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生疏

  周圍似乎變冷,盛夏濃綠的葉子上,居然開始凝聚霜,是從那頭小毛驢四隻蹄子下蔓延開來。👻♕ ➅❾𝓼ħⓤ𝕏.ᑕⓄ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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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的人開始情不自禁的打了個抖,冰冷的殺意從天而降,像一隻巨大的碗直直的倒扣了下來。一瞬間他們感覺心神不定,從脊椎處一路開始發麻,死亡的氣息籠罩著整個空間。

  嚴心發現腳下的大陣開始以一種摧枯拉朽的速度開始破碎,她心頭一緊,下一剎那大陣完全被毀,她作為大陣的主人,當時就噴出一口血出來。

  「蕭靈兒!你莫非想殺了這裡所有人不成?」萬起山驚醒,終於明白了蓬萊島怎麼被毀了,這樣的力量恐怕真的能劈開蓬萊仙山吧?

  「有何不可?」蕭靈兒瞥了一眼萬起山,環視了一圈,最後伸出手指點了點,人太多了,消除記憶是不可能的,只能留下清虛子,萬起山,萬蒼而已。

  「你敢!你這個仙門敗類!成為墮仙,還恬不知恥的敢誅殺我等,待日後師尊知曉,一定不會放過你的!」萬蒼背後的玄晶,在驚恐過後心中就湧現一陣臨死前的憤慨,她還是不太相信蕭靈兒敢出手。

  結果嚴心還沒死,最先死的是她,她瞪大了眼睛倒在萬蒼的懷裡,死不瞑目。

  這時從林子裡靜靜的走出一人,一抹清冷的白衣出現在大家的視線中,那種冰霜攝人心魄的窒息死亡感一下子就退散了,是蕭易寒出手了。

  他居然一直都在?蕭靈兒挑眉,不爽的嘟起嘴。

  也不知道該鬆一口氣,還是應該緊張起來,自從蕭易寒交出劍穗後,六大宗門都在爭至尊之位,硬是沒有決斷出來最後的人選。所以從他走後的幾個月里,仙門暗潮洶湧,只有太虛宗在觀望一直不插手,一切明爭暗搶似乎與北方無關。

  「為什麼不肯聽話?」蕭易寒走近了,伸手在蕭靈兒的頭頂上,灌了一道溫和的靈氣,將她驟然起的殺心漸漸壓制住。她不能生殺孽了。

  「但是他們出去,傳出流言蜚語怎麼辦?」蕭靈兒不太樂意的收了掌控,眸子裡卻依舊狠厲,隨時都可能翻出殺意來。«-(¯`v´¯)-« ➅9𝐬Ⓗ𝔲𝓍.cⓄ𝐌 »-(¯`v´¯)-»

  「你怕嗎?」蕭易寒輕柔的問她。

  「哈哈哈,你都不怕,我怕什麼?不過……你我不算師徒的呀。」蕭易寒看著蕭靈兒眨了眨無辜的眼睛,仿佛在說自己沒有撒謊,眼睛猶如清水,透徹見底。

  「那你口口聲聲叫的什麼!虛偽!」嚴心總覺得今夜逃不過一死,但她真的不甘心。

  「我想叫什麼就叫什麼,你管得著嗎?我想有師父就立馬能有,你行嗎?」像是故意要氣死人,口舌之爭從不落下風的蕭靈兒抱手在胸前,目中無人的瞧著嚴心。

  內心深處,她才不想被師徒之名所束縛。

  真神應該是自由的,無畏的。哪怕天地間的人都死乾淨了,都能有重頭再來的勇氣和魄力,而絕不是為了一個人去犧牲自己,那樣代價太大了。

  嚴心果然不說話了,臉色被氣的發青,她的師父就是嚴宇,也是最疼愛她的父親,但是都沒了。一切都沒了,她再也回不去那無憂無慮的時光,沒人愛她,沒人關心她,她餘下的時光註定是一場孤獨的自殘。

  「既然你不讓我殺,那我又不想放他們走,那怎麼辦呢?」蕭靈兒舔了舔唇角,換了個姿勢跨坐在毛驢背上,抬頭看著他。

  蕭易寒盯著她的眼睛,看了半餉,他倆誰都不肯退讓,最終蕭易寒妥協,他似有似無的嘆息一聲,手中出現了清霜。

  「那就我來。」既然非殺不可,這殺孽他來背負就是。這四個字,字字千鈞,生生砸在眾人心頭上,心臟都驀得沉了下去!蕭易寒居然為了蕭靈兒的一句話就要殺了他們?

  這大道天理何在!

  「你,你們,這不公平!」萬蒼終於怕了,蕭靈兒如果殺了他們,那是冤魂。可如果是蕭易寒動手殺了他們,哪裡有人給他們報仇?

  「對,蕭……蕭易寒!你這樣殺了我們,天劫不會放過你的,你和你徒弟都應該墮入無間地獄!」萬起山心裡那個崇拜至極的蕭至尊終於死了,眼前執劍而立的人,不是他保護仙界的戰神,而是濫殺無辜的一尊殺神……

  最後,在晨光中,萬起山和萬蒼帶著僅剩了同門,狼狽不堪的逃離了那個客棧。𝟨𝟫ˢʰᵘˣ.ᶜᵒᵐ

  一地黑色的羽毛在陽光下泛出七彩的光,絢麗奪目,像一張墨色的地毯,華美不已卻也蒼涼悲愴,沒有生機,被人遺棄。

  蕭靈兒揮手送走了祝枝,那八道黑白色羽翼攪動起來的強勁氣流,在空中久久不散。

  「你們既然都心有善念,又何必徒惹是非?」清虛子不明白,為什麼師徒兩人分明是來收伏嚴心的,卻偏偏要頂著惡人之名。不過方才蕭靈兒在蕭易寒即將出手,她卻突然變卦的一瞬間,還是大大的鬆了口氣。

  蕭靈兒好像就是想折磨嚴心而已,讓一個看起來極為厲害的羽族男子,一掌就打散了嚴心的金丹,散去了她一身修為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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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仿佛是一場鬧劇,又好像是一場噩夢,每個人都從鬼門關走了一遭。都快認命的時候,又莫名其妙的被拽了回來,夢幻又離奇,驚心動魄。

  「清虛老頭兒,你有眼睛,可惜別人不一定有哦!」她倒是不在意那些是是非非,可是蕭易寒不一樣,就算再清白的人用一個污點就能毀掉。如果真的殺了那些人,恐怕蕭易寒就不再是人們心目中,那個九天雲端高高在上的仙界至尊了,他會跟著蕭靈兒的污名徹底掉入泥潭裡。

  那樣做會毀了他,這是她也不願意看到的,永遠不。

  「此番約戰,貧道還是望你們慎重一些的好。」清虛子最後帶著茅山弟子也離開了。

  時間就定在即將到來的月圓之夜,待萬起山和萬蒼回到宗門,蕭靈兒單挑宗門弟子的戰書,就下到每個宗門的手裡。

  規則很簡單,有多少來多少,來多少打多少。更恐怖的是,蕭易寒也會參戰,只是打的不是弟子一輩,而是所有的宗主掌門。

  這一師一徒,居然挑仙門所有老少!這是何等囂張狂妄。

  「他終究是記恨上了我們。」房間裡,滿臉愁容的慕璇對著武炎道。

  「不應該啊,我們又沒有對他徒弟做什麼,那可是他親手廢了自己的徒弟,與我們何干?」武炎實在是不懂,為何蕭易寒會意圖屠殺宗門子弟,還下了戰書挑戰整個仙門,簡直是匪夷所思。

  「可是當初,如果沒有我們去魔界殺魔尊的那次行動,蕭易寒其實當時應該守在已經是墮仙的蕭靈兒身邊的。你可別忘了,前兩天我們可是都去了一趟太虛宗的。」

  慕璇眉頭緊皺。

  「怎麼可能?就……」就是因為逼著蕭山給個說法而已,就弄出這般陣仗來?武炎心頭大震,這蕭家人,真真是惹不得了。

  「但是嚴心所說的師徒亂……我卻是不大相信的。」慕璇不清楚嚴心的為人,但是她知道蕭易寒,他絕對不是那種看重情慾的人。

  清心寡欲心如止水,說的就是他這種人。他是絕對不可能愛戀自己的徒弟。何況還是一手帶他的親徒弟,那種和親人所差無幾的感情是容不下任何玷污的。

  「我也不信。不管怎麼說,蕭易寒就算在江直歌和蕭靈兒的事情上,過於護短了些。但是自始至終,他還是我們之間最心胸坦蕩之輩。」武炎雖然真的不明白,蕭易寒他們為何會走到今日這一步來,但是不得不說,蕭易寒在他們心裡,依舊是很有威信的一個人。

  「所以,這次蕭易寒把所有人召集在天絕峰之下,應該是有什麼事情需要宣布,你覺得呢?」慕璇總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

  「對,如今魔尊出世,蕭易寒又離開仙門,人間又出了個滅世皇,尚不知道什麼來歷。東海蓬萊島也毀於一旦,這天下風捲雲涌,沒有蕭易寒,恐怕仙界,無人能撐起這片天啊。」

  想通了這些,兩人終於算是鬆了口氣,雙雙舉起杯子,飲了一口茶,繼續談論如何爭得至尊之位的聯盟一事。

  從客棧之行有十天了,人間也開始流傳出蕭易寒和他徒弟的一些傳聞。切切吵雜的酒樓中,一桌三人飲酒閒談。

  「你知道嗎?蕭易寒居然為了自己的徒弟拋棄了至尊之位,孤身來了人間!」

  「哎呀,聽說最新的消息,他和他徒弟有一腿!」

  「知道,這也太過驚世駭俗了,反正我是不信。」

  「我也不信,蕭易寒是何等人物,怎麼可能會如此糊塗?」

  「那可不一定,我倒是覺得為了一個徒弟捨棄一切來護,不太可能,反倒是像情人一般……哎呦!」正在話語臉,從樓上竟墜下一個人來!正正摔在他的面前,桌子都塌了,飯菜撒了一身。

  蕭靈兒站在二樓,輕鬆的拍了拍手,總有些手腳不乾淨的人,喜歡拿一雙鹹豬手到底亂占便宜。

  「嗯,剛好和亂嚼舌根的人在一起,絕配。」心情大好的她負手離開,走進了一間低調的天字房。

  顧萌,胡不歸,姜玉澤已經在桌子旁等候多時了,蕭靈兒一走進來,他們三個都止住話頭,看了過去。

  「怎麼,找我有什麼事兒啊?」她自顧自的坐在空出來的一席上,拿起筷子就自己開始吃,嘗到一口龍鬚酥,她覺得人間食物真是太好吃了!可惜事情太多,實在是來不及一一嘗過。

  坐在對面的姜玉澤,仔細的盯著她看了一會兒,還是開口道:「為什麼約戰仙門?蟻多咬死象,你們師徒兩人再武功卓絕,也不是這麼個打法。」

  「那要怎麼打?難不成一個個地方跑過去,踢人家的山門?」蕭靈兒夠不著姜玉澤面前的糖醋裡脊,顧萌萌體貼的把菜堆到蕭靈兒夠的到的地方,還給她倒了一杯茶水。

  聽著蕭靈兒道了一聲謝謝,顧萌萌苦笑,何時她們之間也這般生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