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特典 淺談夏弦月的小故事

    阿曜是個很好的人。♞👣 ➅➈ş𝔥𝕌x.ⒸỖ爪 ♔🐺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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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要直白些說,我認為是我配不上或者說比不上的存在。

    我是因為太可憐和太懦弱而被注意到的,這點我很明白。但依然會不自覺的因為被注意到的事實而感覺開心。

    阿曜是這樣。

    但我不是。我從第一天便注意到阿曜了。

    要怎樣說明呢?

    好比恍忽間見到了另一個自己。撐著下巴,呆滯的暼向窗外,那外邊什麼也沒有。

    無論身處的教室是喧鬧,安靜…好像全都與他無關,甚至說不存在於教室。

    「蘇曜,你來說下因式分解。」

    「我?」

    蘇曜站起來,奇怪的看向老師。

    「這班上還有別的人叫蘇曜?」

    老師皺起眉頭。

    「對不起,我沒聽課,所以不會。」

    蘇曜很誠懇的說。

    「哈哈,沒聽課不會…」

    台下其他人笑成一團。

    「砰砰!」

    「安靜!」

    老師氣的用書勐砸兩下桌子,「你這種學生,真的一顆【】壞了一鍋湯,難怪班主任也嫌棄你…你,去後面站著聽課吧。」

    「母親教過我,不會就是不會,不行就是不行。老師,誠實是不對的嗎?」

    「你…!還敢頂嘴?去辦公室找你班主任去。」

    數學老師氣的臉都青了,用手指著門口。

    「…」

    蘇曜只是看了老師一眼,無言的出去了。

    臨出門前視線澹漠的掃過笑的最歡那幾人,後者頓時噤聲了。

    那時我就敏銳的感知到,阿曜並沒有做錯。

    只是大人沒能認真傾聽小孩子的話語。

    包括後來了解到的,此前打架的事實也是。

    似乎因為那次誤解讓原本不怎麼受老師關注的阿曜一下子成了被排擠的角色。

    認為我把「老師」這一職業說的太醜惡了?

    只是小學我加上這回便已經轉過五次學,遇見的老師超過20位。

    這其中有非常好的老師,也有中庸的,也有區別對待學生的,也有阿曜面對的這樣的。

    值得稱讚的永遠是老師這一職業,而不是所有這一職業的人。

    我和阿曜的關係變得要好前便知道他討厭老師。

    曾經有老師單獨叫我去辦公室,告訴我,「能不能請你當聯絡員呢?就是說,看下你身邊那些人有哪些違規帶零食進來的,或者有沒有其他違規的行為。」

    「如果做的好,這學期可以考慮讓你當班長。」

    我到現在仍然詫異,為什麼會對我說這樣的話。

    但確實說了。

    我沒有答應,我還把這件事告訴「朋友」們。

    但我再次用零食試圖招待「朋友」們,被舉報了。

    此前借出去的電子設備也被沒收。

    恍忽間…聽見了。

    「就是我乾的啦~」

    「你們不覺得她很煩嗎?炫耀什麼呀!」

    「等我當了班長,你們幹什麼我都不管,就整她~」

    「好過分呀你~」

    「人家可是為了保護你們才想當班長的…」

    「話說那傢伙真的超惡,明天今天還沒看過我們說話間的節目,第二天就看的比我們還前,劇透什麼的噁心死了…」

    「…」

    事到如今有很多細節想不起了,只記得那時候渾身冰涼,在衛生間躲著很久沒出去。♔✌ 69รħuЖ.Ⓒㄖ𝔪 💢🍮

    那現在又是如何呢?

    我被要求著努力試圖融入每個新地方的群體。

    從誠惶誠恐到更加誠惶誠恐,似乎沒有任何改變。

    「今天你就穿這條裙子吧。衣服的話搭配這個…」

    母親熱衷於管理我的一切。

    飲食。

    作息。

    穿著。

    髮型。

    …

    只要是她看到的,幾乎全都被麻木的管理著。

    但她並不知道,也不會想知道。

    「這傢伙今天居然穿背帶褲…」

    「超搞笑的耶~」

    「噗…」

    「…」

    如果向母親訴苦,那種事…

    「正因為你太懦弱才會這樣,所以才要你當強者,給我好好想辦法還擊回去啊!真是廢。」

    只會被指責。

    我時常覺得喘不過氣,每天都戰戰兢兢的戴著微笑面具。

    ——

    所以,阿曜的出現對我來說像是孝喘病人突發症狀眼看快死掉,被塞入了呼吸器,緩了一大口氣。

    每當在他家裡總覺得會非常安心。哪怕一句話不說,只是呆著。

    我和阿曜有決定性的區別。

    我從本質上來說是極其自私的人,而阿曜,越深入了解我越明白,阿曜和我完全相反——是極其溫柔的好人。

    察覺到我糾結在班上要不要跟他展露關係好的狀態,乾脆替我做了選擇。

    「…」

    從我邊上路過也會裝作視而不見。

    講真的,幫了我大忙。

    如果被那些小女生知道我和阿曜關係要好到在一個房間玩兒遊戲,想必我只能祈求母親帶我再次轉學。

    如果不成…或許真的只有死掉才行。

    阿曜真的很好。

    如果有之前的男生想特意過來搶我的東西,像往常我就只能在原地急得快哭出來,然後被人恥笑,最終東西被沒收,等到老師還我再訓斥我一頓。

    「怎麼這麼喜歡欺負人?」

    「有種來欺負我啊?」

    但現在阿曜會站出來。

    「什麼嘛!跟你有什麼關係?」

    那男生不服氣的和蘇曜對視,但怎麼看都有點底氣不足。

    「我就是看不慣你們這些傢伙,欺軟怕硬,見到你們耀武揚威的瞬間就火大。」

    「上次我們的事還沒出結果吧?放學別走了,再重新解決一下。」

    「…」

    「你這傢伙是不是喜歡她啊?」

    解決的次數太多當然也會引起別人的宜信。

    「我喜歡又怎樣呢?要跟我打一架試試?」

    「…」

    老實說,聽到喜歡兩個字時,我完全愣住了。😾♛ ❻➈ˢ𝕙𝕌Ⓧ.ᶜ𝐨M ★😾

    但又馬上反應過來那不過是阿曜順口回答的。這時候猶豫反而會被人當真的吧?

    可對我來說…

    真的,一定有什麼東西在那時候生根發芽了。

    ——

    「那傢伙總是一個人。真怪啊。」

    「誰啊?」

    「還能是誰,蘇曜唄。」

    「他啊~其實我倒是覺得他挺好的,比起那些吵死人的男生安靜很多嘛!」

    「一點也不有趣,要不然叫他請我們喝水吧?」

    「嗯…」

    「對了!嘻嘻,蘇曜可是說過喜歡你的。」

    有女生突然拍了我的肩膀,笑嘻嘻的說,「不然就你去說,叫他請我們喝水,然後你給他親一口作為獎勵。」

    「誒…那樣…」

    我很想說,那樣不好。

    但為什麼說不出來?

    「哪樣?就去找點好玩的嘛!說不定還能帶他一起玩喔!」

    「…」

    我明白,她們完全沒有和阿曜交朋友的打算。

    只是想要我去捉弄阿曜。

    「?」

    當我主動邁步走到阿曜課桌邊上,我見到他用奇怪的視線看向我。

    「…水。」

    我支支吾吾半天才冒出一個字。

    「水?」

    「我…」

    「我想請你喝水…那個,可以幫忙買四罐飲料嗎?多餘的錢就是我請阿曜的。」

    我很討厭自己在阿曜面前也露出和她們交談時一樣虛假的笑顏。

    「行啊。」

    阿曜根本沒多想,去把水買回來了。

    還困惑的說,「和我走這麼近真的沒問題?」

    「對不起…」

    「?」

    「…」

    我想他不知道我到底是抱著怎樣的心情來的。

    在他眼裡我身後的「朋友」笑成一團,在我過去把飲料遞給她們,她們便拍著我的肩膀笑的更歡快。

    看起來好像我也完美融入其中。

    可是。

    實際上她們是說,你真能幹呀,能讓他請客還去買水。

    如果做這種事也算是關係好,那我寧可不要…哈,只能在心裡想想,然後仍然露出笑臉。

    ——

    我做了錯事。

    我以為我可以永遠一邊欺騙阿曜,一邊慢慢的終於融入那些人。

    可從一開始這樣的決定就是錯誤的。他們,她們,都不喜歡阿曜。

    完全是相反的反向,又怎麼可能有完美的平衡點。

    我含蓄些附和她們說阿曜的壞話。我打心底不認同,並且反感。

    但表面上我仍拿出司空見慣的假笑,「是呢,是這樣呢。」

    非常討厭的樣子。

    如果我能真誠些,在去阿曜家裡的時候把這些事也說出口,或許…是阿曜的話真的能原諒我,說不定還會反過來安慰我。

    但…真那樣做了,關係一定會變化。

    沒有人會和說自己壞話的人深交。

    真的…

    被發現的太突然了,完全沒有任何準備。

    甚至,現實故意給我另外的打擊。

    「生意上出了些變故,下周準備好轉學吧。」

    這樣通知我,甚至沒有給任何迴旋的餘地。

    於是我第一次做了忤逆母親的事,我潛藏進了阿曜的房間。

    我一心想把自己最寶貴的交給阿曜,讓他知道我的決心。

    我一心自私的認為這樣做就可以讓一切變好,不管不顧的。

    可換來的結果是…

    「…」

    遠遠地在窗口見到阿曜和之前對自己很好的阿姨一起跪在那兒。

    我全身發抖,甚至不敢多看一眼。那真的是地比地獄還可怕的光景。

    我雙手抓著頭髮,死死的抓著。

    我恨我自己…

    懦弱。

    愚蠢。

    卑鄙。

    自私。

    …

    我甚至厭惡自己還在呼吸。

    「真相怎樣根本不重要,你能不能學會一下有效的思考方式?」

    「你不要臉面,我還要臉面,夏家還要臉面。」

    「…」

    得到母親的回答後,我心如死灰,再也不奢求大人會做出改變。

    我開始變了。

    準確的說是內心把厭惡他人的情感發揮到了極致,表面上的假笑卻越來越爐火純青。

    但我不在附和誰,也不再用廉價的東西去收買討好誰。

    我上的是貴族女校,大家都喜歡不經意間秀出自己的父母是某某公司高管,某某酒店董事長…資產幾億啦,前段時間坐遊艇去哪兒玩啦…

    非常無聊的話題。

    因為我很少說話,又是插班生,自然而然有人看不慣我。

    說我高高在上。

    很巧,那人的父親我認識。我知道她父親背靠母親的公司生活。

    ——

    找一個契機,和她發生矛盾。

    等她把自己的書得意洋洋的扔進廁所。

    她說,「就是我乾的啦?怎樣?敢去說的話叫你到時候出不了學校。」

    我說了。

    然而學校我也出了,當我向她的父親表明身份後,對方面色慘白,不停的道歉。

    連著那女生也跟著一起被強迫道歉。

    甚至還因為對我出言不遜被當眾打了一巴掌,再後來她迫於各種各樣的原因帶著恨意轉學走了。

    ——

    母親說我這樣的做法總算有些可取之處。

    很少見的誇讚我。

    然而我覺得奇怪,那麼,倘若我沒有任何身份,是不是說就活該呢?

    呆在那處地方,如果不學會笑的話是不是說連呼吸的資格都沒有?

    我依然保持沉默。

    從那次事件後,想和我交「朋友」的人明顯變多了。但我心態變了,再也不想擁有廉價的朋友。徒有虛表的東西就算擁有太多,也無法從零變成一。

    我在尋找。

    因為無法找回,或者說沒有勇氣再去找回最珍視但已經失去的事物。所以想尋找和自己相當的角色。

    然後找到了…

    林小彎。

    初見時是非常可憐的存在。家室並不如這裡面大多數人一樣富裕,家裡只不過經營著一家小書店,但父母卻硬要她來上貴族女校。

    為的是鍍金,染上上流社會的氣質。用她的話來說就是以後好找下家。

    可貧窮的人來貴族女校,說直白點不是一個階級的人幾乎無法真正融入。

    比如說,a說,我家住在千代,父親經營了幾家風投公司,年收入大概在一千萬左右。

    就這樣的程度,她居然很不好意思的說,「抱歉,我家是不是稍有有點窮困?」

    讓林小彎一家人加起來不過年收入十幾萬的存在怎樣回?

    誠懇的和她們說家裡經營書店,可她們卻以為是在全國開了幾百上千家書店的某品牌。

    說是小到只有二三十個平方的書店,大家都沉默了。

    再說,b說去玩,每人象徵性的收兩萬就行。對比要去參加的活動,那一頓晚宴就超過十萬,確實不值不提。

    但對林小彎的消費觀來說,完全是天價。

    …

    無法融入,最後的結果便一如我最開始相同。

    所以,我找到她。

    「我們或許能成為朋友。」

    「不,應該是說,我想和你交朋友試試。」

    我想要的,是真正的朋友。

    等有了真正的朋友,等我真的能做到這件事。

    然後…

    我真心誠意幫助朋友,再告訴她,我有一個願望。

    「我失去一個非常重要的人。」

    「現在我想找回來。」

    「…」

    「我應該怎樣做才好?」

    我是非常認真的這樣問的。

    「男人還是女人?」

    朋友卻漫不經心的回答。

    「是…男生。」

    「喜歡他?」

    「…」

    「真看不出來,你居然會有暗戀對象?」

    「不過你要是想追男生的話,看你這樣子…應該是之前不怎麼順利了。」

    「是這樣也不用擔心,以你這條件,主動貼上去,女追男隔層紗,很容易的啦~」

    「…」

    雖然我始終認為那時候我想聽的並不是這種回答。

    但…我幾乎瞬間就明白我所想要的。

    也許,我不求被原諒。

    不奢求能重塑關係,沒資格那樣想。

    我唯一想的只是…

    能重新見到,然後,盡我所能補償。

    …

    騙人的。

    明明連做的夢裡都是些沒有資格去思考的事。

    但我確實,或者說終於見到了。

    「阿曜…」

    「…」

    雖然被非常輕蔑的看著,但那時我真的…無法自制的既痛苦又慶幸。

    還能見到,真的…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