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一陣陣海浪拍岸般的山呼聲,蕭靈兒胸腔里充斥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好像站在了排山倒海般的浪尖兒上,那厚重的責任加身之重,非一般人能夠承受。👹💗 6➈𝓼Ⓗυ𝔁.𝓒𝓸๓ 😝ൠ
可她看了看新生的帝王側臉線條冷硬,卻沒有太多的表情,姜玉澤理所應當的接受下面所有人的跪拜,順應天命俯首稱臣。
蕭靈兒腦海里就浮現八個字: 真龍天子,當之無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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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黑暗來臨,夜幕逐漸開始吞噬著下面的人群,在斜陽紅色的余光中,年輕的帝王抱著一個白衣女孩兒轉身走向了大殿,下面再一次山呼,恭送吾皇!
這時,茫茫人群中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唯一沒跪的邋遢大叔這才轉身離開了。
明亮如晝的大殿裡,大大的紅木圓桌上擺滿了美味佳肴,幾百盤吃食卻只有三個人在用飯。但實際情況是,顧萌萌和姜玉澤兩人直勾勾的盯著蕭靈兒,她那風捲雲殘般的吃法,把顧萌萌筷子都嚇掉了……
「哎,你師父虐待你啦?蕭至尊不至於吧?」
姜玉澤看著吃的滿嘴鼓鼓的靈兒,好像幾輩子沒吃過東西一樣狂吃海塞,他咽了口唾沫,不知道該不該攔一下,又生怕她噎著了,先去拿杯子,準備給她倒杯水。
「你知道什麼,成仙之後,師父就不讓我吃東西了!唔,好吃!姜玉澤,你家東西真好吃!」
沒怎麼吃過人間食物的蕭靈兒,只記得街邊那一碗餛飩的味道,徒惹的她留戀好多年,果然,跟著姜玉澤有肉吃!
「成仙之後,是不讓……等等,蕭靈兒你剛剛說啥!你再說一遍?」姜玉澤猛的看著她,被驚呆咋呼著,似乎聽到了很可怕的事情。
十歲成仙?!娘哎!坐在他身邊的這是什麼等級的妖怪?!
嚇得蕭靈兒一下子就被噎到了,見狀,姜玉澤不管心裡多震驚,先趕緊倒了一杯水,也不再追問,忙給她拍著後背順氣。🍧☠ 🐊♥
蕭靈兒搖搖手,想說她已經咽下去了,不用拍了。
結果姜玉澤看她擺手,以為她還難受就繼續拍,邊更用力的拍,還一邊邊埋怨著,絲毫不給她開口的機會。
「吃就吃,那麼急幹嘛……別動,把氣順了再說。你這個丫頭一直都是這樣,就不會慢慢吃嗎?我是會虧了你咋滴,你呀,以後想來吃東西就拿我虎符去吩咐,廚子就給你做……」
「哎,你咋了?」姜玉澤看著無奈至極的蕭靈兒,臉色卻不太好看。
默默的吐出剛剛已經咽下去的一口肉,還在被皇帝熱心拍著後背的蕭靈兒,無語問蒼天中……
吃完了飯,顧萌萌將姜玉澤離開皇城之後一切的動向,一點都不省略的全部匯報給他。
整整六個月,半年的時間。皇城風雲迭起,邊關戰火燎天,姜玉澤以為四個月就足夠他回來了,老皇帝也以為能夠撐到他回來,可惜,卻是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
「別難過了」姜玉澤沉浸在回憶里,冷不丁的聽到蕭靈兒這麼說。
「沒有,我沒事!」他從龍椅上突然站起來,大踏步的走到外面。
白玉欄幹上帶著深夜的露水,入手冰冷刺骨,姜玉澤卻貪戀的摸著這份冰冷,仿佛能使他清醒,忽而他臉色陰沉,想到了阿姐「小德子,去牢房……」
姜玉澤猛的停下,小德子已經被他親手射死在城牆之上了……新來的太監,眼尖發現新帝王臉色隱隱有發青的痕跡,立馬跪下。
「紫霞峰紫霞鎮,小山子,願為陛下分憂!」
果然,姜玉澤的臉色一轉,和緩了許多。✿.。.:* ☆:**:. .:**:.☆*.:。.✿仿佛被轉移了注意力一樣,他看著地上才十四歲模樣的小山子,讓他抬起頭來。
「哦?」興致缺缺,但聊勝於無。
不明白這個哦是什麼意思,小山子藝高人膽大的抬頭,盯著似笑非笑的皇帝的眼睛看了約摸有兩息時間,深吸一口氣,開口道:
「其實小人,老家本在關凌城,後來九歲隨父親奶奶,逃難至紫霞峰,奶奶去世之後,家父卻不知為何非要來到這京城,非要來這京城見高官!小人母親死在洪水裡,只有這白髮蒼蒼的老父親,吃盡了苦頭,方來到京城,卻因病重傷不治身亡。獨留我一人,不得已進宮,來面見聖上,望聖上息怒!」小山子低低的伏在皇帝腳下,將自己的來歷一清二楚的說給姜玉澤聽,又順便將目的也講了出來,是死是活,皆為天定!
「你叫山子,你父親叫什麼?」姜玉澤看著他不像是說謊的樣子,就饒有興趣的繼續問。
十四歲還是個孩子,卻瘦弱的附在地上,宮服一塌才不大點兒的一坨,身子還有點忍不住的發抖。
「家父沒有姓名,親里喚一聲強子。」姜玉澤這才讓他起來,「你說說,你父親是什麼冤屈?非要到這京城裡,你又為何會進宮?」
「小人父親,要狀告關凌城主,縱親傷人!小人知道,父親雖大字不識一個,卻也懂得什麼叫天理人倫,知恩圖報。五年前關凌城大疫,近五萬人死於非命,而這一切皆是因為五個人做了傷天害理的事!」小山子豁出去了,既然敢來,就不怕生死!
在這浮沉的宮牆裡,要麼位極人臣,要麼默默無聞,就是死,也要死的其所!
「說,朕在聽!」姜玉澤站在欄杆邊俯瞰皇宮,聆聽著。
「五年前小人才九歲,饑荒中老父親把口糧給了奶奶和小人我,險些餓死,後來突然有了竹子結果實,大家紛紛去采。」
「望家有兩子,老大就是個家父一起最先發現竹實的人,家父說望家老大九藍品行高潔,和望員外生前一樣,但是關凌城主王奧,有一個親戚叫王麻子,曾經因盜竊外城富商入獄,卻被城主下的父母官直接放了出去,不曾追究。不過後來還是被打斷了一條腿來,傳聞是因為望員外不肯收留逃跑的王麻子,還將其揭發所致。本來城中最好的街道上,那房子寸土寸金,王麻子根本就住不起,但是忌憚親戚關係,他一直住在望員外家旁邊,在街上作威作福。一直到……」
「一直到什麼?」顧萌萌問,她和蕭靈兒站在一旁,也在傾聽著,這些不為人知的往事。
「一直到饑荒之中,王麻子將隔壁員外家的幼子架鍋煮食!就在老大望九藍帶竹實回來,發現親弟弟已經被人吞食入腹!引來天怒人怨,降下瘟疫!小人父親得望九藍提醒,方能帶小人和奶奶出城,得以躲過那場瘟疫。」
小山子說到這裡已經淚流滿面,卻看到皇帝和其他兩人無動於衷,他抹了把淚,泣不成聲,附在地面苦笑一下,這次他死定了,皇家人果然生性薄涼。
「你的意思是,關凌城主縱容王麻子行兇,在饑荒里吃了人,卻隱瞞不報?」
小山子抬頭,看著一個年紀小點的白衣女童開口問他,他哽咽的點了點頭。
「你既然開口,就是知道你眼前的皇帝陛下,是去過關凌城鎮壓瘟疫的。先皇是給了關凌城主封號和嘉獎,你這麼說,就是在說皇爺爺做錯了,違抗皇家威嚴,你不怕死嗎?」蕭靈兒神色嚴厲的說完這話,直唬得小山子猛的身子一顫,也幡然醒悟。
怪不得皇帝聞此冤案,卻不動聲色,原來如此,但是他卻牙關一咬!
「不怕!我早就不怕死了,家父為討公道,歷經千辛萬苦卻死在這偌大皇城,我孤身一人舉目無親,有什麼好怕的!」
說著以頭搶地,竟然要自盡!
「勇氣可嘉,心思也縝密,姜哥哥可重用。」蕭靈兒起手,將他的頭拖了起來,看著姜玉澤也是點了點頭,目光里有欣賞之色。
小山子本來準備以死明志,卻發現頭不受控制的砸不下去,心裡大為震驚。卻又聽到那女孩這麼說,心裡突然一松,皇帝好像很喜歡這個女孩兒,說什麼聽什麼。
「你從今往後就在我身邊貼身侍奉,如何?」小山子愣愣的看著近在眼前的皇帝,居然蹲在面前扶他。
皇帝沒有說朕,那眉目間柔和坦蕩,讓他不僅一下子從鬼門關回來,還得了賞識,小山子有些飄飄然,不似真實的感覺,就不可置信的盯著年輕帝王,很好看……
「師兄可是問你話呢,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兒了!」顧萌萌又好笑又有些急了,她看出來姜玉澤腿都蹲麻了,那個孩子沒有眼色的還是沒說話。
「啊!謝,謝陛下!我,我,我一定,一定好好侍奉陛下左右!」胸腔里心跳聲太大了,震得耳膜疼。
「行了,起來吧,朕賜你一個姓,就望姓如何?」望山,望山……小山子又開始哭了,也不說話就用力叩頭。
姜玉澤無奈,手中的肩胛骨上都沒有肉,突的硌手,估計也是吃了太多的苦罷,這孩子身子骨著實弱了些。
「其實我有個好消息告訴你們。」蕭靈兒在夜色中笑意瑩瑩,大眼睛裡映著無盡蒼穹下的星光,「九白已經和他哥哥望九藍重逢了,只是有些事情還想不起來,不過想不起來也是一件好事。」
「啊?望,望家孩子,不是都,死了嗎?」在黃泉路上相認?望山有些驚悚。
「是啊,確實死了,但是我師父可厲害了,能讓白骨生肉,死人變活你信不信?」蕭靈兒一臉神秘的說著,頑皮的眨一下眼睛,那眸子裡儘是狡黠。
望山還沒說話,就看到皇帝突然開心的笑了起來,然後大家都笑了,就他一個人還掛著淚珠子,不知道在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