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客棧插曲

      「當然,爹爹多少總還會顧及些父女情分,會讓人定期給她送些銀子過去貼補家用,不過,這些銀子到底能不能到妹妹的手上,就很難說了。👻🐸 6➈𝔰Ĥ𝐮Ж.ĆᗝⓂ ♨🐯」綰翎笑著說完,留下一個憐憫的眼神,就轉身離去。

      隨著門上落鎖的聲音,再次將繆氏的悽慘隔絕於破舊的矮牆內。只聽身後隱約傳來悽厲的怒罵聲,還有絕望的嗚咽聲,令石媽媽感到不寒而慄,但再看前面的二小姐,稚嫩的面龐上卻是巋然不動的鎮定。

      從此處的莊子到葉府,來回行程大約需要一整日的時間,若是中間耽擱一會兒,可能就來不及回去了。當綰翎一行來到城外的時候,城門剛剛落下。

      「小姐,屬下去向守城官兵亮明身份。」有侍衛請示道。

      「不必了,今晚就在城外歇下吧,你們都是父親最精悍的衛兵,相信你們定能護我周全。」綰翎自來到這個時空,還沒住過外面的客棧,正好趁今日感受一下也好。

      侍衛們聞言,均抱拳齊聲道「小姐請放心,屬下誓死保護小姐。」隨後,一行人就在附近找了家門面較為上檔次的客棧。

      木蘭原本要與綰翎同住一間房,可綰翎想單獨待一會兒,就讓她去了隔壁。此處就在錦州城門附近,普通匪徒沒這麼大膽子的,何況又有這麼多侍衛在,安全不成問題。🐚🐠  ☞🐧

      當然,綰翎忽略了某些身手特別高超之人,巡撫後院都如入無人之境,何況是這區區客棧。

      「大仇得報,難道不該暢飲三百杯?」綰翎正單手撐在桌子上,沉思著什麼,突然就聽耳邊傳來男人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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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抬頭看去,果然是顏離那張冷硬如刀削般的面龐,狹長上翹的丹鳳眼一如既往的冰寒,若有若無夾雜著諷刺,一身玄色長袍在夜色的襯托下,更為暗沉。

      「我不喝酒,對皮膚不好。」綰翎瞥了他一眼,「你以為都像你們男人那樣麼,高興不高興,都是拿酒來做筏子。」

      「你不高興?」顏離沒有接茬,卻定定地看著她,問道。

      綰翎本欲脫口而出「誰說我不高興的?我高興得很!」可是張了張嘴,她撇過了頭,柔白的側臉上蒙了一層淺淺的落寞,「什麼大仇不大仇的,不過是,勝者為王敗者寇罷了。鬥敗了這一個,還有下一個。」

      「可你若不鬥,就只能等死。」顏離諷笑著在她邊上坐了下來,突然問道,「你知道什麼是人間煉獄嗎?」

      綰翎疑惑地看向他,只見他向來無情的面容上,依舊是無喜無怒超脫世事般的冷清,但在他說出那句話的時候,話語間仿佛又透著某種深重的沉痛。→

      綰翎搖了搖頭,「不知。」世間幸福的人大凡相似,而不幸的人,則各有各的不幸,所謂「煉獄」,只怕是每個人都有不同的理解吧。那顏離眼中的「人間煉獄」又是什麼呢?

      「你見過後宮中的女人嗎?」顏離看著綰翎那張嬌若春妍的容顏,骨節分明的手慢慢撫上她凝脂般的肌膚,「她們就跟你一樣美,享受著天下人均艷羨的榮華富貴,可在那一張張美麗容顏的背後,你永遠猜不透,到底隱藏著什麼禍端和悲涼,那是比戰場更殘酷的地方。」

      綰翎有些愣怔,這似乎是她第一次聽顏離一下子說這麼多話,而且還是這樣的話題。在她看來,顏離似乎就該是對什麼都漠不關心的、天生冷酷的男人。也許,正是從小生活在宮廷中,見多了無血的殺戮,才養出了他如此冷寒的性子,只是偶然間,也還是會有幾分感慨吧。

      這輩子,綰翎當然不會有機會,去見識真正的後宮,不過在她還是二十一世紀地球村的公民的時候,她在電視劇里看到過很多。當時,她也為那些冷宮中虛度餘生的白髮宮女們感到悲傷,但那畢竟只是電視,她從不曾想過現實中會是如何的。

      「你幹嘛跟我說這些,跟我又沒關係。」綰翎撇過頭,避開顏離的手,方才短暫的低落之後,她很快就恢復了原來的狀態,一雙桃花眸明艷無匹,「管那麼多作甚,總之,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還一針,若再犯我,斬草除根!」

      最後「斬草除根」四字,雖還是帶著少女獨有的嬌儂軟糯,但透過綿軟的表層,卻讓人覺出絲絲的寒意來,其間夾雜的狠辣與凌厲,說明她絕不是在開玩笑。

      「高門大院,雖則與宮廷不可同日而語,但只要是有人的地方,就必會有利益之爭,只要有利益,就必得相鬥。」顏離說著,拉過綰翎的手,竟是從未有過的認真,「若是我的女人,我必護她周全。」

      看著他目光灼灼,黑色的瞳仁中倒映出她纖細的身影,綰翎有瞬間的恍惚,他雖未明說,但此番情狀之下,竟似在盟誓一般!她雖一直信奉,靠人不如靠己,但若是真有個強大的男人值得依靠,又怎會不心動呢?

      但在這絲溫暖的心動也僅僅是持續了幾秒鐘的時間,綰翎緩緩抽出手來,裝作懵懂不知地笑道「將來若是誰能得到王爺的庇佑,那自是前世修來的福氣。」

      人心難測,何況是皇家之人,未來更是難測,如何能將身家性命皆託付於旁人?綰翎重活一世,必不會去犯那淺薄的錯誤,否則,豈非是白白糟蹋了她那來自二十一世紀的大腦。

      聽著她那疏離客套的話語,顏離不由怒上心頭,這是他第一次對一個女人生出護佑之心,對方卻根本不領情。但想到她一貫獨立自強的性子,何嘗不是與他一樣?若是對旁人心存依賴,也許早就已經不在世上了。

      「你已經想好怎麼對付韓家了?」這麼想著,顏離苦笑了一下,轉瞬間又恢復了尋常表情,如此問道。

      聽顏離轉移了話題,綰翎的神態也自然起來。雖然在葉府沒有人敢議論,但其實關於她被匪徒劫走,從而失去貞潔一事的流言,從未消失過,甚至在韓家人的有心推動下,愈發甚囂塵上起來。

      「上回韓佩臣的事情,相信你也聽說了,他們蹦躂得越厲害,就死得越難看,就讓他們在苟延殘喘一陣,時候到了,我自會收拾。」兩人都有意轉換話題,剛才那片刻的曖昧與心思起伏,就像根本沒發生一樣。

      「本王拭目以待。」看著綰翎神采飛揚的樣子,顏離也不禁心情好轉。或許,從一開始,這個女子吸引他的,就是她昂揚的生命力與絕不服輸的烈性!「柔弱」一詞,絕不是屬於她的。

      就在這時,房外卻傳來隱約的女子哭喊聲,此處是二樓,聽著聲音,像是從客棧的院子裡傳上來的。

      依著綰翎的性格,她倒未必要去管這個閒事,尤其是在經歷過秦熏然之事後。可她心底到底還是柔軟的,尤其是在這樣一個略帶了幾許惆悵的月夜,想到世間的可憐女子,還是禁不住動了惻隱之心。

      「這位大嬸,您知道這是發生了什麼事嗎?」當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