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突變

  濕潤的泥土,散發出陣陣幽香,世界仿佛寧靜了下來。

  嗖的一下,刮過一陣微風,好像有一個人影過去,他很快,快的讓人覺得好像是幻覺。緊接著又是嗖的一聲,又一個人影過去……

  地上只有一橫淺淺的腳印,卻走過了十數人,來的自然都是高手,否則只會添亂。

  「我要跟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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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

  「我說我要跟你走。」

  「不行,你是峨眉派的人,和我走,你就成了惡人。」

  「我就是要和你走,你那天的故事還沒有給我講完呢!」春月拉著蘇朝天的衣袖,痴痴的不願放開。

  「我討厭你,你是話癆,而且還是個廢物……」

  蘇朝天的話,冷酷無比,就像真的很討厭她一樣。

  春月有些羞澀,眼神裡帶著一絲絲絕望與不舍,最終還是艱難的放開。

  「你真的要走了麼?」

  蘇朝天沒有回答她的話。她又問:「那我什麼時候才能再見到你?」

  蘇朝天目光里只有遠方,沒有人。

  「那好吧蘇朝天,既然你這麼絕情,那好,你等著,等我和我師父忙完了正事兒,就去找你們。我可告訴你啊,你不讓我們跟著,到時候你妹妹練差了道,恢復不過來,我可不管……」

  春月哭哭啼啼的跑向遠處,蘇朝天帶著妹妹,迅速的消失在叢林之中。

  春月一路跑,一路抽泣,迎面撞見一名大漢,按輩分,春月應當管他叫師叔,可這是她心裡不是滋味,說什麼也張不開嘴。

  那大漢見她如此,想是有極傷心之事,問道:「小月兒,你怎麼了?」

  春月抽抽搭搭,頭也不抬,道:「我師父她、她……」

  那漢子暗叫「不好」,臉上卻不露懼色,接著道:「你別怕,你師爺、太師爺我們都過來了,這次姓蘇的那小子絕對跑不了,你放心,我們一定會為你師父報仇。」

  「嗯」春月點頭答應,抹著眼淚,說道:「一定要把他抓住,讓他這輩子也走不了,讓永遠都無法離開我半步。」

  那漢子只覺得有些古怪,但想春月古靈精怪,其中想必另有緣由,問道:「你師父呢?」

  春月用手一指,道:「師父為了救我,和獨孤焱動手了。」

  漢子一愣,心裡說道:「赤菲師妹被蘇朝天擒住作為人質,怎的又和蘇朝天動起來手來?」他順著春月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竹林深處,靜悄悄的,絲毫沒有響動。

  春月道:「咱們快過去吧!蘇朝天那淫賊說……那惡賊說,一會兒要活剮了我師父呢!」

  漢子用鼻子猛哼了一聲,「哏!他敢?」

  正走著,腳下泥土忽然一軟,漢子與春月險些陷了進去,幸好被一雙大手捏住,往回一提,扔到了一旁。

  春月這時定睛一看,方知身後已站了七八個人,都是峨眉的長輩,為首的乃是清河尚人。

  春月道:「師祖,快救師父。」

  清河尚人不慌不忙,來到眾人之前,低頭一看,見鬆動的泥土下面,立著十幾支竹段,斷口修剪得極為鋒利,不是他出手及時,春月、與那漢子恐性命休矣。

  「嗯~」老尚人點了點頭,道:「好歹毒的手段,不愧為三惡。」

  春月心裡罵道:「這該死的蘇朝天,你真想害死我啊!弄了這麼一堆破竹子,要不是我反應機敏,真叫你給扎死了!」想到這兒,她放聲大罵:「這死淫賊……哦不,是惡賊,差點害死我了!」

  「嗯?」清河尚人有些驚訝的看著春月,不住的點頭道:「好孩子……」

  在別人看來,春月、赤菲早已不是完畢之身,若在從前,春月一定有什麼就說什麼,此刻雖然不斷的改口,但顯然已是有所顧忌,知道隱瞞一些有損峨眉清譽的事。

  就在這時,鬆軟的泥土下面忽然動了起來。清河尚人大喝一聲:「後退!」眾人緊跟著向四外一散,都恐是機關陷阱。

  清河尚人定睛觀瞧,隱隱見到衣服的一角,「那是?赤菲的衣服……」

  「對,是我師父,她還沒死,快、快救她!」春月真想跳下去,把師父扯上來,可她不知那竹坯子還有多少,萬一一個踉蹌,不僅救不了師父,相反還會害了自己。

  清河尚人劈開兩側的竹子,一路平趟過去,從泥土中將赤菲救氣。

  赤菲的手腳都被綁著,嘴裡堵著一塊手帕,鼻子耳朵里滿是泥土。還好,她雖然沒辦法呼吸,但心率正常,神智清醒。

  「快、快,快帶她去清洗。」清河尚人說著,扯掉赤菲嘴裡手帕,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幾名弟子。

  就在這時,從赤菲的身後忽然飛來一根竹子,直插進赤菲的脊背,隨後又從她的胸前刺出,奔向清河尚人的胸膛,清河尚人大驚失色,伸五指,頂住竹子的刃面,向後一退,他不敢太用力,可又不敢不用力。

  赤菲痛苦的呻吟著向下倒去,這一世的波瀾即將結束,人生留下了什麼,又失去了什麼,有什麼遺憾,有什麼夙願,此刻全都化為過眼雲煙。

  鮮血從嘴裡、鼻子裡、耳朵里、眼睛裡、傷口處不停的向外流。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春月斷斷續續的說著,眼淚早已洪水般泛濫。

  「菲兒,菲兒……」清河尚人輕輕的呼喚著她的名字,她想說話,想告別,可痛苦和窒息已令她張不開嘴。

  「不對、不對呀!師父……」春月呼喊著,嗓音變得沙啞。「不是說好了,要放我們走的嗎?蘇朝天,你這個大騙子,你這個大混蛋,我恨你,我恨你……」

  憤怒的清河尚人已顧不得多想,腦海里只剩下怨恨。他恨的,不僅是人。他神仙無能,不能懲惡揚善,他恨天地無眼,不看人間是非。

  「菲兒,還記得你進門的第一天,師爺跟給你的閉氣術嗎?啊?」老淚縱橫的清河尚人,聲音都已有些顫抖。「戚飄雪那小混蛋也交給你了吧!你快點用出來,堅持住……」

  就算可以閉氣,那可以閉得了命嗎?多喘息一刻鐘,都是苦澀。

  面對著緩緩倒下去的赤菲,清河尚人顧不得男女有別,況且他這般年紀,更不會有人多想,一把將赤菲攬在懷裡,仰天大罵道:「蘇朝天,你這個惡魔,我一定要宰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