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尋找|遇上黑衣人

  下學的鐘聲悠揚迴蕩,學子們紛紛走出了學堂。

  陸文允夾在人群里,滿面春風地往齋舍的方向跑。

  他要回去看看葉千念在幹什麼。

  他今天從夫子那裡學了個新的文思,想立刻講與她聽。

  他一路疾行,穿過蜿蜒迴廊,一陣風似的進了齋舍。

  他興沖沖地巡視一圈,可屋裡卻沒有葉千念的身影。

  他大聲叫著:「千千!——千千!——」

  無人回應。

  她去哪裡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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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文允不免有些擔心。

  往常葉千念若是打算去哪裡,一定會提前與自己言明。

  怎現下什麼也沒說就不見了,難道?

  陸文允的心忽的沉下谷底。

  壞了!

  千千若是被發現了!

  那可怎麼得了?

  他急得在屋裡走來走去,心神不寧。

  她會在哪裡呢?

  萬一她只是貪玩……

  對!先去醫館!

  隨後他跑出屋子,直奔醫館而去。

  醫館內,井夫子和江祭酒正對飲清茶。

  見他火急火燎地跑來,井夫子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陸小子,你來這裡做什麼?臉色怎麼這麼差?來我給你診診脈……」

  井夫子說著就要起身。

  「見過江祭酒,見過井夫子!敢問夫子,千……陸千可在此處?」

  陸文允直奔主題。

  「小千?」

  井夫子狐疑地看了看江祭酒,又回頭看向陸文允。

  「她今天沒來過這裡,我還想著她今天什麼時候能來呢?你尋她做甚?」

  「不是夫子。她……她不見了!」

  陸文允垂下眼眸,自責不已。

  江祭酒喝茶的動作一滯,面色一沉,「什麼時候的事?」

  「早晨還在,我下學去找她時就不見了……」

  陸文允似要哭出來一般,無措不安。

  「她許是貪玩兒呢?」

  井夫子漫不經心地說著,端起茶盞一飲而盡。

  「她……」

  陸文允的拳頭慢慢攥緊。

  她是逃婚跑出來的,且無論是柳相還是江閻王,都不是好惹的……

  更何況她在這裡女扮男裝已然是為書院所不允的,他不能自亂陣腳……

  她的事,多一個人知道,她的危險就會多一分,他不能再火上澆油了……

  於是,他忙又施禮,「學生失禮了!夫子說得有理,許是她貪玩晚歸,學生再去尋便是,冒昧叨擾祭酒與夫子,學生這就告辭!」

  說完,他「噔噔噔」離開醫館。

  石桌旁,江祭酒眉頭微蹙,唇齒間流淌過一絲絲茶香。

  可不知為何,今日這茶味道有些寡淡,他品不出往日的那股沁香來了。

  於是他起身,與井大夫告辭,踏步走出了醫館。

  陸文允離開醫館,快步朝齋舍走去。

  他一面走,一面盤算——

  千千既然不在書院,也沒有提前與我說她要去哪裡,那便是有了遭遇不測的可能!

  現下能對她產生威脅的,無非柳家和江閻王,我依次尋找便是!

  下午的課,陸文允以身體不適為由告假外出。

  他焦急地收拾好一個小包袱,帶了些乾糧,急匆匆就離開了書院。

  他來到柳家門前,給守門的小廝偷偷塞了他懷裡最後的幾兩碎銀,向他打聽葉千念的消息。

  守門的原本是不願與他周旋的,可看在錢的份兒上,還是鬆了口:「那丫頭啊,被老爺關在後院呢……」

  「謝謝兄台!」陸文允得知此事,終於長長的鬆了口氣。

  入夜,街市上燈火通明,人流如織。

  陸文允坐在一處攤前,看著眼前的一碗稀粥,食之無味。

  他在思索要怎麼搭救葉千念,自己勢單力薄,既不會武功,也不善騎射,偌大的相府,有多少後院,他要到什麼地方找她……

  正當他焦頭爛額、無計可施時,一隻羽箭「嗖」地飛來,正正地插在他面前的桌案之上。

  羽箭上裹著一張紙條,陸文允驚覺,四處搜尋,卻未發現射箭之人。

  他狐疑地拔下羽箭,取下紙條細看,上面墨色嶄新,字體飄搖——千安,速歸。

  其後無落款。

  他呆愣愣地看著紙條,心裡七上八下——

  這是誰傳給我的?他又怎知千千的安危?是否可信?

  不!此刻誰都不能信!我不能讓她陷於危險境地,我必須找到她,帶她離開這裡……

  想到這裡,陸文允將紙條狠狠撕碎,端起眼前的稀粥一口喝盡,轉身隱入人群。

  相府後牆外一處僻靜的角落,一個蒙面的人正鬼鬼祟祟地四處打量,他的身上穿著書生的衣服,一看便知,是陸文允。

  此時,他正吃力地往院牆上攀爬,可是牆體太高,他實在是爬不上去,試了好幾次,都沒有爬上去。

  不遠處的房樑上,站著一個黑衣人,面罩黑紗,筆直挺立,正饒有興味地觀察著這個爬不上牆的人。

  屢次三番以失敗告終以後,陸文允一屁股跌坐在牆根下,垂頭喪氣地嘟囔起來:「早知道就跟千千學些爬牆上樹,下河摸蝦的事了,每次都是她救我於水火之中,如今她落了難,我卻連一堵牆都跨不過,真是無用至極!」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他不禁恍惚——

  小時候,陸文允被哥哥們欺負,葉千念總是第一個跳出來,擋在自己身前,朝他們扔髒兮兮的泥巴,與他們爭吵,用她那副小小的身體護住他,她總能想到古靈精怪的辦法把他們趕走……

  被鄰居家的胖阿五威脅的時候,他被關在後山的破廟裡,外面電閃雷鳴,他嚇得直哭,也不敢回家,是葉千念領著她的舅舅趕到,把他帶回家……

  往事一幕幕湧上心頭,他頓覺此刻自己的使命巨大。

  在他簡短而又漫長的少年時光里,他只要想起她,便不會覺得孤單和恐懼,而此時亦是如此。

  他再次打起精神,環顧四周,發現幾塊石頭。

  他的眼前頓時浮現出小時候葉千念帶著他去爬自家院牆的場景,那時候她就是抱來許多大石頭墊腳,再慢慢爬上牆頭的……

  他巡著記憶,也開始抱著石頭,一塊塊墊在牆根處……

  很快,石頭搭起很高了,陸文允捲起衣袖,抖著雙腿,戰戰兢兢地爬上牆頭。

  還沒來得及高興,就看到院內更高的牆角——這要是跳下去,會不會摔死?

  他正在瑟瑟發抖、猶豫不決時,冷不丁被人才背後踢了一腳,他就這樣毫無預兆地直挺挺地摔了下去……

  他「啊——」了一聲,「啪」的摔了個狗啃屎,嘴裡滿是泥巴和青草,他正要罵上幾句,忽的就聽見了不遠處傳來的狗吠聲……

  遭了,得趕快躲起來,不能被人發現了。

  果然,狗吠聲未止,就傳來了細碎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是誰在那裡?」一個嬌柔的女聲傳了過來,陸文允攥了攥衣角,此刻他的手心裡全是冷汗。

  要怎麼辦?怎麼辦?要被發現了……

  正在他手足無措、惶惶不安之時,他頭上的房樑上傳來了「喵——嗚」的叫聲,很像是貓叫。

  他抬頭看,卻發現一個黑衣人正冷氣森森地站在自己的頭頂。

  陸文允被嚇得不輕,張嘴就要驚叫出聲,那人飄身下房,順勢捂住了他的嘴巴。

  緊接著,他的耳畔傳來了陰冷嘶啞的聲音:「不想被抓的話,就別出聲!」

  陸文允眨巴著眼睛,忙不迭地點頭,黑衣人這才鬆開了手,轉身隱入黑夜之中。

  那女子聽得是貓叫,便也折返了回去。

  只留下陸文允呆還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