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龍孝澤輕咳了一聲,想要解釋剛剛的無心之舉。
奈何在青凌圓目怒瞪的注視下,龍孝澤心中莫名泛起一陣心虛,一雙炯炯發亮的桃花眼都心虛得開始四處亂飄。
他的目光飄著飄著,最後還是飄見了青凌又紅又惱的臉色,更是氣咻咻地揚起了手衝著他揮過來:「上次還沒找你算帳,你居然還敢……你這個無恥之徒,當本姑娘是好欺負的嗎?」
小師妹這一拳要是打下來,他的嘴還不給打歪了呀?
龍孝澤頓時一個激靈,像是被嚇唬到了一樣,又是往後蹦開,又是抬手格擋:「小師妹,有話好好說,別衝動……我欺負誰也不能欺負你呀,你想想,剛剛那就是形勢所逼,我才迫不得已堵你嘴——」
聞言,青凌恨恨地抹了下嘴上的痕跡,愈發羞惱了:「誰要聽你解釋,你給我閉嘴!」
龍孝澤緊忙識趣的閉上了嘴,他矮了矮格擋在眼前的手臂,用眼角餘光偷偷瞥過去一眼,故作小心翼翼的提醒道:「好好好,我不說了,那這事咱們就先蓋過,得辦正事要緊……」
龍孝澤話音未落,房門外忽然閃現出一抹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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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來了!
前一秒還在磕嘴打絆的龍孝澤和青凌,不由相視了一眼,頓時凜起了神。
下一秒,兩人就肩貼肩站在一起,一致衝著正被外面人打開的房門,做出一副嚴陣以待的戰鬥姿態。
門被打開。
來的並不是去而復返的藩王爺,而是後腳跟著他們過來在外把風的鬼魅。
見到來人,龍孝澤暗舒一口氣,又沒好脾氣地斥聲道:「我說冒失鬼你不好好在外面給爺把風,過來幹嘛,要嚇死個人啊。」
鬼魅沒有接他的話茬,而是冷聲提醒道:「現在外面一團亂,東西拿了,趁亂趕緊走,若等藩王回過頭來,事情就麻煩了。」
青凌領會般地點點頭,然後又惡狠狠地瞪了龍孝澤一眼,才走去床邊搜找此行要找的兵符。
身後,龍孝澤抬起手,悻悻地摸了摸鼻子,被手擋著的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還別說,剛剛那香香軟軟的感覺還挺意猶未盡……
龍孝澤正沉浸在悠悠然的傻笑中,忽然察覺到有一雙眼睛正在瞅他,他斜眼看過去,正巧對上鬼魅那雙從容不迫的木榆眼,頓時就來氣了。
只見他雙手叉腰,劈頭蓋臉就衝著鬼魅哼哧數落道:「你這冒失鬼,來之前爺不是告訴過你,就盯著外邊動靜不要輕舉妄動,誰讓你去書房放火了?你要放火,也等我們兵符得手再說啊,知不知道爺剛剛差點被你害死了。」
鬼魅一臉無辜:「火不是屬下放的。」
「不是你還能是誰?」龍孝澤眯了眯眼,一臉不信。
「不知道。」鬼魅搖頭否認。
「裝,繼續裝。」龍孝澤猶自不信,一副看穿一切的模樣:「別以為爺不知道,你自耍小聰明到書房裡放火,是想調虎離山。」
鬼魅沒再吭聲,卻是一身凜然正氣,表示自己行得正坐得端,真沒去縱火。
龍孝澤摸著下巴,瞅著他,正準備再數落兩句。
這時,青凌已經從枕頭底下將裹著黃布的東西拿了出來,她將東西遞給龍孝澤:「我找到了,幸好這東西剛剛沒被那老蠻牛帶走,你看看這是不是我們找的兵符?」
龍孝澤順手接過一看,嘿嘿一笑:「是了,就是它了。」
「自家書房無故走水,老蠻牛事後要驚覺了,肯定會加派人手尋找縱火犯。」青凌一邊猜測一邊瞥了鬼魅一眼,然後催促道:「好了,我們趕緊走吧,不然等這府上加強兵力,我們可就要被圍成瓮中鱉了。」
「得,撤退。」龍孝澤打了個響指,末了不忘又瞪了鬼魅一眼:「能耐了你,還敢不聽爺指揮,擅自行動,看爺回去不給你好看。」
「……」鬼魅啞然,真不是他放的火。
臨走之際,龍孝澤不忘將事先準備好要栽贓龍孝璃的贓物落下。
藩王府走水的書房在西側,遠隔這東邊的房間,所以三人走出房間,外面便已是靜無一人,應該是全都去跑去書房救火了。
基於此,三人不由分說的選擇原路返回。
三人在逃出的一路上,比進來的時候輕鬆肆意多了。
然而,在踏進必經之路的大堂,最先走在前頭的青凌忽然停下了腳步,僵住了身體,一動不動。
走在後頭的龍孝澤不得不跟著停下來,不由納悶催促:「怎麼不動了?趕緊走啊。」
青凌像是被點了穴一樣,依舊堵在前面,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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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龍孝澤一邊狐疑問,一邊探頭衝著靜謐無恙的大堂看了一眼,才側頭看向像是中了邪的青凌,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怎麼這副神情,你見鬼了呀?還是見這會大堂空無一人,就兩死人你怕了?」
奈何龍孝澤怎麼在眼前晃手,怎麼調侃,青凌還是不動,一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大堂內其中一副棺槨。
龍孝澤又跟著納悶地看了一眼,並沒有看到有任何異常,唯一有異常的是,來之前讓他們點了穴的那幾個守靈人不見了。
幾個守靈人而已,不見了就不見了,龍孝澤並沒有在意,讓他在意的是此刻青凌的狀態。
以為青凌是真怕了,不敢繼續往前走,龍孝澤走上前,安慰式地拍拍青凌的肩膀,不以為然地說:「哎喲,沒事兒,有我在呢,不怕,走走走,哥哥帶著你走。」
說著,他便自然而然地牽起青凌的手,牽著她往前繼續走。
可誰知,還沒走兩步,青凌像是才反應過來,頓時停下腳步,還不忘扯了扯被牽的手制止龍孝澤:「別,別過去。」
龍孝澤愈發納悶:「小師妹,你不是說死人沒什麼好怕的嗎?現在是怎麼著?怎麼怕得路都不敢走了?」
青凌動了動唇,正要開口,忽然她盯著前面棺槨的眼珠子瞪得更大。
見狀,龍孝澤無奈又好笑地輕嘆一口氣:「好了,沒事的,有我護著你呢,牛鬼蛇神來都不怕……」
龍孝澤話音未落,眼前忽然晃過一道凜冽的銀色劍芒。
只見一直默不吭聲跟在他們後頭的鬼魅,忽然拔劍出鞘,一閃身,頓時就竄到了兩人前面。
「冒失鬼,你——」龍孝澤才一開口,目光已經投射到青凌剛剛死盯著的棺槨上,他猛地瞪大了眼:「我勒個去,詐屍啊!」
只見那還沒加蓋的棺槨先是爬出一雙手,然後又緩緩冒出一張慘白慘白的臉,那人就是死去的藩王妃。
此刻,她似是要爬出棺槨,卻爬了好幾次都沒能成功。
死人不可怕,但死人忽然詐屍到底還是令人又幾分心驚膽寒。
怎麼回事?
龍孝澤和青凌面面相覷,彼此眼中皆是露出了驚恐和不解的神色。
「後邊有動靜傳來,應該是有人追來了,你們先走,屬下墊後。」鬼魅一邊警戒著拼力要從棺槨爬出來的死人,一邊低聲提醒著身後目瞪口呆的兩人。
聽了鬼魅的話,兩人沒再多想,邁步離開欲這個晦氣的是非之地。
然而,在兩人經過棺槨的時候,棺槨里的人忽然伸出長手來,扯住了龍孝澤的衣袍,扯得死緊,令他止步不前。
龍孝澤下意識轉頭看,頓時就爆粗:「我擦!這女人死了還想詐個屍拉爺墊背不成?」
與此同時,身後的鬼魅已經揚起手中的劍,寒光凜凜地衝著抓著龍孝澤衣袍的手砍下來。
關鍵時刻,青凌似是察覺出了什麼,忽然出聲制止:「等等,她好像不是死人啊!」
鬼魅蹙眉,下意識換了手,去探藩王妃的鼻息,頓時就得出結論:「有氣息,還活著。」
隨後,鬼魅又伸手出探另一個棺槨躺著的龍景天:「一樣有氣。」
「兩個都活著?」龍孝澤愣了一愣,然後搖頭道:「怎麼可能,據我所知,這兩母子已經死去多日了,就算之前沒死,那這些天這般躺在這冰冷的棺材裡,也是夠嗆……」
龍孝澤話音未落,身旁就傳來了還死死抓著他衣袍的藩王妃,奄奄一息地動著唇。
雖然她沒有發出一丁點兒聲音,卻不難從口型看出,她這是在向他們求救。
「她好像在讓我們救她。」青凌皺了皺眉,糾結一問:「那我們是救還是不救?」
龍孝澤表面看著一向善良無公害,但卻也是個沒心沒肺的主,他嗤了嗤聲:「咱們又不是菩薩,不相干的人為何要救?」
說著,龍孝澤幾乎是想都不想,扒開藩王妃的手,打算就這麼見死不救走人。
「誒,怎麼不相干了?」青凌故作狐疑,衝著龍孝澤身後調侃出聲:「她不是你皇嬸嗎?」
龍孝澤一邊走,一邊不以為然地朝後擺了擺手:「哪門子的皇嬸?別瞎掰了,趕緊走。」
青凌看了看龍孝澤的背影,又看了看棺槨里還在不斷掙扎的藩王妃,無奈地聳聳肩,一副事不關己地跟著走人。
龍孝澤和青凌都不管這閒事,鬼魅就跟別提了,他看都不再看一眼棺槨,收起劍。
哪裡知道,就在鬼魅抬腳要走的時候,這時已經走出老遠的龍孝澤又回過頭來,一臉憋悶地扛起了棺槨里的藩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