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血戰明月夜

  她只能相信獨孤焱所說的話,閉著眼睛,吃下一團蜈蚣,那味道極苦。片刻過後,當她再次睜開眼時,一地的蜈蚣已消失的無影無蹤,手裡拿著的,也不再是蜈蚣團。

  而正巧此時洞外也安靜了下來,白鈴邊吃邊道:「外面怎麼忽然安靜了呢?難道我剛才也是幻聽?」

  獨孤焱閉著眼睛,還是沒有回答她,但那顯然不是錯覺。

  白鈴已很久沒有吃過飽飯了,這次所幸就吃個夠,雖然肉的味道不是很鮮美……

  吃飽了,就更渴望飲水,但相比於之前的又渴又餓,現在已經算是不錯的結果了。

  她仰在火堆旁,暖融融的火光照耀在她的身上,倍感清閒與溫暖。哪怕只有一會兒的功夫,她也想好好的睡上一覺,但願她再睜開眼睛的時候,所有憂心與煩惱都已悄然不在。

  黑暗中,獨孤焱忽然站起身子。帶著他的劍,一併踏上了那條石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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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安靜的死氣沉沉。

  他不會再移開巨蟒的身體。

  睡夢中,白鈴只聽見有人揮劍的聲音。一下、兩下……不斷的傳入耳里。

  每一次揮劍,都伴有切肉斷骨的聲響。

  巨蟒的身體被人切開,一雙包涵殺意的眼睛射向石洞的外面。三個人的目光齊齊注視著他,他們果然還在等。

  獨孤焱臉上再次綻放出溫柔的笑,對待對手,他其實一點也不溫柔。

  天蟾王早已料到會是這樣的結果,而他也早已準備好了應付眼前的一切。

  他手中的降魔杖重有三百餘斤,揮舞起來足足三千斤的力量,帶著風聲,夾雜著飛沙走石,以排山倒海之勢,向獨孤焱發起挑戰。

  他不會問來者是誰,因為他已經習慣了殺人。殺的人太多,有時即便問了名字,也一樣不會記得。

  獨孤焱見鐵杖砸向自己的腦海,一不格擋;二不閃避。忽然縱身向前,劍出如鴻,直奔天蟾王的哽嗓。

  天蟾王亦不閃避,因為有人替他格擋。那個人正是剛剛被他教訓過的鬼蛛王,她手裡拿著一雙短刀,出手如電,只聽當的一聲,寶劍已被彈開。

  迫於正面降魔杖的壓力,獨孤焱不得不側身閃避。

  以武搏命,就好比下棋,一步棋被動,便會接二連三的招來麻煩。

  他沒有想到那三個人配合會如此默契,就在他側身的同時,西伯蜈蚣的已殺到他的近前。

  他拿著一對兒奇怪的武器,有點像判官雙筆,但又不是,因為前頭分叉,又有點像海王手裡的三叉戟,但也不是,因為三叉戟不會像它那樣短,而且它的三個分支上面,長滿了細小的倒刺。因此它什麼都不是,卻又是這世上最殘忍的武器。

  如果被這樣的武器創傷,那一定極為痛苦。就算西伯蜈蚣沒有在上面荼毒,傷口也不會輕易癒合。

  獨孤焱身經百戰,絕不會輕易在小陰溝裡翻船。可眼下的形勢,卻不是不大意就能平安無事的,他必須想辦法為自己創造翻盤的機會。

  他的長劍在月光下陡然閃出暗灰色的光芒。

  這是除夕前的最後一個圓月夜,四周是堅實的崖壁,光滑而又陡峭,莫說是人,就算是只螞蟻,也休想從崖壁上爬出去。

  崖壁下,幾座凸起的小山丘,山丘上生長著些許植被,但無論是什麼,都不會給獨孤焱留下藏身的地方。

  這一仗註定不可退縮,他深信自己不會死在這裡。

  劍,頂著凌冽的寒風,如歲末的高歌,在吟唱著這一年中的坎坷。

  對於獨孤焱來說,這一年的旅途並不愉快。他見到了自己最想要的女人,卻又失去了她,而後,他又失去了最愛他的人,連累了無故的生命,在此刻,他要將失去的一切都宣洩在眼前的三個惡人身上。

  雖然他並不完全了解他們,但阻擋他前進的人,都註定了只有一個結局,那便是死。

  西伯蜈蚣見手中兵刃已近獨孤焱哽嗓,心中暗喜。不料獨孤焱長劍急出,已先一步到了他的腋下。他先是覺得一痛,隨後身體不能向前,他已被劍尖頂住了琵琶骨,獨孤焱故意沒有刺透。

  西伯蜈蚣手中奇刃,距離獨孤焱的哽嗓只有不足半寸的距離,卻說什麼也夠不到。

  他狠了狠心,頓足猛然向前挺刺,但這時天蟾王降魔杖已落地,因此獨孤焱不慌不忙往回一閃,長劍在其腋下抽搐。

  西伯蜈蚣慘叫了一聲,右手兵刃落地。

  天蟾王見狀大怒,吼了一聲,降魔杖遊走下盤,生劈獨孤焱的雙腿。

  獨孤焱輕身躍起,下避降魔杖,上面又逢鬼蛛王短刀相擊。於是挺劍前刺,反奪鬼蛛王雙目。

  她見事不好,急忙向後撤。

  獨孤焱卻毫無緩歇的機會,西伯蜈蚣的一把奇特飛刀,正朝他太陽穴飛來。

  足下,那碩大的降魔杖上撩,正奔他襠部襲來。

  砰砰兩聲,獨孤焱雙腳踏在降魔杖上,借勢側閃,以求在夾縫中躲過。

  他如願的躲過了一劫,可眼下的戰局卻沒有絲毫逆轉的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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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多打少,縱使陷入被動局面也無需死磕到底,只需與友方相互策應,便可化解危機。

  對手是萬毒窟的三王,他們相互配合的幾乎天衣無縫,若其餘二王不死,獨孤焱縱然生出六臂,也絕非對手。

  他與三人爭鬥了片刻,已覺渾身乏力。他料定三人中,必是有人對他投毒,然而勝負未分,他也無暇顧慮太多。

  又鬥了三五個回合,獨孤焱開始頭暈眼花,他叫了聲:「不好」,趕忙向洞中退去。

  天蟾王緊隨其後,罵道:「兔崽子休走!拿命來!」跟著降魔杖橫著拍向獨孤焱的腰部。

  獨孤焱忽然仰面彎腰,身子與地面不足半尺,雙手捧劍向後,急刺向天蟾王的胸口。

  天蟾王仗著自己有一身硬功,因此不閃不躲,硬生生接了獨孤焱一劍。

  哪知獨孤焱劍鋒伶俐,雖未能如願刺入胸口,但刃鋒向下一划,竟在他小腹上挑出了一道口子,鮮血崩流。

  天蟾王氣得哇哇怪叫,揮禪杖反擊向獨孤焱的左肋。

  獨孤焱身子凌空輾轉,長劍二次殺奔天蟾王哽嗓,這一劍虛虛實實,結局難料。

  鬼蛛王唯恐天蟾王不測,搶上以雙刀格擋,不料獨孤焱劍走偏鋒,反刺向她的脖子。

  鬼蛛王情急之下不加思索,連忙向後一仰,獨孤焱劍若青蛇,青蛇擺尾,猛的下劃,一劍割在了她的左胸上。

  左乳與身體之間被割開了五分之四的大小,頓時垂了下去,鮮紅色的血肉翻湧出來,簡直慘不忍睹。

  鬼蛛王一聲哀嚎,跪了下去,手中雙刀落地。

  天蟾王瞄了一眼,腦海里嗡的一聲,險些氣昏。持降魔杖驟然前沖,被獨孤焱閃身躲過。

  天蟾王回身以降魔杖反敲獨孤焱後背,此杖已用足了力氣,恨不得立馬將獨孤焱碎屍萬段。

  獨孤焱冷笑一聲,劍由下至上,身子也隨劍一同輾轉,避開降魔杖的同時,用盡全力,猛刺天蟾王哽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