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二章 乘霧化險

  他能想到的第一個結果是,箭中有毒,但鋼針刺中他的那一刻,他才回想起這香味兒的來源,那是女人的香氣……

  「不好,我們中計了。」

  黑色率先沿著來路向會撤,迎面卻撞見趕來支援的龍騎虎衛兵團,由於迷霧中視線模糊,他們交了一陣手,方才看清對方路數。

  黑色道:「趁著霧氣進攻,並不是明智的,我們不知道兩側的山上是否都有伏兵,亦不知山上都埋伏了什麼人,有多少人,我看不如暫且退回,保住聖皇大人要緊。」

  龍騎虎衛人雖然多,但在七十二島的勢力中,卻不如十二色的地位高,他們自然不會反駁。

  而黑色作為十二色核心人物,別人自然也不會反駁。

  說話間,眾人已撤出二三里,山上並無追兵。十二色更加可以肯定,他們中計了。

  張景勝安排好了一切,命人在船上拖下一個人來,只見那人有五十多歲,滿臉的血漬,鬍子被壓的捲曲著,身體上有血多的鞭傷,幾個人拖著他,將他塞進一輛事先準備好了的囚車裡,再次用鐵鏈綁好。

  由他親自押送的犯人,那一定是對他來說最重要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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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囚車緩緩的向前行進,張景勝料想前方戰事已經結束,心下暗自喜悅。他沒想到世上敢有人向十二色挑戰,更不曾想十二色也有失手的時候。

  峽谷處,等待他的,不是龍騎虎衛,更不是他信任已久的殺手。

  日頭漸漸升高,迷霧漸漸散去,溫熱的陽光首先照應在那鮮紅的斗篷上。

  鮮紅的衣衫,鮮紅的劍,俊朗的眸子,俊朗的面。你不動她她不動,閉月羞花不及她。

  「吁!」張景勝率先拉住馬匹,目光緊盯在紅玉的身上,說不出是羨慕嫉妒,還是愛慕嚮往。但只有一點可以確定,他在恐懼。

  「難道十二色已經被他們……」心慌則膽怯,膽怯則不前,這便是停住馬匹的主要原因。

  「你不是一直都想置我於死地嗎?現在我就在這裡,你怎麼不敢往前走了?」紅玉朗聲說道。

  張景勝坐在馬上,腦子亂七八糟。

  這時有下屬前來稟報:「聖皇大人,前面攔路的,就是紅子華的長女,名叫紅玉。」

  張景勝一擺手,嗓音極其沉重的說道:「我知道,你先退下吧!」

  簡簡單單的倆句話,紅玉卻能從他的聲音聽出恐懼。原本雄才大略的他,本不該如此的脆弱膽小,怯懦對於他來說,就是一個可悲的笑話。可現在,他卻成了他眼裡的笑話。

  張景勝翻身下馬,清了清嗓子,努力著,讓自己的聲音不再顫抖,「你是紅拂醫閣的?」

  紅玉朗聲道:「張景勝,快放了我父親,否則我和你沒完。」

  張景勝尷尬的笑著,「好說好說,我想要的東西只有一樣。」

  「你的命,或許更要緊。」那聲音離他很近很近,似乎就在他的身後,緊貼著他的後背,詐一聽起來,很溫柔,但那溫柔好像是蝕骨的毒藥,讓人恐懼,好像頃刻之間就能讓人毫髮無存。

  張景勝不敢貿然轉身,因為他知道,獨孤焱離他還有一段距離,如果貿然出手,反而會令他更被動。

  他斜著眼睛,用餘光觀瞧,果然,獨孤焱就站在囚車的頂上。

  黑亮的眼睛裡充滿了殺氣,表情是笑,可那種笑卻是淒冷刻骨、攝魂奪魄取人性命的笑。

  沙的一聲,劍與鞘之間露出微弱的寒光,劍氣無形,卻最容易要人命。劈幾根木欄鐵鏈更是不在話下。

  年邁的紅子華經歷了這十八層地獄般的折磨後,顯得更加滄桑無力,他就像夏日裡冰雕,一觸即化,更像是寒風中的殘燭,經不起半點折騰。

  獨孤焱想把他從囚車裡拉起,可又怕一碰他,他就要咽氣。

  紅玉在遠處看著,儘量不讓自己有任何的表情,可那二十多年的父女之情,又怎能真的不動搖?

  眼含著淚,她向前緩緩的邁了兩步,儘量不讓自己露出破綻。

  紅子華吃力的睜開自己的雙眼,沒一個眼皮都似有千斤之重,只是這微微的一動,額頭上、面頰兩側的傷口都痛的要命。

  微微撬開的嘴唇,他想要說什麼,可惜獨孤焱根本看不懂唇語,就算能看懂的人,也絕對看不懂,因為他無力組織好自己的語言。

  「張景勝你竟然這麼折磨我爹,我紅玉就算不替天行道,就算我要下十八層地獄,今天也要殺了你。」

  「哈哈哈!好啊!紅拂醫閣果然都是女中豪傑,但願你不要像你的妹妹那樣,被人吊在樹上,打的鬼哭狼嚎。」

  張景勝一揚手,這就擺好了架勢,要不是十二色不知所終,又礙於獨孤焱給他造成的壓力,他可能早就衝過去對紅玉下手了。

  獨孤焱森冷的目光凝聚在他的後腦海上,張景勝心道:「如果我此時對紅玉動手,那獨孤焱一定趁機抄我的後路,我不出手,身無破綻,一旦進攻,不出全力則正面有可能受創,若出全力,則無暇估計身後,不如再等等,萬一十二色沒事……」

  張景勝對紅玉的本領有些了解,那日造龍騎虎衛圍剿,她一人一劍,護著兩個廢物殺出重圍,對此他的印象頗深。

  猶豫紅玉一直都沒有出過殺招,總是不停的防守,所以他更無法了解紅玉的武功到底有多高。

  如果把進攻與防守的本領分開計算,各有一半的話,那麼也就是說,她當時只用了一半的手段,就突出重圍。雖然事實並非如此,可又有誰能想得到,她只願救人不願殺人,連一招進攻殺人的手段都沒有學呢?

  張景勝忽然笑道:「紅玉姑娘,我張某祖上與你家祖上交情莫逆,當年要不是我老祖宗資助,李靖紅拂也未必能有所成績。你說當年也不知是怎麼的,我張家竟那麼的慷慨,將所有的家當都送給了你祖上紅拂,保不齊他們之間還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交情,況且,紅拂本就是個婢女,也說不準、說不準……呵呵,咱們還是一家人呢!」

  「放你娘的狗臭屁!」紅玉寶劍一立,終於忍無可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