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5章 得寸進尺

  慕梓靈的話雖是疑問句,但她的語氣卻夾雜著幾分肯定。

  因為她心中比誰都清楚,黎霑知道的事,應該遠比她想像的還要多。

  只是他從來不表露,她也著實看不透,所以只能每次靈活轉轉腦子,儘可能的從他口中套一點是一點。

  「白素素……」黎霑望著藏青色的夜空,低低呢喃了一聲,便沒了下文。

  慕梓靈心中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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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她沒有再催促,隻眼巴巴的等著。

  過了好一會兒,黎霑才將目光又落到慕梓靈身上,忽然問了一句:「老情種是不是把法螺天珠給你了?」

  「老情種?誰……」慕梓靈先是不解,但是聽到法螺天珠,她頓時反應過來,不確定地問:「你說我義父?」

  「嗯哼。」黎霑唇角微勾,一副看透一切的模樣,不由感嘆道:「還都成義父了……老情種還真是痴心不改,就連你這個被遺留下來的小便宜,他都要占去,真是太討厭了。」

  「什麼意思?」慕梓靈又是一頭霧水,又是不可思議。

  她實在難以想像,她那個完全沒有一點人類氣息的大神義父,會被黎霑冠上「情種」的頭銜,這其中到底是有著怎樣驚天撼地的八卦事跡?

  慕梓靈心中實在好奇極了。

  「意思就是……」眼瞅著黎霑似又準備講故事了,誰料,他忽然又意識過來,伸手敲了敲慕梓靈的腦殼:「小孩子知道那麼多幹嘛?有那時間,還不趕緊把翅膀練硬了去,一天天的不讓人省心。」

  可惡!

  誰是小孩子了?她都是人妻了好不好?

  慕梓靈心中那叫一個不服氣,面上極力裝作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樣:「這個先可以不說,那你還沒告訴我白素素是誰呢?」

  「她?」黎霑冷嗤了一聲,攤了攤手:「她是一個女人。」

  「黎霑!」慕梓靈捏緊了拳頭,實在是忍無可忍了。

  管他小小舅還是老老舅呢,他要再一個勁賣關子,就別怪她跟他急眼了。

  面對慕梓靈凶神惡煞的眼神,黎霑輕哼了一聲,才一副不以為然又不屑的擺擺手:「不過是一個為愛瘋狂的可怕女人罷了,有什麼好說的?」

  頓了頓,他卻又認真叮囑道:「小丫頭,你記住,總之不管如何,你要再去慕府探知虛實,要麼光明正大裝傻去,要麼就離她越遠越好,可別像今晚那樣偷偷摸摸的,被逮了,你可會連骨頭都不剩……」

  黎霑話音未落,就見慕梓靈眯著眼睛,若有所思的打量著他,那閃著精光的眼底,好像又在打著什麼鬼主意。

  最是受不了慕梓靈那雙炯炯發亮的眼珠子沖自己滴溜溜的轉著,黎霑被看得心底毛毛的,他底氣弱弱,語氣足足地警告道:「我警告你,你別想跟我使心眼,不然我跟你急啊。」

  「我當然知道了,你可是我小小舅呢,哪能給你使心眼,你說是吧?」慕梓靈乖巧地點點頭,忽然又笑道:「不過小小舅,你是不是活得很辛苦?」

  聞言,黎霑幾不可察的耷拉下了眉宇,似乎是被觸動了心弦。

  可不是很辛苦?

  想想這些年,他含辛茹苦養大了慕梓夜那個說走就走的白眼狼不說,現在又要護著這個不省心的小人精。

  養了一個白眼狼,又攤了一個小人精,這哪裡僅僅是「辛苦」兩個字可言?簡直就是命苦。

  然而,就在黎霑暗暗抹著辛酸淚的時候,慕梓靈清脆脆的聲音又幽幽傳進他耳朵里。

  「活了那麼多年,又憋了那麼多事……」慕梓靈一邊嘖嘖嘖地搖著頭,一邊深表同情:「哎喲,就是想想我都覺得你好辛苦。」

  頓時,黎霑臉色變了變,忽然有種危機感湧上心頭。

  眼尖捕捉到黎霑的神色變化,慕梓靈眉眼彎彎,笑成了花:「小小舅,既然你不想給我說,那換我給你說說行不?」

  黎霑心中一個咯噔,捂住耳朵,大有一副要腳底抹油要溜的模樣:「我不聽我不聽……」

  誰知,慕梓靈卻先他一步,親昵地抱著他的手臂,不讓他走。

  慕梓靈知道,黎霑若是真要溜,就是十個她也攔不下。

  所以不等黎霑掙脫,她便直指目的:「我義父是情種的事和白素素是誰的事,你不想說,我也不為難你,不過你總得跟我說說我娘親的事吧?」

  頓了頓,似又想到什麼,慕梓靈又強調道:「還有……你別跟我打馬虎眼了,我說的可不是黎恩娘親,而是我的親生母親,她叫紫音。」

  在慕梓靈最後兩個字落下的時候,黎霑的身子微微一僵,整個人都變得沉靜了。

  →

  果然!他都知道。

  慕梓靈心中冷笑,頓時沒了打趣的心情,她像是情緒一下被激了起來,一口氣質問出聲:「她當年為什麼要把我丟在慕家?這也就算了,她為什麼又要讓慕家來承擔本不該承擔的家離人散?她可以對我不負責任,但她憑什麼要讓慕家來為她的不負責買單?」

  「住口!」黎霑忽然吼出聲:「你口中的她,可是你母親!」

  伴著這吼聲,他身上給慕梓靈的氣息都變得冷厲陌生了。

  慕梓靈被吼得身體冷不丁打個顫。

  她完全沒有想到黎霑會吼她,而看樣子,他是真被她惹毛,真生氣了。

  她不是一個不辨是非不明事理的人,若非形勢所逼,她不會說這樣的話,也不會不分青紅皂白去怪一個人,更可況這人是她的生母?

  不過現在既然已經將事情挑開了,若就這麼放棄,怕是以後要想再從黎霑口中知道什麼,就更加難了。

  就在慕梓靈心中一番斟酌之際,黎霑目光深深地刺進她眼中,語氣加重,一字一句的強調:「你給我記住了,誰也沒有資格數落你母親的不是,你更不能。」

  「為什麼?!」慕梓靈咬了咬牙,壯足了底氣,繼續加猛料刺激:「生了我,又把我丟下,她根本就不配——」

  哪知道,這次慕梓靈話還沒說完,黎霑忽然揚起了手,生生地衝著她的臉頰落下。

  慕梓靈下意識地閉緊眼睛,卻沒有閃躲面前這一掌下來可能將她打出血的巴掌。

  黎霑脾氣是一向好,就算真生氣,他也會自個找地悶著消化,而這一回,他是完全被激怒了。

  若眼前這不識好歹的人要換做是別人,怕是早就變成一灘爛泥了,偏偏這人是讓他多訓斥兩句都捨不得的小丫頭,黎霑哪裡捨得打?

  久久沒有等到黎霑的巴掌聲落到自己臉上,反是等到他一聲無可奈何的嘆息,慕梓靈睜開眼睛,靜靜地看著眼前余怒未消的黎霑。

  許是因為心中壓著一股濃的化不開的委屈,慕梓靈眼眶微微泛了紅,她抿緊了唇瓣,一言不發。

  氣氛一度僵持不下。

  不知過了多久,黎霑才化開身上的戾氣,幽幽出了聲:「你娘親至真至美,是這世間獨一無二的存在。」

  提到紫音,黎霑的聲音都不自覺的跟著軟了下來,仿佛春風和煦,又夾雜了一絲悠遠滄桑。

  慕梓靈凜了凜眉心,沒有出聲。

  黎霑腦海中晃過一抹清新動人的容顏,他唇角微微彎起,理所當然的說:「不要說犧牲一個小小的慕家,就是整個加洛,整個明月大陸,只要她一句話,有的是人心甘情願站出來為她顛覆。」

  此話一出,慕梓靈頓時震驚了,她瞪大眼睛,忍不住問:「我娘親到底是什麼人?」

  「一個能呼風喚雨的奇女子,至於其他的……」黎霑言簡意賅,然後斜眼瞟著慕梓靈,眼底是毫不掩飾的嫌棄之色:「等你趕上她的一半再說吧,現在知道太多對你沒好處。」

  雖然很想知道太多,但慕梓靈也知道,能讓黎霑言盡於此,已經是破天荒了,若她再打破砂鍋問到底,保不准他氣急了真會拍死她。

  想著,慕梓靈鬱悶地扁了扁嘴,又將話題轉到之前:「那白素素呢?她又是什麼人?慕家當年的事是不是也和她有關?」

  提到這白素素,黎霑的情緒直接又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他沒好脾氣地眯眼看著慕梓靈:「嘿……我說小丫頭,你得寸進尺啊。」

  「反正都得寸了,就讓我再得一小小尺嘛。」慕梓靈一邊伸出手生動的比劃,一邊撒嬌道:「只要這麼點就可以了,好不好?小小舅……」

  若說慕梓靈灼灼的目光讓黎霑招架不住,那她此刻的軟聲軟氣的撒嬌,完全是對他毫無抵抗力。

  黎霑心底本是很不屑提白素素這人的,但是面對慕梓靈的軟磨硬泡,他到底還是鬆了口:「那女人是個瘋子,一提那誰誰,她就發瘋,就目前來看,你不要去惹她。」

  「為什麼?」慕梓靈面露迷茫,心中已經隱隱有了一些猜測,當下她也將猜測吐露出來:「你剛剛說她為愛瘋狂,她是愛上了哪個不該愛的人,又死不放手?可是如此,她該去找那個拋棄她的男人瘋啊,藏在慕家算什麼事?」

  「不對,一般因愛生恨的女人,都是因為她愛的男人愛的是別的女人……」話到這裡,慕梓靈忽然意識到了什麼,她驚了一下:「白素素,她不會就是當年來找我的那個仇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