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8章 血脈共鳴

  慕振國面色微驚:「靈兒?」

  慕梓夜搖了下頭:「準確的說是您女婿。🍫 🎀 𝟨𝟫𝓈𝒽𝓊𝓍.𝒸🍩𝓂 🎀 🍫」已經忘了「禮貌」這詞怎麼寫的他,在來了密室以後,一直很禮貌。

  慕振國更驚了。

  看得出來老古板有點鬆動,慕梓夜繼續軟化:「慕將軍如果還擔心皇帝那邊,大可不必,因為令嬡和您女婿現已經進宮了,至於他們進宮會做些什麼,在下會事先出現在此,已經很好的解釋了,慕將軍是個聰明人,相信您也應該——」

  慕梓夜說著說著,他的目光不經意就對上了一雙眼睛,然後他就卡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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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雙眼睛雖然多了幾分歲月打磨出來的滄桑,但還是和他印象中的一樣,親切溫柔,像晨曦里的第一米陽光,柔和又溫暖。

  黎恩不知什麼時候起身,站在慕振國身邊,眼睛定定地看著慕梓夜。

  在慕梓夜卡殼的同時,黎恩開口了:「你、你是——」

  慕梓夜神色忽閃,抹掉眸底的異樣情緒,打斷:「如在下剛剛所說,皇宮那邊情況現也不知如何,為了避免多生事端,三位還是趕緊跟在下走吧。」

  慕振國察覺到黎恩狀態不對,他剛想問:「夫人……」

  黎恩抓住他的袖腕,語氣溫雅,又似帶了一絲迫切:「將軍,他……」她欲言又止:「這位少俠言之有理,我們就聽他的,跟他一塊兒走,好嗎?」

  黎恩性子溫婉,平素言行也是和風細雨,婉婉有儀,罕見她這般情緒波動,慕振國有些納悶,但他這塊老古板還是讓黎恩給軟化,同意走了。

  之後月姨去收拾行囊。

  黎恩的目光還停留在慕梓夜身上,像是想要透過面具看清他的臉,目光不離也不眨。

  許是受了黎恩影響,慕振國斂著眸子,也有意無意地往慕梓夜身上打量。

  面對雙親直視而來的目光,慕梓夜心再冷靜,也不免有些慌了。

  怕繃不住,他找了個藉口先行出去。

  慕振國收回目光,還在納悶:「夫人知道此人?」

  黎恩的視線還停留在慕梓夜消失的地方,她眼裡有似有若無的濕潤,被笑掩蓋著:「將軍可否聽過血脈共鳴一說?」

  「未聽過。」慕振國不是個大老粗,也算是見多識廣,但什麼血脈共鳴,他聞所未聞。

  黎恩賣了個關子:「等會兒出去,將軍配合妾身演一齣戲吧?」

  ……

  皇宮後山人煙罕至,山路幾乎都被雜草荊棘淹沒,慕梓夜走在前頭開路,始終與身後的三人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儘量避免交談。

  黎恩三人也沒有交談。

  一路上除了慕梓夜披荊斬棘的動靜,就只剩細微的腳步聲了。

  幾人不知這般安安靜靜前進了多久——

  忽然!

  「夫人!」慕振國喊了一聲。

  慕梓夜聞聲,立馬回頭。

  黎恩踩到地上的凸石,不小心摔了。

  慕振國將她扶起,她沒有吭聲,受傷的腳微微抬著,表情看著很難受。

  慕梓夜跑過去:「怎麼樣?慕夫人有沒有事?」他彎身看了一眼:「是腳崴了嗎?」

  【 】

  黎恩說沒事,但受傷的腳才觸到地面,她五官又擰起來。

  看著很疼。

  慕梓夜一下亂了分寸:「我幫您瞧瞧。」

  他單膝跪地,正要仔細察看黎恩受傷的腳踝。

  頭頂上忽然傳來聲音。

  「夜兒……」

  很輕很溫暖的聲音,和小時候娘親喚時一樣。

  慕梓夜渾身一僵。

  他還未做什麼反應,一隻長滿老繭但很有勁的手,就將他的右手抓起。

  慕梓夜右手虎口處有一處蔓延至掌心的傷疤,是小時候傷的。

  那一年,他人還沒劍高,但志氣很高,非要學他威風凜凜的將軍爹持劍戰沙場,然後他偷了他爹的劍,最後劍沒揮起來,還險些把自己的手切成兩截。

  慕振國抓緊慕梓夜的手,緊緊盯著那處傷疤。

  還用懷疑嗎?這是他的兒子!

  是他當年親手送走的兒子。

  跟做夢一樣。

  慕振國輕輕撫著慕梓夜手上的疤痕,手在顫,聲音也在顫:「夜、夜兒,你是夜兒……」

  慕梓夜設想過很多與父母相認的場景,卻沒想到這麼突兀,他垂著眼眸,默聲了好一會兒,才摘下面具,抬頭,看向父母。

  「是我。」

  他想叫人,但喉嚨像是有什麼東西堵著,叫不出來,單膝跪地變成了雙膝跪地:「……我回來了。」

  當年的小小男子漢,長成了一表人才的大人了。

  有風吹過,黎恩的眼眶被吹紅了,溢出了淚流:「孩子,我的孩子,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她屈身,去抱兒子。

  慕梓夜怔怔地感受著母親的懷抱,好一會兒才回神,他還擔心黎恩的腳傷:「您——」

  「娘沒事。」黎恩將兒子抱緊在懷,又哭又笑:「將軍,我就說吧,這是我們的夜兒,你看看,我們的夜兒小男子漢,現在變成大男子漢了,還是會第一時間跑來保護娘親。」

  慕振國鐵骨錚錚的一硬漢,站在原地有點手足無措,就一個勁的點著頭:「是,是夜兒,我們的夜兒……」

  慕梓夜:「……」敢情他這是讓苦肉計給「詐」出來了?

  本來險些從眼角掉出來的液體,被慕梓夜生生憋回去,他起身,一併扶起黎恩:「您腳真的沒事?」

  黎恩責怪他,語氣很溫柔:「是不是非得娘有事,你才肯認我們?」

  慕梓夜搖頭,他張張嘴:「我……」還是叫不出來。

  黎恩不勉強他,柔聲坦白:「傻孩子,娘的腳沒事,剛剛是娘裝的,是娘急了,急著認你。」

  原來是他早被認出來了。

  周身四面八方裹著久違的母愛,暖得慕梓夜又想哭了。

  他抿緊唇,忍住。

  看著整整高出她一個頭的兒子,黎恩淚流滿面:「孩子,這些年來你受苦了,是爹娘對不住你。」

  慕振國沒有說話,但歷經了滄桑的臉上寫滿了愧疚。

  當年倒底是他親手送走的兒子,時間一晃,已近二十載。

  慕梓夜搖頭:「我很好,一直都很好,黎……」他改口,可違心地說了一句:「舅舅把我照顧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