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7章 盡人事,聽天命

  時間不長,很快海邊又出現了一個人,朝著男子的方向走來。♪🐠 ❻➈ᔕ𝓗𝓾Ж.c𝕠爪 🏆😾

  來人一身紅色紗裙,容色俏麗,氣度高雅,舉止投足之間隱隱透著一股英姿氣韻,如果此刻慕梓靈在這兒,必然會認得,這位就是先前在風悅澗門口迎接他們的紅衣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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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固然此刻紅衣女子的裝扮並沒有多大改變,但此刻她俏麗的容顏上沒有絲毫嬌柔婉轉的媚色浮出,反而還帶著一股颯爽英氣,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一個火辣辣的鏗鏘玫瑰,讓人招架不住。

  紅衣女子步態輕盈的走了過來,與那道頎長的身影並肩而立,她望著看似平靜,卻似又一點不平靜的幽深海面,輕聲道:「想好了?」

  問這話的時候,紅衣女子可以說是心如止水,像是早預料到了答案。

  但卻沒想到,這個答案有點脫離她預料的軌道。

  男子神色間沒有絲毫波瀾,靜默了一會兒,才動了動唇:「從未想過。」

  他的聲音就像秋風掃落葉,很輕很平靜,但字裡行間似帶著一股濃重而不容置喙的決定。

  從未想過?

  雖然早知道自己這話問的顯然是多此一舉,但紅衣女子還是被這雲淡風輕的四個字,惹得神色微怔了瞬間,隨後開口:「那個女孩很討喜,也很優秀,不過你明知道那人因為一己私念,主宰也改變了你的半生,你為何還要順著她的路走下去?你應該很清楚,若是沒有那人,你不會孤單的生活在這裡,這半生更不會該是如此平庸無奇,我之所以說這些,就是想提醒你,你不屬於這裡,你也並非加洛國皇子,但你卻才是能主宰一切的王,而不是委身在這裡被那人主宰……」

  紅衣女子一股腦說了許多,胸口都因為情緒波動而輕微起伏著,但是扭頭看到男子那仿佛被冰凝封上的靜冷的面容,她頓感自己那些話像是一拳重重的砸在了棉花上,壓根對他沒有一點影響力。

  紅衣女子頓時岔氣了。

  四周的空氣頓時安靜了下來,只能聽到一陣陣湧起的波濤海浪聲。

  過了好一會兒——

  「算了,當我是倒了八輩子血霉,才對你這般苦口婆心,還不受你領情。」紅衣女子像是被打敗了的輕嘆一口氣,卻似又不死心的誘惑道:「不過,我還是要說,趁著事情還沒發酵到無可挽回的地步,只要你願意,我們可以另想辦法離開這裡,那龍影地圖不是已經成型,只差一個坐標了嗎?其實那點睛之筆也並非需要那女孩。」

  男子眼帘微動,輕瞥了紅衣女子一眼,似有些不耐,開口的聲線淡漠得沒有任何溫度:「說完了?」

  紅衣女子胸口一噎,差點沒給背過去。

  她噼里啪啦大半天,他直接就給她這致命一擊的三個字??

  「東西呢?」男子冰淡平穩的語氣似乎多了一絲威懾,隨之伸出手:「拿來。」

  紅衣女子已是臉青一陣,紅一陣,但是一個巴掌大的玉盒還是從她手中出現在了男子的掌心裡。

  見他收得那麼乾脆,紅衣女子有些牙酸的補了一句:「這東西可是代表著一個沉重的身份象徵,雖然就目前看來她最合適,但你要不要再想想?畢竟茲事體大,馬虎不得。」

  男子像是沒聽到她的話一樣,目光定定的落在手中的玉盒上。

  玉盒是由彩虹眼黑曜石製作而成,上面若隱若現的浮現著一層淡淡的七彩光暈,僅是玉盒拿在手中就能感受到那冰魄的柔和質感,隱隱之中好像還有無數的點碎星辰泛起的流光在波動。

  男子並沒有打開玉盒看裡面的東西,而是直接收了起來。

  紅衣女子一副恨鐵不成鋼的喃喃道:「問世間情為何物,那答案肯定是無可救藥的致命毒物,你就自甘墮落吧你,妥妥沒救了。」

  男子望著海面的冰冷的眸光似乎在這一刻變得柔和起來,一貫清冷淡漠的語氣仿佛夾雜了一縷細不可查的情絲:「她是我的妻,她在何處,我便在何處,沒人能主宰得了我,倘若真有那麼一個人,那人也只會是她。」

  聞言,紅衣女子險些咒罵出聲,她像是被氣得直接朝天豎起了帶著顫抖的食指,咬牙切齒了一會兒也沒能吐出一個字,最後還是被徹底折服。

  半晌,紅衣女子才壓下心火,平著心氣道:「我服你了,真的,你也別在我面前秀恩愛了,你意思不就是婦唱夫隨嘛,有什麼了不起的……最後再嚴肅的告訴你件事,你的妻那星辰印記上的最後一線曜之魄,如你所料,正是在冥王身上,不過這件事我勸你三思後行,冥王是個什麼怪物,你應該很清楚。」

  →

  「……當初你奪取赭珍血參,頻死之際,那怪物可是險些剝了你體內的龍影之魂,龍影之魂對你來說意味著什麼,我不說你也知道,若不是那怪物見不得光,離開不了中央盛世,估計你現在的日子早就難過了,碰到這事別人躲都來不及,偏偏你……我說,你是不是再好好考慮考慮,畢竟她走的路本就——」

  最後「與你無關」四個字還沒說出來,紅衣女子的目光無意間瞥向了男子,然後就狠狠被他深邃的瞳眸中泛出的幽光刺激了一下。

  那黑眸中好像身前的深海一樣,有粼粼波光蕩漾而起,眸底深處似乎還含著一抹笑意,但那抹像夾了冰刃一樣的笑意,頓時讓紅衣女子的心臟激靈靈地打了一道顫慄,然後她嘴裡什麼話都嗆在喉嚨里說不出來了。

  男子神色淡漠如斯的看著她,似譏似諷的揶揄道:「活在當下,不怪你聽不懂人話。」

  等紅衣女子一邊安撫著打著冷顫的小心肝,一邊慢慢緩著勁的時候,男子已經消失在了原地,無影無蹤。

  紅衣女子雙手叉腰,在沙灘上跺起了腳,牙痒痒的隔著沒有絲毫人影的空氣,將鏗鏘玫瑰的氣勢爆發到極致:「這哪裡是自甘墮落?分明是可惡至極,喪心病狂,令我發指!本事大你了不起啊,我好心讓你好好想想,再來給我答覆,你居然給我來個從未想過……你給我說清楚什麼叫從未想過?還說我聽不懂人話?你不就是指著我風悅澗的人都是畜生嗎?我說你是早鐵了心要氣死老娘,好繼承老娘的風悅澗嗎?叔可忍嬸不可忍,有種你回來——」

  「小柔,你又死鴨子嘴硬了,難道這時候你不該是要義憤填膺的說一句『幹得漂亮,我挺你』的話嗎?」身後一道好笑,又狀似帶著調侃的聲音響起。

  紅衣女子沒有轉身,卻也知道調侃的人是誰。

  只見她前一秒還暴跳如雷的心情竟奇蹟般的平復下來,無比鬱悶的撇撇嘴道:「小白,你說這人的心到底是什麼做的?千年冰封也該融化的呀,他都知道了當年將他帶到這裡的人是誰了,竟還能如此無動於衷?」

  「……我也真是納了悶了,愛情真有那麼好嗎?看看每晚來風悅澗的那些男人,哪個不是風流又快活,小日子過得滋滋潤潤的,難道在萬花從中活著不好嗎?偏偏要在一棵樹上死心塌地。」

  被稱作小白的男子,不正是昨夜逃之夭夭的白曉生?

  白曉生不知什麼時候走到紅衣女子身邊,他伸手從後面將她擁入懷中,輕笑道:「那些男人是什麼貨色,你這老闆娘不是最清楚了?這可沒有一點可比性,不是有那麼一句話怎麼說來著?若為愛情故,什麼都可拋,若真深愛了,那便是不顧一切,就好比我,看待咱們風悅澗的萬花叢,那就好比在看寡而無味的大白菜,只要有你這萬花之王,我心足以了。」

  「你少來了,前兩天我還看你和那誰誰在擠眉弄眼呢,男人的嘴,騙人的鬼,古人誠不欺我。」紅衣女子嗔怪了他一眼,又將話題轉了回去:「不過,你說我們來這找了他這麼多年,好不容易找到了,他卻又是這般執拗的破性子,再這樣由著事態發展下去,真沒問題嗎?」

  聽見紅衣女子不滿的抱怨,白曉生也無奈輕嘆一聲:「未來的事誰料得准,只能說一山更比一山高,猶想當年,世主不也是愛的情真意切,為了那人守了這座城,只可惜世主沒那麼好命虜獲美人心,你也清楚當年世主讓他娶那女孩的時候,就已經註定了他們的命運會就此綁在一起,所以想開點,相比世主一輩子單相思,他無疑是幸福的……」

  「不過,一碼歸一碼,事態發展至此,追根究底還是要怪世主太過老奸巨猾,這些年把他藏得太深,還一直旁敲側擊誤導我們尋找他的方向,如今事已成定局,也只能隨波逐流了,何況剛剛你可是很爽快的把那東西給了他,難不成還要去搶回來?」

  「我就是不爽發發牢騷而已,你還當真了?」紅衣女子沒好氣白了他一眼:「哼哼,你這些話要是被世主聽到了,估計你能被剝掉一層皮,不過你說得很對,我們能做的只是盡人事聽天命,沒法管那麼多,也管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