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仗著他心軟。」蘇無渡轉而問蘇之一：「今日怎麼樣？可有想起什麼？」
蘇之一下意識想下跪，可小主人還在懷裡，他僵著站了一會兒，想自己該怎麼辦。
蘇無渡看穿了他的心思：「沒有夫人跪夫君的道理，我問你話呢？」
「屬下……還是什麼都沒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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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慢慢來，陳生生說自己可以恢復。」
「……是。」
蘇無渡提起另一件事：「我今日去為他們請了個夫子，他們如今也該讀書開蒙了，之一和我一起去看看？」
蘇之一覺得這種事情不需要自己看過，可主人這樣說……他還是點了點頭。
蘇無渡牽著蘇禔走在前頭，蘇之一抱著蘇宓跟著他們。
這時候他才發現，主人身上的紅衣繡的紋路，與他身上黑衣的紋路一模一樣，只是一個用銀線，一個用金線繡的，紋樣相配，像是特意做成一對的。
他心跳漏了一些，倉促地低下頭，不敢看了。
……
他們到了前廳，一個老者正坐在裡面喝茶，氣度儒雅。
蘇無渡先是躬身行了一禮：「張先生，這就是我家中兩個小兒，日後就辛苦先生教導了。」
他說著，把兩個孩兒推到老者面前：「從今往後，這位先生教你們讀書識字，叫老師。」
兩個孩兒都乖乖叫了「老師」。
蘇無渡說：「今日倉促，等過兩日再正式行拜師禮，先生看如何？」
那老者倒也隨和，捋了捋鬍鬚，「一切看閣主安排。」
「好，晚輩已經讓人安排了廂房，日後張先生可住在煙雨閣，不必來回奔波。」
「閣主有心了。」
張先生被人引下去休息了，等他走後，蘇禔才問：「父親，什麼是拜師呀？」
「拜師以後，老師會教你們讀書做人。」
蘇禔想了想：「哦，那爹爹算我們的老師嗎？爹爹也教我們練功。」
蘇無渡語氣含著笑：「當然算，爹爹做的可比老師做得多了。」
蘇之一看起來沒什麼反應，蘇無渡攬住他的肩：「這位張先生是我幼時老師的兒子，本來都已經頤養天年了，我去請了兩三回，他才肯教我們家兩個孩兒，之一看張先生怎麼樣？」
蘇之一哪裡知道怎麼樣，只能搖頭：「主人做主就好。」
「也好，人都已經請來了，教一段時日看看，他學識不輸其父，想來是沒問題的。」
「……是。」
蘇無渡猶豫了一會，又說：「要不……到時之一和兩個孩兒一同去上課？」
蘇之一：「……」
「屬下不是文盲，屬下認字的。」
蘇無渡挑眉：「好吧，讓你跟著他們一起上課，是有損當爹爹的臉面。」
蘇之一：「……」
蘇無渡看他那副無言以對的樣子，終於笑出了聲，沒有再逗他。
蘇禔在旁邊聽了一會兒，認真地說：「禔禔也要認字，像父親和爹爹一樣厲害！」
蘇無渡摸了摸他的腦袋：「行，那你好好學。」
蘇宓在旁邊打了個哈欠，顯然沒什麼興趣，又靠著爹爹的腿想睡覺。
蘇無渡伸手想把他抱起來，蘇之一已經先他一步，低聲說：「屬下抱著就好。」
蘇無渡也沒堅持。
其實他發現，雖然這人失憶了，但潛意識還是很疼兩個孩兒，對自己也並沒有那麼抗拒。
蘇之一看了一眼懷裡那個小人兒，覺得他縮在自己懷裡，軟乎乎的。
他把人往上託了托，讓他睡得更穩些。
……
從那之後，兩個孩兒正式開始了讀書。
第一天上課的早上，蘇無渡和蘇之一一起去西偏殿叫他們起床。
進門前，蘇無渡低聲叮囑：「一會兒小的那個肯定要鬧著不想起床，還會讓你抱，撒嬌讓你心軟。之一可千萬不能上當。」
蘇之一默默點頭：「屬下明白。」
心中卻思忖，小主人這是像了誰……好像與幼年的主人一樣嬌氣。
他們進去後，就見蘇禔已經自己在穿衣服了，小胳膊伸進袖子裡，正努力找另一邊的袖口。
看見他們，他眼睛一亮，小聲叫：「爹爹，父親。」
蘇之一伸手幫他穿好了衣服，動作自然。
蘇禔撲進他懷裡：「禔禔想去上課，可是弟弟還沒有起。」
蘇無渡哼笑一聲，直接把蘇宓從被窩裡扶了起來。
蘇宓突然被迫坐直，昏昏沉沉睜開眼，看見是父親，又要閉眼躺回去。
蘇無渡把他扶穩：「哥哥都已經穿好衣服了，你還要睡到什麼時候？」
蘇宓哼哼唧唧地仰著頭：「寶寶好睏……」
他閉著眼睛東倒西歪的，又想躺回去。
蘇無渡直接拉著他在床上站了起來：「張先生辰時就到了，你若敢遲到，小心被夫子打手心。」
蘇宓一聽這話，嘴裡含含糊糊地找救兵：「爹爹……爹爹抱……」
蘇之一正在幫蘇禔擦臉，有些為難地看了看主人。
「今日你們爹爹答應了我不管你了，你再不起，你的奶片就給哥哥吃。」
蘇禔配合地說：「禔禔要吃奶片！」
蘇宓一下子來精神了，睜開眼睛大聲說：「我也要吃奶片！」
「那就快穿衣服去上課。」
蘇宓苦著臉，拖拉著爬下床，站在蘇之一面前：「爹爹幫我穿衣服。」
蘇之一剛給蘇禔擦完臉，把布巾放回去，蹲下身：「等……爹爹先給哥哥洗漱完。」
他磕絆了一下才說出那個陌生的稱呼。
蘇宓靠在爹爹腿上，乖乖地等著，就是不願意去找父親幫他穿，嘴裡還小聲嘀咕：「壞父親……」
「嗤，」蘇無渡表示不屑。
等終於帶著他們收拾好吃過飯，已經到時辰了，便立刻帶著小兒去書房。
路上，蘇無渡叮囑：「課上要聽夫子的話，不許亂跑——」
「那要是想尿尿呢？」蘇宓問。
「那就先告訴夫子，夫子准許了再去。」
「哦。」
「也不許說話——」
蘇宓：「那要是夫子問話呢？」
蘇無渡：「……那就回答，其他時候不許說話。」
蘇宓：「哦。」
「不許吃東西——」
蘇宓：「奶片也不行嗎？」
蘇無渡：「……」
蘇之一在旁邊聽著，默默別過臉。
……
他們快到書房的時候，見書房門口站著一個女子。
那女子一身素淨衣裳，約莫二十出頭的年紀，看見蘇之一，不知為何神情有些激動，幾步走到他們面前，幾次張口卻沒說出話。
蘇無渡覺得這女子面熟，擰眉片刻，突然想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