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開門收徒

  十年一開山門收徒的太虛宗,在十萬大山五方開門,各收一百弟子,共五百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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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分修為,不分出身,不分貴賤。凡是通過考驗的十五歲之下的人,皆可納入太虛宗。所以不管是三歲還是十五歲,只要是家裡有符合年紀的孩子,基本都往這裡來。

  雖然只收五百,但並不妨礙人們的拜師學藝的熱潮。如今擁有至尊的太虛宗,儼然是仙界第一宗門,吸引著天下無數求學之人。儘管收徒之嚴,天下聞名,卻還萬心所向。

  「哎,師弟……師弟!」說話的正是蕭山,作為掌門,他正攔著自己的師弟,不讓他走出這個大殿門。

  仿佛聽出語氣中的憤懣,蕭易寒終於停下腳步回頭看他,清冷神色萬年不變。

  看著這個師弟依舊是一副平靜漠然的模樣,蕭山的黑臉上就又浮現出無奈之色,語重心長的勸他:

  「易寒啊,你說你現在雖然尚年輕,但傳承萬萬不可斷啊!你說你不娶妻,師兄不管你,但這收徒一事,事關我宗……」

  看得出來,師兄又要長篇大論的念叨自己,蕭易寒就垂眸聽訓,臉上並沒有絲毫不耐煩,反而像個乖師弟,靜靜的聽著長兄如父的師兄,嘮嘮叨叨的從宗門到天下,從他自己到蕭家列祖列宗。滔滔不絕,只為了論證他不收徒,是一種萬惡不赦的行為。

  在師兄聽起來不大好結束的念叨聲里,蕭易寒藏在袖子裡的手微動,兩指輕輕一捻後。眼中雖無波瀾,卻偷偷看了一眼大門。

  不過兩息,殿外就有了腳步聲。

  蕭山還是不為所動,繼續噼里啪啦的試圖說服這個師弟。這個時候,蕭清讓突然闖了進來,讓蕭山驟然一頓。他被蕭清讓那慘白的臉色,給嚇了一跳。

  不待蕭山詢問,蕭清讓竟先反身,直接關了殿門。

  蕭清讓看起來是個白須白眉,一個仙風道骨的古稀老頭兒。但他其實是看起來三四十歲,中年模樣的蕭山的二師弟。

  當年大家都是修煉成仙,唯有蕭清讓一人學會算天機術,就下山遊歷而自然得道成仙。而他成仙時,已是七十老人一個了。雖不得英俊皮囊,倒卻是最瀟灑的一個仙了。

  蕭山眉目含煞,看起來最為嚴厲,如今任職太虛掌門,掌管整個太虛宗。

  蕭清讓看起來最為和藹慈祥,任職掌教,一手掌管天樞。

  而最小的蕭易寒,卻是修為最高的那個。而他在太虛宗卻無職務,只有至尊之位,如今又沒有戰事,他反而最為清閒。

  所以才被蕭山一逮著,就說收徒一事。從那次曠古未有的仙魔大戰結束,已近兩百年。師弟登上至尊之位到現在,可是清心寡欲至今,不收徒不娶妻,外人皆道他眼界太高,無人入眼。

  把蕭山這個大師兄,頭髮都快愁白了!哪有不收徒弟的道理,當年他們的師祖,可是收了近萬弟子才成就了如今的太虛,越強的人,手下弟子就越遍布天下。

  此時他們看著蕭清讓雙眼血紅,眼眶凹陷,一副精疲力盡的樣子。兩人蹙眉,蕭易寒先反應過來,扶起二師兄坐下。一手扶著他的後心,柔和的化解著他的的傷勢。不一會兒,蕭清讓就緩了過來。

  然後蕭山還沒說話,蕭清讓卻是一把抓住了師弟的手,指了指東方……

  蕭易寒走出主峰時還有些疑惑,蕭清讓連日來心神不寧,寢食難安就算了一卦。結果普通算籌不管用,他竟動用了師祖留下的那副黑玉算籌。

  這副算籌,蕭清讓此生只動用過一次。那一次是在百年前,為算老魔君的位置而動。那之後用了足足十年才休養過來,但那次可是完完全全看到了老魔君的位置。

  而這次竟然只算出了一個極為模糊的影,一黑一白卻純潔至極,尚未捕捉畫面,下一瞬間,他就被一個邪惡的影子突然打斷,竟被其重傷。而且推算的也不過是一道光影而已,只能勉勉強強的感覺一個方向,象徵生機的東方。

  蕭清讓也不知道是凶是吉,只道此事非師弟親去不可。

  蕭山一聽這麼玄乎,就不肯讓他去。不知是凶是吉的事兒,就算蕭易寒已經問鼎,蕭山也不願讓他去冒險。

  最後還是蕭清讓的一句命數罷了,蕭山這才放師弟離開。

  正值五千年魔尊重生,事情可能遠比想像的複雜。

  蕭易寒剛出了主峰踏出十萬大山,在朝陽的東門看到了一個火紅的影子,那是蓬萊島主林青山唯一的孫女,林羅如。

  現在不過八歲,就已是元嬰期修為的林羅如,天賦極為驚人,又是蓬萊島主林青山最疼愛的親孫。

  本來一句話的事而已,但林島主一生俠義磊落,反而讓自己的孫兒像平常子弟一樣,一路千里迢迢跋涉而來,要通過考核進門。

  而現在這個小姑娘正怒氣升騰。

  她對面站著一個十三四歲的富家弟子,那個男孩兒正在一臉傲慢不知死活的看著林羅如。他顯然不太能看得起這個,不過才八歲的小女孩,尤其是那小女孩背後的一個小乞丐,看一眼就感覺髒了他的眼一樣。

  而他本人也有傲人的資本,小小年紀竟然也有金丹期的修為。

  凡人分為練氣,築基,金丹,元嬰,化神和分神期。最後突破大乘,就可以成為修成仙骨,脫離凡人身軀了。

  林羅如精緻的小臉上都是憤怒,才不過八歲的小身軀擋著一個十來歲的小乞丐。丐兒頭上都是血,黑乎乎的臉上蔓延曲折著凝結的血痂,看著對面的富家子弟,眼裡都是恐懼和害怕。

  「你又是誰!憑什麼不讓他進去考核?」林羅如拿一口脆生生的童音,大聲的質問著對面的富家子弟。她短粗的兩條小眉毛,都快擰成麻花了。

  「就憑他,弄髒了少爺我的鞋。」

  那囂張的氣焰,和不可一世的態度終於惹怒了林羅如。劇烈的靈力催發,使得那一身火紅衣服無風自動,張揚而放肆,整個人像一朵欲怒放的火蓮。

  然而就當隱在暗中,保護林羅如的蓬萊使者就要出手的時候,忽然一個白衣人的出現,讓他當機退下了。

  蓬萊島主給小島主下了禁制,限制了小島主的修為只有築基,為的就是能一路歷練她。如果不動老島主的禁制,小島主顯然是打不過這個富家子弟。可若是動了禁制,在這山門前動手是會壞了規矩,就不能拜師了。

  小島主哪裡都好,就是做事衝動易怒,不顧後果。

  但還沒等他現身,林羅如的頭上就多了一隻手,按住了她躁動的元氣,那快突破的禁制也瞬間恢復了,使者就鬆了口氣,上前拱手致謝。

  「蕭師叔!」看清了來人,林羅如的怒火瞬間消失。她看著突然出現的蕭易寒,驚喜的跳了兩下。她就是為了拜蕭師叔為師,才這麼努力的來太虛宗的哇!

  「蕭至尊。」太虛宗門前的弟子也紛紛行禮,林羅如也低了頭,激動後才開始有些緊張。

  只見蕭易寒收了手,「不要妄動你爺爺的禁制,有時候殺敵,不一定非要動武。」

  清冷的聲音入耳,林羅如抬頭看到蕭師叔如畫的眉眼,便再次興奮起來,蕭師叔實在是太太太太好看了!

  林羅如激動的小臉通紅,雙手興奮的握成拳頭。她用力點了點頭,暗自思忖,師叔這是在指點她啊!

  那一襲白衣踏雲而去,留下一眾呆滯的臉。像是在夢幻里呆了一瞬息,醒來是恍惚不真實的感覺。

  那絕世的風姿就是至尊嗎?他們竟然看到了蕭至尊!

  半天了反應過來的小孩們,突然就炸開了鍋。而林羅如直接抬起驕傲的小臉,微微一笑,露出八顆牙。師叔說的對!敵人是要用智慧消滅的。

  而這時,眾人看她的眼神,也就明顯不同起來。

  蕭易寒這三個字,其實在仙界流傳,也不過兩百年而已。而他真正成為仙界第一人,是在百年前的那一場仙魔大戰,那一場足足耗了十年的戰爭中……

  在蕭山的記憶里,師祖是可怕的。太虛宗的始祖,名為蕭無用。

  無用師祖一屆白衣散仙,一手圈了這北方的十萬大山作為宗門地址,當初其實被當成個笑話。

  比起來中原的靈力充沛,東海蓬萊的鐘靈匯聚,西方地火的旺盛,南方物資充盈,蕭無用這十萬大山是極為貧瘠的。

  千萬年來,仙界宗門建立要麼有人為,要麼有天生靈地。比如蓬萊島就是天地初始的海中靈地,而西方鳳凰山,則是遠古鳳凰隕落而成的寶地,西方地火中心,最旺盛的地界建立的離火宗。

  所以這蕭無用圈了這荒涼的十萬大山,頗有一種窮寇占山為王的感覺。那時候沒人能想得到,當初沒人看的上的北方十萬大山,如今卻是仙界之首。

  而一手創立太虛宗的人,當年也是家族裡被看不起的人。名字都起為無用,無用之人當無用。蕭無用一生不改其名,也時常嘲自己本就是無用之人。

  但這個無用之人,卻在蕭家長子為了一件寶器和家族翻臉,即將殺光族人之時挺身而出。他兌現了母親要他保護家族的承諾,救下整個蕭家後就雲遊天下,做了一屆散仙。

  經歷各種劫數,結識天下名人志士,後在北創立太虛,一生頗為傳奇。

  當然,作為師祖的蕭無用,在蕭山的記憶里是極為和藹的。無用師祖相貌平平,滿頭銀髮,甚至看起來就是個人間的糟老頭子。

  為人處世,極為隨意隨性,在他的面前沒有任何禁制和輩分之分。師祖待人如常,在世時還有經常被不認得他的外門弟子,當成是凡人驅逐出門,他當做笑料講給別人聽,還誇他們太虛弟子有警惕心。

  就這樣的一個人,卻隕落的太早了,早的讓人唏噓。而蕭山怕他,蕭清讓也怕,倒不是怕他本人,而是那訓練的手段。

  作為蕭家後人,其實他們都不是無用師祖的直系血脈。無用師祖一生未娶妻生子,到頭來也不過是和一頭神獸玄武共同守了太虛百年。在百年間,他們如今這掌權的三人,則是蕭別的第五代後人。

  本來他們是可以憑著師祖的關係混天混地的,結果沒想到的是,師祖根本不像前兩代人任由他們混吃等死,享受太虛宗偌大基業帶來的好處,而是親手從宗族裡挑出的三個人來磨鍊。

  正是蕭山,蕭清讓,還有最小的蕭易寒。作為太虛宗的掌管者,他們年紀相差甚遠。最後一個蕭易寒,更是和蕭山差了整整三十多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