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永生永世

  直到蕭易寒走了以後,他們還在嘰嘰喳喳的吵著。↤↤↤↤↤ ➅9𝓼hǗ𝔵.匚ㄖм ↦↦↦↦↦

  「你們說,不是人,不是仙,不是魔,不是鬼,不是妖,這天地間還有第六個種族嗎?」

  「神族!是神族!」

  「你得了吧,傳說你也信,傻不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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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你想的也太美了,神族?那玩意兒都不知道到底有沒有。」

  玄武師叔靜默著看著他們吵鬧,思維繼續飄遠了……

  蓬萊島,床上的妙姑已經快不行了。

  十二鮫人,只有她撐到了最後一口氣,妙姑拉著蕭易寒的手說:「至尊,之前多有得罪,你且、多擔待,姐妹們……只是太喜歡你了,她們真的沒有惡意。」

  妙姑在這種時候,都還在不斷摸著蕭易寒的手,大家一時間不知道該做何感想,鮫人真是……愛美至死。

  「蕭至尊,我等的死並無大礙,我們姐妹多活了這幾百年,苟且偷生在這蓬萊仙山,只為了一件事!」本來呼吸都困難的妙姑,突然坐了起來容光煥發的說。

  她叫著站在床尾,一個瘦瘦弱弱看起來約摸有十歲的小男孩兒。男孩兒淚眼婆娑的過來之後,她伸手撫上他的極為普通的眉眼上,妙姑不斷留戀著,然後綻放出繁花開到極致一般的笑容,最後將小男孩兒的手放在蕭易寒的手裡。

  「這是我族鮫人王!子墨!至尊,他今年按我族年紀算已經滿九十九歲了,再過一年、過一年就是百歲。歷來我鮫人王需得九天寒水來洗禮的,可是天河山被夷平,九天寒水之源不在,三生石也被推倒,我們找不到東西給吾王洗禮,你……你……幫他!」

  說完妙姑就要閉上眼睛了,斷斷續續的再也不能握緊那隻手。

  蕭易寒反握著她的手腕,冷靜的說:「你且放心,子墨我會帶到青靈山給他成年禮的。有我在,子墨絕不會落入惡人之手。」

  妙姑想笑一笑,臉卻已經開始化成泡沫,隨之整個人都變成了七彩的泡泡,突然從空中飄出十二個泡泡,它們嬉嬉鬧鬧飄遠了……

  鮫人斷氣而死,將成為泡沫隨風而逝,不留痕跡。✌👣 69ˢ𝓗Ǘ𝓧.ᶜᗝΜ 💛🍭傳聞只有變成泡沫的鮫人,才能往生重新成為鮫人,被製成長明燈的鮫人,其靈魂,將不能再返回大海中了。

  妙姑她們想,其實努力了這麼久,無非是想接近蕭易寒。九天寒水易取,可是想要得到蕭易寒的一個承諾實在不易。

  這番折騰了上百年了,可算是找到機會將子墨,託付給這仙界最強的人。蕭易寒這人,無論是品行還是夢裡,她們都很滿意,可以放心走了,子墨,終於有著落了……

  青靈山上,床上的蕭靈兒被小玄武舔醒了。她迷糊中聽到師父說,別鬧她。然後就睜開了眼睛,是熟悉的她自己的房間。入眼的是師父關切的眼神,蕭靈兒開心一笑,有師父在,她才什麼都不怕。

  「身上還疼嗎?」蕭易寒看著傻丫頭醒來,先開心的笑,夢裡還疼的皺成一團的臉,立馬就舒展開,一副笑嘻嘻的模樣,讓他也不禁覺得好笑。

  可下一瞬間徒兒就變了臉,「疼!疼死了……」她突然想到了什麼,大眼睛裡是委屈到極致的淚光,那淚珠子不斷滑落,立刻打濕了錦被和枕頭,小嘴也緊緊的抿著強忍住不斷的喘氣和抽泣,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

  蕭易寒不禁心裡一痛,抱著徒兒的小小的身子,讓她盡情的在他懷裡哭,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只能輕輕的撫靈兒的後背。

  這哪裡是身上疼,分明想起來了傷心事來太難過。讓一個五歲大的孩子,眼睜睜的看著那恐怖血腥的場面卻又無能無力,想到這些,蕭易寒眸子就暗了兩分。

  在後來的一個月里,魔界迎來了一次劇烈動盪和洗牌。倉回作為排名前五的魔將,被正式除名。魔王修邪不知道為啥少了一條胳膊和一條腿兒,從那以後不見往日魔殿的歡聲笑語淫靡之聲,沒有歌姬舞女,只有整天陰氣沉沉的修邪,喜怒不定。

  所有的魔都不敢輕易出魔界,因為仙門弟子不知為何,突然圍在仙魔邊界天河之外,以及魔邊界的斷方舟邊,只要被逮到了的魔就會被絞殺,不問原由,一概抹殺。

  這樣恐怖的高壓氛圍,整整持續了半年才漸漸散去。畢竟魔界地域之廣闊,邊界也太大了,仙門弟子再多也守不住,因此也就圍了半年的時間。等他們敢出來打聽的時候才知道,居然是蕭易寒以至尊之名,達令眾仙家子弟圍殺魔界中人。

  每殺一個魔,太虛宗都會給一份對應的十分優厚的獎勵,根據魔頭實力的強弱,獎勵也不同,直殺到魔界中人再也不敢輕易出門,這才罷休。

  過了月余,魔潭中魔獸出世,太虛宗親自掌門趕了過去,將剛出生魔獸帶走了用精鐵鎖在了天河源頭。

  一年後,第四魔子出世,又慘死在清霜劍下,負責迎接魔子的第五魔將知風,面都沒露就不知所蹤了,整個魔界持續籠罩在膽戰心驚的恐怖氛圍中。

  魔界,修邪臥室中。

  他陰沉著臉坐在榻上,空蕩蕩的屋裡只有一面缺了一角的鏡子,鏡中有個男子,看起來三十多歲,一臉書生氣,溫文爾雅。

  「你就是這般出手的嗎?惹毛了蕭易寒,你能有什麼好果子吃,還折損了一個倉回。」

  「要你管!」修邪怒目而視。

  「第四魔子沒了,魔尊不能降世,你的計劃失敗了。」男子不動聲色,只是冷靜的分析利弊。

  「呵,呵呵……誰說我要讓魔尊降世了?!我有說過嗎?江山客,你別以為你很了解我,你一點都不懂,什麼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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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邪用只剩下的一隻手,扯了扯自己的領子,又覺得還是太悶直接把衣服撕扯開,這才舒服了些。

  「那你為何又費盡心思讓魔子出世?蕭易寒一出手就斷了你的後路,你還要與他為敵?」江山客皺眉不解。

  「對!我就是要跟他作對!你等著看吧,江山客。有了魔尊你還能出來統領魔界嗎?我們有魔子,就夠了!夠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修邪大笑著,笑完卻好像很累。

  他躺下,安靜的睡了。雙手放在肚臍上,像死人躺進棺材裡的模樣,端正的睡去。

  鏡中人發出一聲嘆息。

  一年零一個月,蕭靈兒早就恢復了傷勢。

  師父在郊外等她,而她自己則帶著一個八歲的孩子,去了關凌城中老街。

  百廢待興的城,最繁華的一條街上已經能看得出來恢復了幾分興盛,人影攢動,街市熱鬧。

  只要有人的地方,不管多難,都能重新點燃起新生活的煙火。

  「小姐姐,你帶我來幹嘛呀?」

  「九白聽話哦!師父說了,你得慢慢恢復記憶才行。」

  「不要!九白不要想起來!」

  說著,望九白就賭氣的捂住了耳朵,不往前面走了,蹲在地上。蕭靈兒見他如此,也蹲了下來。

  見蕭靈兒不說話,九白氣悶的不吭聲,可是過了好久,小姐姐還是不說話。九白慢慢把手放下,磨蹭到她的身邊,戳戳她,不動,再戳戳,還是不動。

  「哎呀,小姐姐你別生氣嘛!不要氣了好不好!好不好!」九白輕輕的晃著蕭靈兒的胳膊。

  「沒有生氣啊,師父說了氣大傷身,切!」但蕭靈兒臉兒一扭,不理他。

  「嗯……那我陪你去看什麼房子嘛,走走走,走啦走啦!」

  兩人走到了一處宅子面前,蕭靈兒看著望九白,眼裡也有些不舍。

  他一點記憶都沒了,被師父用東海取來的碧血蓮花恢復肉身。一年了,好不容易才聚齊了七魂六魄復活,行走說話如常,還多了資質尚可的水靈根,蕭靈兒還真是捨不得他。

  「九白,你知道嗎?婦人生子猶如鬼門過關,痛苦異常如入煉獄一場,但是你看這茫茫蒼生,都自母腹而來。」

  「啊?為什麼啊?那麼痛苦,她們為什麼還要生孩子?」

  「因為他們,是家人啊!」

  蕭靈兒一把推開瞭望家宅子,門口茂盛的竹林後面,站著一個藍衣少年,眉目朗朗,卻含滿了淚。

  夜,這麼靜謐美好,星光點點美的不可方物,更美的是蕭易寒和躺在他懷裡的小徒弟,師徒兩人溫馨如許的畫面,讓風都不忍驚動。

  「師父,仙也可以入魔嗎?」

  「仙門中人如果練功走火入魔,或者心緒不正,或殺心太重,都會成魔,稱為墮仙。」

  「那師父,成魔了會怎樣?」

  蕭易寒放下書,拉著靈兒坐好,「靈兒。」

  「嗯?」蕭靈兒看到師父認真的神色,不自覺的就直起腰身,坐端正了。

  「魔是仙界敵對勢力,就算仙界不消滅魔界,魔界也會侵犯仙門,侵犯人間。是以仙門弟子滅魔,不僅為了保護自己,也為了著天下人。以心中道義為先,才是真正的仙。」蕭易寒摸了摸靈兒的小腦袋,如果真有一天靈兒墮入魔道,又該如何是好?不如現在就將她扭正過來。

  「那師父,魔界也是五界之一,為什麼老是想著侵犯人間和仙界?魔界進攻我們,我們可不可以反攻回去!師父你說過進攻是最好的防守,滅了魔界不是就可以安寧了?」

  「非也,本性掠奪則為魔,魔為極端的滅,而仙則為生。然,相生相剋萬物自有定數,是為生生不息。魔的極端,註定了要掠奪從而強大。」

  「我們為什麼不去掠奪?這樣我們就可以超越他們,永絕後患!」蕭靈兒小臉上滿滿的鬥志。

  捏了一把徒弟鬥志昂揚的臉,蕭易寒站起身來,仰望星空:「靈兒,仙人修煉之途本就是掠奪。與天地爭,奪天道氣運,才能去追求力量和永生,此為仙途。」

  此刻的蕭易寒,一襲白衣勝雪,像是九天山巔的一抹透涼的冰雪,周身是淡淡的星光。

  靈兒從未感覺師父如此偉岸高大。與天之爭!何其廣闊,不與魔斗,不是不能,而是不屑為之!

  那樣的背影,在靈兒心中刻下了深深的一筆,像是飽蘸濃墨,墨筆勾勒描繪出來的,多一分嫌濃,少一分偏淡,神韻絕美,就這樣的背影絕世無雙。

  蕭易寒回頭,看到痴痴傻傻望著自己的小人兒,大大的眼睛裡全都是崇拜,映著滿天的星空,純淨的不似人間所有。

  蕭易寒不禁有幾分感慨,他的徒弟,也註定不會平凡一生。與其護她一生,怕她受傷,怕她成魔,還不如讓她去闖,讓她去飛。有他在,不懼未來。

  只是他所考慮的,後來終被一一推倒,因為他的徒弟,根本就不是五界中人,他是睥睨五界的仙界至尊,卻最終註定要保護她這波折動盪一生一世,甚至……永生永世,只是師徒當年,誰都想不到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