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冷漠淒寒

  「你難道就不知道害怕嗎?」紅玉好奇的看著獨孤焱。

  獨孤焱反而將更好奇的眼神向她投來,臉上露出既苦澀又淒涼的笑,道:「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人,不懂得去珍惜深愛著自己的人,害的她為自己喪命,同樣,我也沒有辦法報自己一生最大的仇恨,我就是一個廢人,或許死亡對我來說,反而是一件很輕鬆的事,所以老天才不會輕易的放過我。」

  他忽然仰望著星空,滿天的星斗好像都在嘲笑他沒有志氣,可他偏偏卻不會垂淚。

  夜空下,縹緲著的一條黑影,或許正是剛剛逃走的巨龍,可它現在看來,卻是無比的渺小。

  他長長的嘆息了一聲,又道:「我明明有那麼多的機會可以死,可他都沒有叫我死,所以我只能這樣活著。」他將目光緩慢的移向紅玉。

  她看起來很不開心,也許她的心裡在懷疑著什麼,可獨孤焱已經懶得去思考那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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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眼下那些奇怪的屍體,他忽然想起了什麼,一段能勾起他傷心的往事。

  「放下仇恨、放下仇恨……」他喃喃的念著,可心裡的恨意卻又在不斷的加深,傷害了被人的人,當然可以隨隨便便的放下,站在旁觀者的角度,又貌似沒什麼不可以,可誰又能設身處地的去思考呢?

  獨孤焱眼神漸漸變得森冷而又可怕,那些恐怖恨意,突然凝聚在那張原本看起來很溫柔的臉上。

  劍氣忽然變強,甚至不想還鞘,他不知道自己想殺死誰,卻又誰都想殺。凝望星空,這股無情之火不知從何時開始燃燒,是她的冷漠?

  可她似乎也並沒有。

  是蹉跎的歲月?

  可他並不老。

  仇恨?

  可那已然是往事……

  是塵封的記憶,那些人,讓他記起了。

  釘在牆角上的一支袖箭,勾起了他對表妹的那一段回憶。這裡所住的,絕對不是普通的尋常百姓。

  果然,經過一番的折騰,他在哪家人的衣櫃裡,找到了一些唐門特有的暗器,不過這家人死的依舊悽慘。可能他們也沒想到,會突然闖進來個怪物,將他們全都殺死,因此連暗器都還沒有組裝好,只有一支微不足道的袖箭,看來也沒有影響到那巨龍的食慾。

  獨孤焱冷漠的依偎在牆角上,如一具死屍。

  「是自己害了最疼愛自己之人……可她卻想要嫁給別人,那也是我負了她,這一切都是應該來的報應嗎?」

  「你去哪裡?」獨孤焱忽然站起身,紅玉急著問道。

  「去殺人……」

  「殺誰?」

  「和你無關……」

  「我和你一起去。」

  「不必……」

  她從沒見過這樣森冷的獨孤焱,「難道這就是他心裡最真實的一面嗎?」她開始懷疑自己的認知。

  她真的不想再跟著他一起,可又總覺得很失落。

  獨孤焱根本無人可殺,因為當他回到客棧里的那一刻,整個鎮子裡的人都已經死光了。

  那些屍體看起來,就和白天埋的一樣,乾癟零散,地上沒有一滴血,只有簡單的打鬥痕跡,房屋卻受到了嚴重的毀壞。

  沒人呼吸的寂靜,死氣沉沉,連一滴汗水落地的聲音,都顯得有些嘈雜。

  一個人,愕然的站在廢墟上,身著紅衣。他知道她是誰,可忽然湧起的怒火和愧疚,讓他沒有理由再去哄她,就這樣結束兩個人的旅行吧!

  他需要冷靜,可一想起那個人,他根本就無法冷靜。

  憎恨驅使著他,走進那片昏暗的森林,沒有月光的關顧,星辰那微不足道的光輝,也無法突破到這裡。

  凝望著他的劍,他最想做的事,就是回到孤雪峰上,和他虧欠的人相聚。

  一個人的旅途,沒有什麼行囊值得他去收拾,就這樣默默的上路。

  瑟瑟的寒風,又是一年的初冬,雪地上,一橫寂寞的腳印。

  痴情人去痴情天,

  人間空留痴情冢,

  荒草藹藹襯香骨,

  塵世菲菲渡劫難。

  情難禁,怨難消,愁雲不盡天何明?志難酬,仇難了,不如黃土不自由。

  石碑上的字還在,可卻少了那兩句:「積雪層中常青樹,樹下埋著痴情人。」

  樹下的痴情人確實不在了,石碑還在,墳卻不知被什麼刨了。

  獨孤焱左思右想,能找到這裡的人不出三個,一個就是白家大小姐白鈴、她和自己一同去的西域,沒有時間,也沒有理由挖走自己心愛之人的墳墓。

  剩下的兩個,一個就是蘇朝天,玉面閻君,他只對活著的人感興趣,死人他一點都不感興趣。

  最後一個,他只願掩埋別人,作為殺戮的機器,他更不會將已死之人挖出來再殺一遍。

  「會是誰呢?」獨孤焱癱軟在地上,或許還有一個人可以為他解惑,那便是孤雪峰上的白衣老者。

  「不會啊!他沒有理由啊?難道是她們又活過來了?」

  人在最無助的時候,總會橫生出一些不理智的想法,讓聽著就好笑。

  「蘇朝天、段文橫、老者、白鈴……這樣一算來,也就只有他們四個人……等等,會不會是蘇小妹,她很調皮,可她怎麼會拿死人來和我開玩笑?」

  山下,慢悠悠的走上來一個,她雙臂緊抱著肩膀,小臉被凍得鐵青,鼻涕眼淚止不住的流。

  遠遠的,她停住了腳步,站在那裡瑟瑟發抖。

  從江南,一路追尋到此。她不適應北方的天氣,可還是跟來了,也不懂得加衣服,就那一身紅裝。走在街上,總會被人指指點點。有的人很討厭,還上去問她:「是逃婚吶?還是著急嫁人……」

  總之說什麼的都有,如果換了她是獨孤焱,這一路上不知要死多少人,可她一個都沒有殺,在她看來,只有大仇人才值得動手。

  他就躺在那裡,也不看她。

  夜裡,山崗上颳起一陣大風,這風是從北邊來的極寒無比。

  雖然她有些內力,但還是架不住這刻骨的寒風。

  獨孤焱依舊躺在地上,像是被凍死了一樣。可還是沒有死,並且活的好好的。

  「為什麼呢?」紅玉摸著眼淚走到他的身邊。

  「為什麼突然變得這麼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