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軒瀾與王軒年走出了皇宮,已是酉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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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到馬車裡,鍾軒瀾捏了捏眉心,又揉了揉太陽穴,閉著眼睛休息了。
王軒年慢慢地起身,跪坐在凳子上,為鍾軒瀾按摩頭。
鍾軒瀾嘴角微勾,力道不錯,道:「你經常為人按摩頭嗎?」
王軒年微微一愣,道:「只為你一人按摩過。」在家裡見娘為爹按摩過,不過他的家沒了。
鍾軒瀾聽了,感受到王軒年心情失落,一把將人抱到懷裡坐下,捏了捏他的小臉,道:「是嗎?」
王軒年點點頭。
鍾軒瀾摸了摸他的頭,道:「記住以後只能為我一人。」
「好。」
王軒年靠著鍾軒瀾的胸口,聽著她平穩的心跳聲,聞著她身上的清香,心中很安心。
他有些想念陸家村的生活了,父母兄妹皆在,日子平淡如水,他們每日雖為衣食所累,但沒有爾虞我詐的爭鬥,只有家長里短,偶爾間為了小事吵嘴,很少會鬧出大問題。
而今日宮宴,他很累,身心疲憊。
那些高貴華麗外表下的人,帶著虛偽的面具,明爭暗鬥,句句暗藏心機,幾句話就定下了結局,真是令人心生恐懼。
他知道這一切都還是剛剛開始,他不知能堅持多久?
喧鬧聲響起,鍾軒瀾睜開了眼睛,朝外道:「停車。→今日太后壽辰,皇上下令為其舉辦花燈會,我們下去走走吧。」
王軒年點點頭。
兩人下馬車後,王軒年見到了熙熙攘攘,燈火闌珊的大街,花燈隨處可見,行人駐足觀看,孩童提著花燈竄竄跳跳,聽到不遠處,小販高聲叫賣,一聲似比一聲高。
賣糖葫蘆的從他們面前路過,鍾軒瀾像是想起了什麼,就命冬至買了一串給王軒年。
王軒年心下詫異,不過還是接過了糖葫蘆。
鍾軒瀾牽著王軒年先到鍾家衣鋪換下宮裝,才開始遊逛燈會。
一路走來,兩人見到有些人在參與猜燈謎比試,有些人圍觀,有些人在與街邊的小販討價還價,有些人商量著去放花燈……絡繹不絕地人群,把街道變得十分擁擠。
「瀾兒,我們回去吧。」
「為何?」剛剛不是很開心的嗎?
王軒年道:「我有些累了。」不喜歡別人看你的目光,擁擠的人群里我卻不能把你護在懷裡,燈會雖然熱鬧,卻不及你。
鍾軒瀾點點頭,道:「那我們走吧。」
鍾軒瀾牽著他去往了鍾家衣鋪換了一套騎馬裝,從後門騎著馬離開了。
月夜星空下,兩匹快馬往京都城郊跑去……
「小傢伙累了就靠在我身上休息,我們還有小半時辰才能到。𝟨𝟫𝑠ℎ𝑢𝑥.𝑐𝑜𝑚」
王軒年點點頭,背靠著鍾軒瀾,手緊抓著鍾軒瀾的手腕,壓下心中的緊張,問道:「我們要去哪裡?」
「憶昔田莊。」
王軒年道:「好特別的名字。」
「它承載著我們鍾家的過往。憶往昔,勿忘先輩勞苦,守住鍾家繁盛。」
王軒年心中有些好奇,不過沒再相問,感受著她的溫度,慢慢地放鬆了下來,朦朧地睡著了。
鍾軒瀾見此把人圈緊一些,嘴角微勾,看向了前方的夜色……
清晨,王軒年緩緩地睜眼,看到紫色的床幔,心中微驚,急忙坐起身。
王軒年打量了一眼既陌生又有熟悉的淡淡清香的房間,房間的布置很簡單,一梳妝檯,台上立了一面圓形的黃銅鏡,一旁放了一支碧玉簪以及一把木梳。
鏡中模糊的倒影顯示著對面放著一柜子,柜子旁擺放了一放有茶具的桌以及其旁邊有兩椅子。房間裡少了鍾府里的奢華,多了一些樸實。
「姐夫,姐夫,你起來了嗎?」
從外面傳來鍾軒離的聲音,王軒年收回目光,道:「二弟,稍等。」
王軒年起身,看到床頭旁的小桌上放了著堆疊的衣物,拿過來穿好才發現是棉布,又整理一番,才出門。
「姐夫,我們去吃飯。」鍾軒離拽著人往走廊的左邊走去。
王軒年這才發現衣著華貴的小舅子也是衣著普通。
王軒年看了一眼院子,入門左邊不遠處種著一棵桂花樹,樹下有一躺椅,一張由四石凳圍著的石桌,再無其他。右邊有一水井,一屋舍。
目光觸及那人,一身樸實無華的短打春衫,髮髻上用一支木簪綰著在頭上,而她正在做著普通婦人的事情。
王軒年覺得很不真實,她那雙纖纖玉手正在那處洗碗,踏著極快地步子,來到了她跟前,蹲下洗碗。
鍾軒瀾發現來人,攔住他的手,道:「你去洗漱吧。」
王軒年愣愣地抽回了手,道:「先洗碗。」
從廚房裡出來的春至,看到王軒年道:「公子你來了,洗涑的熱水在鍋里自己盛。」又朝站在走廊的鐘軒離高聲道:「少爺快去端粥。」
鍾軒離收回目光,撇撇嘴,走去廚房端粥去了。
這邊,鍾庭浩拎著兩條大魚從院門口走了進來。看到院中的兩人,道:「女婿,女兒,你們看我釣到兩條大魚,我們中午有魚吃了。」
王軒年誇讚道:「爹,你真厲害。」
鍾庭浩聽了,哈哈大笑。
鍾軒離端著粥走了出來,拆台道:「爹你就吹吧,這是隔壁家送的吧。」
鍾庭浩解釋道:「臭小子真欠揍。這真是我釣上來的。」
鍾軒離撇撇嘴,端著粥走了。
「女兒,女婿這真是我釣上來的?」
鍾軒瀾端著木盆,無視他往廚房而去。
王軒年朝鐘庭浩道:「爹我信你。」說著就離開了。
鍾庭浩獨自站了一會,撇撇嘴,看到路過的春至就魚交給了她,回了大堂。
王軒年洗涑後,與鍾軒瀾端著碗走進大堂才發現屋中坐著七人--鍾庭浩父子,四至,鍾佑。
幾人圍桌而坐,閒聊著,頗為熱鬧。
擺放好碗筷,眾人開始用早膳。
「這包子餡肉好咸啊,姐這是你做的吧。」
「這餃子餡沒放鹽,這是春至做的吧。」
「這西紅柿炒雞蛋酸得我牙都快掉了,少爺這是你做的吧。」
「……」
一頓狀況百出的早膳,大家一致決定讓王軒年試試,做午飯。
沒辦法,他們都不會做飯,會做飯的人去年六月的時候,帶著鍾家船隊航海遠洋,至今未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