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無名山谷

  荒野郊區,一座不起眼的院子。

  床上有個女人,正在痛苦的嚎叫著。她的肚子已經高高隆起了,但是很明顯,那凸起的弧度不正常。絲絲縷縷的黑氣從中升騰,院子裡靜謐的不像話,只有女人的哀嚎聲,顯得格外的讓人心悸。

  不知道過了多久,女人終於精疲力盡暈死過去,空氣更靜。

  門口出現了白衣客,直接推門走了進去。

  空空如也的院子裡突然走出來一個綠衣的女子,風情萬種妖嬈多姿,福了一身說:「仙長,可是迷路了?」

  話音未落,只見白衣人朝著屋裡徑直而走,根本沒搭理她的意思。

  綠衣女子急了,立馬就把手伸出去要攔住他。卻不想還沒挨到他,突然一聲慘叫就化作一攤綠色的液體。還在蠕動,似很痛苦的扭曲著,不多時化為白煙散去,白煙濃郁起來……

  滿目白煙散開,再漸漸清明之後院子消失了。入眼的是一片陰淒淒的墳,有個女人躺在棺材裡,肚子隆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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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於,有個黑乎乎的東西破腹而出,場面相當慘烈,女人的肚子立即就不能看了,血流滿了整個棺材。

  「鬼胎,你們倒是膽大的很。」蕭易寒老遠就看到這裡鬼氣和怨氣衝天,不想卻碰見了剛成型的鬼娃娃。

  沒想到這人間也不平靜,養鬼胎相當麻煩,就算是最初級的鬼胎也是需要廢一番功夫的。而眼下這個鬼胎明顯有了身形和臉,也不知道害了多少人,才弄出來這麼一個東西來。

  伸手一揮,這一大片墳墓竟然如同活物一般拼命扭曲起來。一道人形黑氣被逼出來,他恨恨道:「你可知道我是誰,就敢過來多管閒事?!報上名來!」

  黑氣剛才顯然不清楚,眼前這個猶如凡人一般氣息的人竟如此厲害,還沒出手就殺了綠娘。沒法子,打是肯定打不過的,只有報上名號將他嚇退。

  「你是誰我沒什麼興趣,不過鬼姬卻是知道一些的。」說完,他就離開了。

  留下那團黑氣被鬼姬兩個字震撼到,那是他們最高一層的主子。還沒明白過來,耀眼的光芒一瞬間就將他燒沒了。

  墳堆消失,一絲魔氣也不剩了。

  一縷清風拂過山崗,這裡好像從來有過墳堆,也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安寧清新。

  繼續走,一直即將到海上,蕭易寒親手滅了一些為禍的魔物。果然正逢魔界五千年一次魔尊誕世,魔界很是活躍。

  就在快要踏上東海的地界,忽然有什麼東西在蕭易寒的腦海里一閃而過!

  要知道到了他這個境界,能讓他感知不對的東西太少了。

  心念一動,他走向那一座引起他注意的山峰,一腳踏進山谷里去,蕭易寒就感覺到不對勁。

  從沒見過如此渾然天成的龍鳳成山的靈脈,在外面根本想不到這裡面大有乾坤。

  山谷地方不大,景色卻極好,明明是極品靈脈,竟然一絲靈氣都沒有外泄,相當奇怪。

  谷中有一方小湖,裡面靜靜的養著一朵青色蓮花。


  還沒等他去看蓮花,蓮花竟然自己有了動靜。花瓣顫顫巍巍的裂開縫隙,隨之迎風展開了花瓣。

  黃色花蕊中,托著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娃娃,還在咬著手指睡的正香,不料花蕊隨風飄蕩,撓了撓女娃娃的肚皮,女娃咯咯地笑了起來,醒了。

  映入眼的一個白衣人冷麵如霜,她也不哭鬧的看了一會兒,然後傻裡傻氣的又樂了起來,舉起白藕節的小胳膊要他抱。

  蕭易寒望著女嬰那極為澄澈的眸子,不禁也有了幾分喜愛之情。就伸手將她抱了出來,只是一瞬間,蕭易寒臉色就變了

  一手托住了她,另一隻手按在她的頭頂。知道這個女娃娃不簡單,可還是超出了蕭易寒的預料,這個女娃娃竟然是仙魔雙靈根。

  還有極為獨特只有在傳說中出現的空靈體,蕭易寒不可思議的看著自己懷裡這個,還在樂呵呵的女娃娃,他眼裡的愛憐之色瞬間消失不見,隨即陷入了沉默。

  向來靈氣魔氣是不能同時存在的,一旦混同就會走火入魔。要麼變成一個魔,徹底被魔氣同化,要麼就是爆裂而亡。或者將混在一起的靈氣魔氣一併抽空,成為廢人。

  而她的出現,直接打破了自古以來仙氣魔氣不能並存的定律。那一方小小的丹田上,魔氣和靈氣相互追逐,時而融為一體又分開,看起來相當和諧,竟然有一絲陰陽互生互滅,生生不息的感覺。

  但她的靈台卻清明如初陽,沒有一絲陰鬱,不是魔不是仙不是花妖,而是人。

  純粹的人身,絕佳的根骨,完美的體質。

  眸光暗了暗,思忖道,這可能就是師兄說的不得了的東西了。

  果然不得了,是殺,還是留?

  這絕佳的靈根不論是修仙還是修魔,將來都會是一個很強大的存在。還不僅僅是呼風喚雨那麼簡單,還很有可能是一個成為魔尊的變數。

  而這個變數,現在正在他的手裡,脆弱的輕而易舉就能掐斷她的生機。如果成魔,蕭易寒不一定有把握能夠壓製得了,如果成仙,蕭易寒也不一定能敵的過。

  可是眼下,她卻在他的手裡。

  女娃娃可能看出來了,蕭易寒在計算著自己的命數,也不出聲,靜靜的等待這個俊美無濤的男子,會做出什麼決定。

  蕭易寒閉眼卻只看到了一片混沌,這個女娃娃的命數,竟然是空的!又或者她的命數他看不到,這樣的不確定,其實他不是很喜歡留下,他從不做無把握之事。

  但當她看到女娃娃眨著充滿靈氣的大眼睛,靜等著他做出決定,蕭易寒終是一笑。

  「你是喜歡我嗎?」

  聽了這個話,女娃娃在他懷裡咿呀咿呀的想說些什麼,像是在肯定,立馬又活潑起來,親昵的蹭著他的頸窩。

  顯然,蕭易寒下不了手。

  這樣的根骨之人將來必有一番作為,不論前途如何,蕭易寒都不可能親手斷了她的命數。

  「那你拜我為師,我教你修仙,如何?」蕭易寒想通了,反正他下不去手,自然也就不可能讓她流入魔界。

  如果可以,這個女娃娃將來就是仙界大能,超過他可能也只是時間問題。如此一來,不出百年,太虛再得一中流砥柱。

  這次女娃娃沒有回答,只是拿著琉璃一般的眼眸看著他,或許她還不懂什麼叫師父吧。

  下定了心思,蕭易寒將她放回了蓮花台,雙手開始作法,他蕭易寒的徒弟,絕對不能走魔道。

  走出山谷,疲乏的蕭易寒還是揮手下了一道結界。

  女娃娃一離開,整個山谷的靈氣就有外泄的跡象,如此難保不會引來什麼勢力。蕭易寒自然不可能讓它被人據為己有,這是她的出生地,自然要留著的。

  看著這個凝天地靈氣而生娃娃,蕭易寒只取了一個單字,靈。

  喚靈兒也不錯,蕭易寒暫時解決了她魔靈根一事,倒也很滿意這個撿來的徒兒。

  印著黑色玄武神獸紋路的大鐘,被連續敲響了三下,那渾厚悠長的鐘聲,蕩漾在整個太虛宗的每個角落。意味著這場十年一次的收徒選拔,正式結束

  白玉廣場之上,蕭山和蕭清讓正在清點名冊,整理入門錄,記載所有弟子的表現。

  拜師大典,即將開始。

  從各地收集來的不到五百名弟子,整齊的站在白玉廣場上。即使只有五百名額,但依舊收不夠。因為在山門石碑面前呆夠一刻鐘,還是件很難的事。

  那上面的大道三千碑文,經過了十三娘的陣法改造,莫說是沒有根基的小娃娃,就連蕭山去看也有些耗神。

  但十五歲以下的小孩還是有一個優勢,就是單純。沒有很複雜的心思,心境純正再加上有些天賦,也容易通過。

  那碑文是蕭易寒用清霜一筆一划寫上去的,當時剛斬殺魔君的劍靈還有些殺氣未泯,又正值新生,太虛百廢待興,碑文裡帶著一些殺伐的劍氣和任重而道遠的責任。能在那樣的氣氛中待夠一刻鐘,其實說難不難,說簡單也絕不簡單。

  經歷過那次戰爭,沒有人比他們更清楚一個宗門的強盛與否,根本不在於人數的多少,而是在於人心所在。

  弟子們的品格最為關鍵,相比較修為天賦倒是次要了。他們有的是辦法提升他們的修為,可品格卻是生來就固定了九成。

  如是,師弟寫的碑文就是驗證的最好辦法。如果心智不堅定,或有邪念神不正,或資質差看不到碑文的,都被一一剔除去,留下來的,再過一些簡單的測試,就可以入門了。

  白玉廣場上,已快日落西山,恢宏磅礴的紅雲連天,殘陽煌煌。

  這群孩子裡上到十五歲,下到五歲六歲的孩子都安靜的站著。有穿著華麗,也有打著布丁,有低著頭膽小的,也有昂著頭無比自信的。唯一一樣的就是眼睛的激動,能成為太虛宗弟子是很多人的願望,更是一份榮耀!

  自古大宗門的門檻就極高,東海蓬萊島,西方離火宗,南方太玄宗和華陽宗,中原鳳凰山,萬劍宗和兩儀教。

  再加上有緣才能入門的西方極樂山,乃是佛門淨地。這八個頂尖的宗門,如今都不如一個北方宗門——太虛。

  能有個入太虛宗的孩子,那家就如同出了狀元一般惹人眼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