉了十二個人,怎麼擠的?這不出事則好,你出事準時大事。」
那邊連連說是,本來只超載了個孩子,誰知道半路上遇上幾個帶老人上醫院的,那邊著急,就給帶上了。
林雨桐在邊上偷眼看的怪可樂的,不過可惜應該不是他值班,沒穿城管的那身衣服。
人一走,一出大門,林雨桐就竄出來了,猴過去踮著腳尖掛在四爺的脖子上,「住哪?帶我去看看。」
四爺左右看看,好些人都朝這邊看,他跟帶著個掛件似得往邊上挪,「每天開車回鎮上,這邊的宿舍條件太簡陋。」吃的也不行,單位上的食堂那就是大鍋飯,毫無口味可言。
「那去省城,今兒就走……」
四爺就笑,掐著桐桐的腰叫她老實點。這會子都這麼掛著了還不行,跟個蟲子似得扭著往人身上貼。他摩挲著她腰上的軟軟肉故意逗她,「不去!」
幹嘛不去!
眼睛都瞪起來了,感覺下一秒就能變臉,四爺回的一本正經:「怕狐狸精吃了我!」
這回我終於成狐狸精了嗎?
心情頓時大好,「我不吃你!我給你做好吃的!去不去?」
兩人在這裡膩膩歪歪的,來辦事的一看就過去了,有同事瞧見了也就朝四爺打趣的笑笑,四爺一邊跟人家頷首點頭,一邊跟桐桐說話。
兩人都沒注意,求四爺辦事的那個小代辦去而復返,然後人走到門口了,瞧見金保國家的大兒子身上掛著個姑娘。這姑娘背對著門口,看不見正臉。但不妨礙他打電話恭喜金保國,怕是很快又要辦喜事了……
咳!咳咳!
「吃了麼?」林雨桐直接跳過這個話題,一本正經的做好,問了這麼一句。
呵!開啟關心模式了?之前只想著上酒店來著,還會想著爺會不會餓肚子?
四爺轉過去,故作嚴肅不說話。
這是……生氣了?
不至於的吧?
林雨桐朝前探探小心瞄他,「以前咱們又不是沒去過酒店?」
曾經作為我家租戶的你,是不是咱們最開始就去的是酒店。
「我就是說去酒店叫你歇歇,開車不是累嗎?反正今晚上你也趕不回去……不還得去酒店開房?提前開了歇歇……」表示我真不是眼饞人家的身體。
四爺嘴角翹起又壓下,深沉的『嗯』了一聲,「哦!晚上約了戰友……聽他們安排。」並沒有跟你這樣那樣的時間。
這還是生氣了呀。
正想說什麼呢,車進了停車場,停下來了。抬頭看見商場……逛商場嗎?
行!逛哪裡都行,這不還得哄嗎?
她一下車就跟沒骨頭一樣貼上去,抱著人家的胳膊蹭啊蹭的,「我這不是想看你現在這身上是不是有傷嗎?就檢查檢查……」
你林閻王一抓脈什麼摸不出來?我還不知道你現在醫術都退步到這個份上了呀。
哎呀!還哄不過來了。
她抱著人家的胳膊不撒手,「來商場……買什麼呀?」
能買什麼?看現在那可憐樣兒,渾身上下從裡到外,加起來也不值兩百塊錢。做翻譯去一定的場合,你不穿的稍微能過眼合適嗎?
他就道:「收拾不利索,我怎麼下嘴?」
那就是收拾利索了就能下嘴了唄。成!只要能下嘴,不就是買衣服打扮嗎?小意思。
可是好像是有點樂觀了。
四爺挑了一件無袖連衣裙,鵝黃的顏色,在裡面試的時候,她覺得特別合適。前凸後翹,腰不是纖細的,但也沒到臃腫的程度,有點小肉肉的豐腴感,不錯!
可一出去,得到人家店員的評價是:「挺合適的。大小正正好!」
話不是這麼說的。一般穿的確實好看的話,人家說:特別適合您。不信您去鏡子裡看看,真特別好看。
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
沒有得到誇讚,她自己找鏡子利索的照去了,裙子是好看的,身材比例也沒有問題。這跟胖點瘦點其實關係也不大。關鍵是臉和脖子曬的黑紅,一字領的領口露出來的鎖骨往下,卻又白皙的很。胳膊也是如此,想想那胳膊半拉子黑紅,半拉子雪白那種……又是鵝黃這種顏色,往那裡一站,跟羊糞蛋上掛糖霜一個感覺……辣眼睛。
這就是個努力想擺脫土包子造型的土包子女孩。而站在後面的四爺出現在鏡子裡,如同一道光。站在一塊,是不怎麼般配呀。
她回頭怒目而視,以四爺的品位怎麼會不知道怎麼搭配合適?分明就是故意的。
這是惱了吧。
四爺站過去,站在她的身後,下巴頦剛好放在她的頭頂上,問說:「買嗎?」
鏡子裡店員妹子一臉牙疼的表情,被店長瞪了一眼,迅速的垂眼。違心的推銷,「特別合身……正是這個季節穿的。」
衣服對,季節對,但等我養白了,就不對了。現在都八月中旬了,一個來月也天就涼了,那時候我還沒徹底的白過來,這衣服再穿得到明年。可我的四爺不會讓我舊年的款式的,對吧?
結果她的四爺說:「那就換下來包起來,買了。」
林雨桐看他:買了幹嘛?我穿?讓我反襯你的帥嗎?有點過分了啊!
四爺來了一句,「隔三差五的在家裡試一下,能對比出來膚色的變化,買回去擱家裡當參照物……」
「…………」算你狠!不過,「你一小城管有那麼些錢嗎?說!是不是還沒上任就打算欺負小商小販撈油水了。」
四爺在她腰上抓了一把肉,推她進去先換回來。出來的時候四爺已經把帳結了,林雨桐將衣服遞給店員叫他們幫著打包,這妹子還跟林雨桐取經:「男朋友吧?怎麼追的呀?」
一看就覺得我是主動追他的那種嗎?
林雨桐搖頭,「他追我的。」
人家一臉明白明白的,但語氣卻不是那麼一回事,「還是要趕緊抓到手裡,劃拉到家裡才保險的……懂得吧?」
你在攛掇我生母煮成熟飯,先上車後買票。
飯是熟,但換了個鍋,這不是還沒來得及盛到碗裡嗎?
可四爺好像沒打算盛飯的意思,連著幫著挑了好幾身衣服,各種場合穿的鞋子好幾雙,還專門帶去把髮型也收拾了收拾。
這種單純手拉手逛街購物當然也不錯了,但這個事情其實什麼時候都可以的。她耍賴,「走累了,腳都疼了。」懂的吧?可以回去找張床休息了吧?
四爺就不,他故意左右看看,「想叫我背你走呀?確定嗎?」
吃准了大夏天的不捨得累你一身汗是吧?
「故意的是不是?」林雨桐貼著他站,仰著頭眼睛亮晶晶的看他,哼哼唧唧的,「你就是故意的。」
以前在外面桐桐很少像是這樣的,又黏膩又親昵。四爺覺得他驗證了那句話:得不到的才是好的。
今兒叫她得逞了,明兒態度都不能是這樣的。
他拿的可穩了,「想吃……」
嗯嗯嗯!
只這兩個字,那腦袋點的,下巴戳在他的胸口,質感還不錯。
「想吃……你得追的我願意給你吃。」四爺拉她,「走吧,跟我去見人。」
我還得追你,那我就還不是你的誰呀,我幹嘛跟你去見人。
一路耍花腔到了地方,發現是軍區招待所。這個也不是不對外開放,只是內部人員及其家屬屬於免費。
「在這裡見人?」林雨桐就問。
「之前給老部隊打了個電話。」四爺解釋了一句,「咱們那的蘋果不好賣。但是部隊後勤需求量還是挺大的。這屬於軍民共建……」
哦!哦!哦!
明白了!解決了蘋果銷售的問題,你拉著幾個退伍的戰友順便賺點。
招待所的小包間裡,之前林雨桐見過的肖原已經在了,「房子的事真太麻煩了,還沒謝謝你呢。」大大方方的先伸手跟對方握手。
肖原看了四爺一眼,現在才確定這是對象,「也不知道是嫂子要找房子,要不然我就去車站接你了。」
人家幫著把裡面打掃的一塵不染的。
說著話,肖原才跟四爺道,「兩位老班長隨後就到。」
老班長應該是帶過他們的老兵,早退役了幾年。這邊話才落下,人就進來了。一進來就覺察出不一樣來,一個叫韓安北的老班長,如今在省城的交警隊,大小都是領導了。另一個叫李東文,稍微年輕一點,在省|□□招待所安保大隊。
工作都是正式的,但錢真未必能掙多少。
四爺這是用法子把之前的老關係聯繫起來,一旦結起來就是一張人脈網。他們之間天然就有信任的紐帶,這又是別的關係不能比的。
林雨桐也不多話,在一邊聽著,適時的給添點茶。因為晚上幾個人還要見老部隊的領導,因此也都沒喝酒。今兒見這幾個人比去翻譯公司重要的多,吃了一頓飯,其他三個人還在招待所等著老部隊的人,四爺先送林雨桐回家,「明兒我要帶著人回鎮上,過不來!」
知道!咱倆現在是沒錢寸步難行呀!
車停在小區門口,林雨桐從後面抱他,中間隔著椅背,只能抱住脖子,還得抻著腦袋才能把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哼哼唧唧含含糊糊的說了一個:「親一個。」
「親吧!」四爺還把臉側過來叫她親,「允了。」
我親嗎?難道不是你親我媽?不就是帥嗎?看把你傲嬌的!
林雨桐張嘴咬在他脖子上,直到留下牙印才鬆開,然後得意的笑,拉開車門就跳下去了,然後一邊跑一邊朝他擺手。
四爺不由的笑出聲來,手摸了摸被咬疼的地方,這種感覺還是比較新鮮。
他啟動車子之後,然後又看後視鏡,果然,桐桐又返回來,目送車子離開。
四爺笑著笑著,鼻子就酸了。為了能在一起而毀天滅地的,最終都難在一起。自己和桐桐都清楚這一點,所以,才越發要像是最普通的人一樣,過最普通的日子。用普通人的法子去達到自己想要的目的。
桐桐目送四爺離開了,沒急著回去,而是去了藥店抓藥去了。
一是盧淑琴得用中藥調理一段時間。她的身體到底是因為勞作受了損傷了,再一個就是中醫在疏肝抑鬱上效果其實是不錯的。吃一段時間藥,她的情緒能平穩一些。二是用來美容的。美白烏髮,從內到外調理,她和盧淑琴都需要。
拎著藥往回走呢,電話響了,又是個陌生號碼。林雨桐還以為是橋橋那邊又來學生了,卻沒想到是翻譯公司。
如今這還真看不出來歸屬地,等人家自報家門了,她才反應過來,這是本地的,「有急活嗎?有多急?」
那邊就道,「你能來一趟省城嗎?之前約的口譯在來的路上出車禍了……」
這個機會來的可正是時候。
但這些話,他又沒法跟誰說。
老祁果然就問道:「這些年外面說啥的都有,你咋不說呢?」
林有志擺手,不能說岳家那邊的,只從自家的情況往下說:「最開始沒說領證的事,是怕桃桃的姥姥家鬧。那家人不是好相與的,說什麼續弦得他們家過目……我敢叫鬧嗎?家裡老的老小的小,淑琴還不正常……他們家以為是林有愛害了人家,人家就把瘋子仍在我家,認為我們家這是被賴上了。我有桃桃,跟淑琴一起……其實當初我是想著,我倆沒有孩子也行。可誰也沒想到,就有了。我想著家裡的情況,沒打算叫淑琴生。誰知道她有些事上糊塗,但孩子的事上,一點也不糊塗。我一說去醫院,就立馬縮在牆角。我就不敢提了。我跟她說先別出門……結果懷胎十月,她連院子都沒出過。你說她那時候心裡啥也不知道?我那時候想著,淑琴這瘋了是後天刺激的,想來對孩子也沒啥影響。到底是生了……我閨女是救了她媽了,她媽一抱她,那一哭一撲騰,淑琴就徹底的活過來了。自打清醒過來,她沒問過一句瘋了之後的事。那你說,她瘋的時候,真的一點理智都沒有?你們誰都沒有跟那樣的淑琴長時間接觸過,你們怎麼知道她是願意還是不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