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琉璃蒙塵

  太虛宗,大殿裡留下一封信。🍓☮ ❻➈ᔕĤ𝓤𝐗.Ć๏𝐦 🐲✎

  江直歌還是離開了,他要赴往魔界的臨尊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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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儘管太虛宗危機,掌門重傷,掌教還沒有什麼戰力,而且最重要的蕭易寒被心魔所控,但是看起來危險的局面,其實相當微妙。

  蕭易寒的心魔,居然一樣的懲邪魔外道,實在讓人折服。

  一旦心魔輸了,就會自動使本尊甦醒,彼時,蕭易寒肯定會回歸太虛宗。而如果是心魔贏了,那太虛宗也就沒有致命了的危險。

  所以即使江直歌留在太虛宗,其實也是毫無用處的。

  一旦蕭易寒敗了,那就沒人是滅世皇的對手,所以不如先去秘境,按部就班的來。

  江直歌決定先離開太虛宗,去往魔界臨尊崖。那裡魔尊秘境裡,指不定可以讓他更進一步,等他回來也許就可以保護宗門了,他是這般想的。

  刑堂,有間屋子房門,打開了一條縫。

  肖笑不顧掌門下的止步房間的禁令,毅然決然的跑了出來。

  她懷裡藏著一些瓶瓶罐罐,一路跑到了藥房後面,將一堆傷藥丟在床邊。

  看著床上臉上沒有一絲血色的凌玉,她眼睛裡就濕了起來,小心的揭開凌玉胸膛上面的紗布,裡面血肉模糊。

  她吐出一口氣,挑了幾瓶藥,準備上藥的時候,肖笑猛的回頭,就看到了江北黑著臉現在身後。

  肖笑的手就開始發抖,她其實從來都是最怕江北的那個孩子。

  「用這個。」江北扔過去一個有些年頭的瓶子。

  結果肖笑剛出了一身冷汗,卻做夢一樣看著江北,竟然只給了一瓶藥就離開了?

  她舔了舔自己乾裂的嘴邊,立馬反應過來,打開藥瓶,撒在凌玉的傷口上。

  聽到凌玉沒有意識的痛苦呻吟聲,溢出唇邊,肖笑就覺得鼻尖一陣陣發疼,最後還是忍不住的掉了淚。😾♗  🍟♟

  皇宮中,慌而不亂,宮人們在井然有序的處理著戰後的事情。

  姜玉澤親自拿軒轅,手起刀落的砍了一排臣子。幽禁了自己的父親——護國公,聽到護國公還在罵為人子女,不孝不配為皇帝……

  姜玉澤扭頭看著自己的親父,微微一笑。

  「對,你說的沒錯,我確實是你生養的。可惜我已經死過一次,這身體髮膚,早就已經不是你給我的了,現在你看到的姜玉澤,不是你兒子了。」

  護國公聽到他說到已經死了一次的時候,就開始害怕的後退起來,看著兒子那熟悉的臉上,突然出現了一股難以形容的可怕氣息,他嚇得站不住,摔倒在泥土中,話都說不出來,很快被人拖走了。

  看著被拖走的護國公,姜玉澤這才收了煞氣,進了身後的房間。

  胡不歸醒來,就要起身,姜玉澤搖了搖頭,將他扶好躺下,此番胡不歸立了大功,也犧牲太多了。

  為了保顧萌安全,他吞了胡家祖師爺留下的五毒散。要不是他從小試藥,還在幽州城裡偷偷嘗了嘗上古蘭花草汁百毒不侵,不然他那點兒五臟六腑,早就化成血水了。

  「安心養傷,我的胡太醫。」姜玉澤給他掖了掖被角,胡不歸無奈的苦笑。

  顧萌端著藥碗就進來了,眼睛一瞪,胡不歸就乖乖的接過了藥碗,這次在這兩個人面前,再也不敢耍花招了。

  胡不歸著喝藥,苦的臉都皺成一團了,而姜玉澤和顧萌卻忍不住笑了,原來這大夫也會嫌藥苦啊。

  玄姬拍了拍手,拉著往生就準備走。她對著元青治和阿誠喊了一聲,「嘿!走了!」

  輕快清脆的童聲,迴蕩在皇宮中……

  清冷的月光下,雲夢湖上。♗🍩 6❾𝐬hùⓧ.𝐜𝐎m 😂😺

  薄薄的霧氣籠罩的水面,一個少女漫無目的行走著。

  穿著舞給她披上的輕紗,半丈長的薄紗尾輕輕隨風飄揚,露出來瑩潤如玉的大腿。卻有很多青紫的痕跡,明明是極美的模樣,卻因為失去了生機而似一副空洞無神的畫,極美,卻不完整。

  第一次覺得自己像個行屍走肉一般,空空蕩蕩的心間,不知道該放些什麼東西進去才能不排斥。

  蕭靈兒踩著清水而行,卻輕易的就被一陣風吹倒。

  她一下子倒入湖水中,任由湖水透涼著自己的身體。仿佛一絲涼意都感知不到,漸漸沉入湖底,驚動了湖底應龍。

  雙目睜開的應龍,猶如兩隻燈籠一般,掃過整個湖泊。看到一抹輕白薄紗,懸浮湖水中,如同幻影。

  它疑惑的看著她,就像不聲不響像一塊石頭,靜靜的懸浮在那裡,猶如溺水了一般。它擔憂的用觸角纏住她,想拉她一把,卻不想被拍了拍鬍鬚。

  「莫動我,去別處玩。」她想靜一靜,怎麼樣都好,別管她。

  湖水灌入耳,遠離一切喧囂,她好像喜歡上了這種與世隔絕的黑暗與寧靜。

  應龍沒走,一直守在她的身邊,龍身墊在她的身下,彎成一個弧度來,讓她舒適一些,然後它也閉上眼睛,隨水流沉沉浮浮。

  一直到舞發現自己的手上慢慢開始出現妖神信物的戒指,才急忙的趕到湖邊,剛好聽到應龍焦慮的一聲長鳴,破水而出,龍背上的蕭靈兒竟然開始變得透明!

  燭龍看著從未發怒的舞,突然渾身顫抖,似害怕又似氣憤,一巴掌拍在龍背上,龍鱗亂飛!

  無辜的應龍痛苦的嘶吼聲,在靜謐的夜空下傳出很遠。

  立馬就驚醒了蕭靈兒,她睜開眼睛。

  那一雙純淨如琉璃的眸子,卻蒙上了一層霧一樣,再也不是透徹清亮的模樣。

  眼底的哀傷,彷徨,絕望,讓舞也靜默下來。實在不忍心責備她,她沒做錯什麼。

  可是有些事根本不是做錯了,才需要承擔的。

  「你可知道,你若與天地同化的後果是什麼嗎?」舞嚴肅的看著蕭靈兒。

  蕭靈兒卻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可是她確實剛剛有那麼一瞬間,希望自己隨風而起,隨水而逝,想和這般萬物一樣無心無神般,自在逍遙,乾乾淨淨。

  「你是天地之源化的神,守護這裡是你的職責!你給我記住了蕭靈兒,你不配自我消沉,你給我好好看清楚,你自己的命運是什麼!你是天地所生!不是你師父一個人的,你憑什麼為了你師父,就不管冥冥眾生!」舞還是斥責出口,而且越發激動。

  她恨鐵不成鋼的看著面無人色的蕭靈兒,那驚慌失措的模樣,更加驚怒了。

  「你就是死!也得給我死在天地浩劫徹底過去了!陰陽盤已經崩裂,你如果死了再輪迴凝聚需要十幾年!十幾年,足夠滅世皇統治六界釋放天外邪族,踐踏我方世界一切生靈!你是神!你要給我好好活著履行你的神職!蕭靈兒,你給我清醒一點!」

  蕭靈兒看著舞,無聲無息的就開始落淚。她不知道該怎麼辦,其實只是有些迷茫,從小到大第一次如此害怕,她心底最強大的依仗,成為她最想遠離的秘密。

  她也嘗到了害怕擔憂的滋味,就像不會飛的鳥,突然被扔在半空中,似乎拼命的掙扎之後,沒有力氣的只能隨風而逝。

  舞擁住了她顫抖的身體,讓她在自己肩膀上哭了很久。

  應龍就靜靜的等待著,燭龍看著越發透明的舞,打心裡難受,卻不敢說話。

  今天夜裡發生的一切,都足夠影響整個世界的命運,只能由舞來解決,他們都無法插手或幫忙。

  「嗯,舞我知道了……我,只是不小心睡著了而已。你放心,我會好好的。」蕭靈兒感知到了舞的虛弱,她手指間縈繞起混沌的力量渡給她,等到舞漸漸凝實了很多,這才朝她笑了笑。

  「笑的比哭都丑……傻孩子。」舞看著長發披散,輕紗在身的蕭靈兒。明明應該是最快活的年紀,一如剛見時的靈動開朗。

  可是這是她的劫,一切過往都是定數,她總要面對現實,誰都能逃避獨獨她不可以。

  「其實,靈兒你要知道,伏羲女媧……」舞試圖解開她的心結,蕭靈兒眸子裡那濃郁的哀傷和彷徨,讓她也心痛。

  「不!不一樣的!」蕭靈兒搖頭,她已經想明白了。

  她看著遠方卻有好像什麼都沒有看,回憶著往日,淡淡的說:

  「世人皆道師父清心無欲,少言寡情,心境如水,所以才成一代至尊。所有人對他都心含敬畏,他在世人心中成了強者的代名詞,成了一個里程碑,所以他不像一個人,是九天高山上一抹永不融化的冰雪,絕不是有情之人。但是我知道,師父不是無情的人,相反他情意深重。」

  看起來越是冰冷的人,藏的感情就越深到刻骨。對兩個師兄他常懷感恩,只有蕭山和蕭請讓才能夠勸得動師父。

  而對於自己,幼年時候不懂什麼叫感恩,卻明白的知道師父對她的好,對她的教導,皆是諄諄善誘。平常人的師徒情分,他不比別人少一分,甚至反而更加倍的的給了她。

  他雖然極難動心,但一旦給了就毫不吝嗇,所以不難想像,以後師父一定遇得到心儀的女子,將一腔愛意滿滿當當的給她。然後他們會在太虛宗的青靈山上一起生活一起修煉。

  她會照看師父的孩子,也可以想像到和她一般大的孩子,頑皮的跑著鬧著,師父和師娘就在樹下,寵溺的看著他們玩鬧嬉笑。

  「而我應該雲遊天下,儘快幫他撐起太虛宗,成為太虛宗的一根支柱。讓師父可以盡情的做自己,不必受束縛。師父最放不下的人,是他一手養大的徒弟,有了我,師父就有了弱點。我希望自己能儘快成長起來,保護師父,保護太虛宗。」

  所以她雖然歡鬧,喜歡對著師父撒嬌調皮,看著師父無可奈何要罰她,卻每次都是重起輕落,容她放縱。

  但是該有的修煉,她一步都沒有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