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護城河沉屍案|毛山失蹤了

  葉千念愣住了。

  我?

  跟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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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還寸步不離?

  她呆愣愣地抬起頭來,有些狐疑地盯著眼前的這張戴著玄色雕花面具的臉。

  嘿!

  想什麼來什麼!

  還想著怎麼能讓他帶我進那大理寺呢,眼下倒是水到渠成了。

  她想了那麼久的辦法,想了那麼多理由,卻一個都沒派上用場。

  他倒是自個兒送上門來了。

  此時此刻,她的心裡不免高興。

  可面兒上卻是一點兒也不敢表現出來的。

  她眨了眨眼睛,只低下頭來,打開了那個包袱。

  嘴裡也沒說是同意,還是拒絕。

  包袱裡頭是一套男子的衣裳。

  葉千念雖高興,可不知這江閻王的葫蘆里到底賣的是什麼藥。

  她想前想後,又總覺著哪裡不對。

  興許,這不是什麼好事呢?

  江雲一就站在那兒,看著她臉上的神情變來變去。

  他忽然覺得,這小丫頭,還有點意思。

  「怎麼?」

  他挑了挑眉,低沉著嗓音開口。

  「不願意?」

  葉千念被嚇得一個激靈。

  她慌忙搖頭。

  「願意願意,怎麼會不願意呢!」

  她賠上笑臉,聲音輕柔,生怕不小心惹怒了這位怪人。

  她笑得是那樣的乖巧迷人,似是一隻性情溫良、人畜無害的兔子一般。

  可她的心裡,卻不是那樣想的——

  他這是吃錯藥了吧?

  江雲一沒再說話,只轉身往外走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忽然又停了下來。

  「夜裡涼,」

  「記著把窗關上。」

  他沒有回頭,語氣平淡,聽不出來喜怒。

  葉千念微微一愣。

  等她再反應過來的時候,他人已經走遠了。

  葉千念坐在那兒,看著桌上那套衣裳,又看看那扇已經被他關上的門。

  覺著自己有點摸不著頭腦了。

  這人……

  好像……也沒有傳說中……那樣的可怕嘛?

  咦——

  不可怕?

  怎麼可能呢!

  可一轉念,她又把這個念頭給按了回去。

  想來也是好生的奇怪。

  他為何要讓自己跟著他呢?

  是怕她惹事,還是怕她再跑咯?

  她想啊想的,卻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索性就不想了。

  反正能進去大理寺就行。

  她伸手從袖子裡摸出一塊松子糖,塞進嘴裡,眯著眼笑了。

  這一日,有人睡得安穩。

  有人輾轉難眠。

  有人含著糖掉了眼淚。

  而有的人,對著窗兒發起了呆。

  月亮升起來的時候,整個京城都安靜了。

  只有大理寺的值房裡,還亮著一盞燈。

  江雲一坐在燈下,看著手裡的卷宗,忽然想起方才葉千念的那副神情。

  適才她先是愣住,繼而是糾結,最後似是硬擠出的那個乖巧的笑容。

  他的嘴角動了動,低頭繼續看卷宗。

  可看了半天,卻是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大理寺的卷宗庫房在官衙最深的院子裡,是白日裡也需點著燈燭的地方。

  江雲一靠在窗邊,清了清腦海里的雜念,手裡又拿起了一份半舊的案卷。

  那案卷的紙頁已然泛黃,邊角卷翹著,是五年前一樁懸而未決的沉屍案。

  月光透過窗紙照進來。

  他看得入神,直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廊下傳來。

  「江少卿!」

  江雲一應聲抬頭。

  跑進來的年輕差役氣喘吁吁的,臉上帶著幾分驚慌。

  「江少卿,毛寺丞不見了!」

  「嗯?」

  江雲一一怔,從案卷堆里猛地抬起頭來。

  「護城河裡發現屍體那日,他夜裡說出去一趟,便至今未歸。」

  「他家裡人來他當值的班房找過,被褥都沒動過。」

  江雲一慢慢放下手裡的案卷,眉心微微一蹙。

  毛山!

  這個名字讓他頓了一頓。

  同在大理寺當差,他與毛山素來不睦。

  那人性急,好爭功,幾次在堂上與他爭執,退堂後連招呼都不打。

  時不時還會說自己的壞話……

  江雲一從不與他計較,卻也懶得與他熱絡。

  「何時發現的?」

  「適才他家裡人來問,這才知道他一直未歸。」

  江雲一起身站了片刻,隨後抬腳往外走去。

  「叫上幾個人,隨我去找。」

  差役愣了一下,連忙跟上。

  毛山最後出現的地方,是城東的護城河一帶。

  據守城的兵卒說,前日傍晚曾見他往那個方向去。

  江雲一站在河邊,看著緩緩流動的河水。

  水面泛著渾濁的綠意,漂浮著幾片枯葉。

  「江少卿,」

  身後有人湊上來。

  「有人說……毛寺丞不見之前,正好是護城河上漂了三具屍體的案子出現那日。」

  江雲一沒有回頭。

  要細想來,那案子也算是他與毛山一同經手的。

  三具浮屍,皆是男子,身上無傷,面目浮腫,像是溺亡。

  可屍格上寫得清楚,三人肺中並無積水——應聲是死後被投入河中的。

  這案子到現在都還沒結,毛山就失蹤了。

  「分頭找!」

  「沿著河岸,上下游各三里,仔細尋找!」

  江雲一一聲令下,眾人應聲散去。

  而他自己則獨自沿著河岸往東走去。

  腳下是鬆軟的泥土,混著枯草和碎石。

  走出約莫一里,他才停下了腳步。

  河岸邊的蘆葦叢里,有一片被踩倒的痕跡。

  他蹲下身,撥開蘆葦,露出一小截鞋印——

  是官靴的底紋!

  與大理寺所配的靴子一致。

  鞋印旁,有幾滴乾涸的暗色痕跡,已經發黑。

  江雲一伸手捻了捻,放在鼻端。

  是血!

  他站起身,環顧四周。

  河水平靜地流淌,兩岸垂柳枯黃。

  遠處有農人趕著落單的牛兒經過,一切如常。

  可這蘆葦叢里,卻藏著不該有的東西……

  他順著痕跡繼續往前,撥開亂草,撥開荊棘,直到一處河岸的拐角。

  那裡生著一蓬野生的枸杞,枝條凌亂,掩住了背後的土坡。

  江雲一撥開枝條,露出一個洞口——

  那裡頭黑洞洞的,只容得一人側身通過。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無人。

  跟來的差役們還在遠處搜尋。

  江雲一沒有再等。

  他側身鑽進洞中,腳下是濕潤的泥土,頭頂是低矮的土壁。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潮濕的腥氣,越往裡走越濃。

  走出十餘步,洞穴陡然開闊。

  他停下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