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夕陽,暮色來臨。69ƧΉЦX.ᄃӨM
荷花盛放的湖邊,太子和相國之女並肩走在石子小路上,兩人無言,也無交集。
突然墨嵐腳一崴,就要往水裡跌!姜山岢手疾眼快的把她拉了回來,拽在懷裡一個轉身,站定。
懷裡的少女臉色突然變得通紅,像此時天邊的雲彩,瞬間就燒了起來。
第二天,在御花園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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閒來無事拿著習國大政的太子,無聊的翻了幾頁就覺得沒勁,把書往自己臉上一放,就開始閉上眼睛神遊了。
而苦兮兮的修文就在旁邊,猛補兵法三則,手邊還有一堆書,手下片刻不得歇息。
「每次都這樣!你不想看的讓我給你做小抄……太子,別睡了!」修文恨不得把手裡的兵書扔過去,砸死太子算了。
看到姜山苛居然雷打不動的躺著睡著了,修文翻了個白眼,繼續苦惱的看手裡那密密麻麻的文章,都是該死的太子堆積出來的!
修文雖是一個書童,但是精通文墨,也天賦過人。但是……連讀幾日不太喜愛的兵法,任是誰都有些崩潰啊!
第三天,相國來檢查太子功課,還依照皇后之言帶來了墨嵐。
課堂之上,太子對答如流,只是兵法有些磕磕絆絆,不過也是差強人意。
但是姜國常年又無戰事,兵法不修,也無大礙。只要會了御臣之術,帝王平衡權勢之法就足夠了。
相國摸著白鬍鬚,點了點頭,表示太子功課做的不錯。
但是皇后卻沒來,書房裡就剩下姜山苛和墨嵐兩人。
用雙手枕著腦袋都快睡著了的太子,看著旁邊認真看書的墨嵐,深覺無聊,突然眼珠子一轉……
馬車內,墨嵐收了假笑就先嘆了口氣。
「太子,你說好的戌時回來的,可不能食言……」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安啦!」姜山苛揮揮手,不耐煩的答應著,那一顆心早就飛出宮中,跑到九霄雲外去了。
戌時……
修文怯生生的跪在皇帝皇后面前,大氣都不敢出一下,嚇得瑟瑟發抖,又咬牙切齒……此時的宮中所有人,都在找又跑沒影了的太子,皇宮又開始了日常雞飛狗跳。
清澈見底的小河中,姜山岢悠哉悠哉的劃著名小船,跑到了十里紅廊。
那裡已經有許多帶小棚子的船舶停靠,他挑了個好點兒的位置停下,給船家打了賞錢,船家就連連道謝的退下了。
河邊巨大的紅色幔紗下,一方丈寬的舞台之上,慢慢的走出來許多個舞娘。皆是身段妖嬈嫵媚的年輕女子,在各種輕聲樂器響起來之後,緩緩的踏著舞步。那舞像盛開的牡丹一般散開,聚攏,美感十足。
然後聲樂停下,又一對舞女穿著廣袖裙,歌姬奏著蘭陵王入陣曲,踏著緊湊輕重緩急的舞步,讓人心弦緊扣,欲罷不能。
一曲罷,贏來了不少喝彩,還有人往舞台上面丟玫瑰花兒。
這時,一個女子提著花籃,問他要不要買花兒打賞,正看到興頭上的姜山岢立馬點了點頭,一摸胸襟……
「窮鬼!」
姜山岢眼睜睜的看著那個賣花姑娘,白了他一眼就走遠了,他嘴角抽了抽,這不是出來的急嘛……什麼世道!太子出門,都被人叫一聲窮鬼?唉。
一直看到最後,姜山岢和其他人一起都期待著皇城第一花魁出現,舞台在萬眾矚目之下,燈光齊滅。
突然,他覺得有人扒到了他的船上!
姜山苛靜靜的站著不動,手卻穩穩的掏出來了匕首,舞台那邊卻一直都沒有動靜,時間好像過於長了,燈居然還不亮,有情況。
夜色下,視線經過了漫長的時間,適應了黑夜之後,姜山岢看著船頭不動的一個人影,就拿著匕首悄悄的靠近,卻不想那人居然有武功!
在匕首靠近那人咽喉處的同時,那人動身,一記手刀,砍在姜山岢的手臂上!
力道竟然震得他有些發麻,姜山苛心下也不猶豫,直接上手,順勢勒住了那人。⑥⑨ⓢⓗⓤⓧ .⃝ⓒⓞⓜ
一手摁住那人的頭,一手緊勒在胸口上,等發現入手不對勁的時候,已經晚了,姜山岢已經摸出來……這是個,女人啊!
舞台也在這個關鍵時刻,突然亮了起來。
刺目的燈光下,姜山岢猛的閉眼,立馬鬆開手,退後一步,舉起雙手示意自己真不是故意的。
他眯著眼睛,努力看清了對面真的是個女人,還是長得極為標誌的年輕女子。約摸才十六七歲的模樣,正冰冷的看著他,眉眼含羞帶怒。
「對,對對不起!我……哎呀!」看著驚怒的女子奮起一腳踹在胸前,姜山岢來不及躲開,噗通一聲就落水了……等到他捂著胸口,狼狽的再爬上來的時候,那個女子已經不見了。
而他聽到周圍,都在喊著什麼,「採花賊啊!捉採花賊啊!」
兩個時辰之後,破廟裡。
姜山岢偷偷的觀察旁邊的兩個長相極為美貌的女子,不敢說話。她倆一個穿的是黑色的夜行衣,一個穿的是紅粉薄紗千層——正是花魁所穿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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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女子的胳膊上有著一道刀痕,皮肉外翻,儘管血已經止住了,但是看起來依舊很是嚇人。
粉衣女子急道:「詩畫!都說了你這招不行,你看看,讓大師兄看到你這條胳膊,我又要挨罵了!」
黑衣女子面無表情:「無事,到時你就賴我,師兄不會罰你的。」
姜山岢盯著那身夜行衣下那深可見骨的傷口,想了想沒有帶金瘡藥,濕了水傷口不好癒合的,卻不想正巧被另一個女子看到了。
「你個登徒子!還看!」
「哎!我,沒有!別打!」
……
梧桐樹下,一身華服坐在棗紅大馬之上的姜山岢,身後是千百禁軍。
馬前是兩個禁軍扣押的採花大盜,已經伏誅認罪,他看著兩個女子震驚的眼神,開懷一笑,得意洋洋。
「他竟然真的是太子!詩畫?」白醉樂驚呆了,這廝居然真是姜國太子。
「嗯。」伏詩畫也有些驚訝,但是轉眼間就恢復了冷漠,她點了點頭就轉身離開。
白醉樂急忙跟上,開始嘰嘰喳喳,不時回頭看一下太子,但兩人還是走遠了。
身後的姜山岢一臉的落寞,也有不解之色。他已經抓到了採花大盜啊。難道還不能證明他自己的能力嗎?姜山岢皺眉。
皇宮裡,蟬鳴聲中。
「你必須娶墨嵐!」皇帝一把將桌子上的東西一揮而下!杯子碎裂,奏摺散落了一地。
「不!兒臣不想娶她,兒臣想去兩儀教修行!」姜山岢倔強的跪著,被陶瓷碎片劃傷的額角流著殷紅的血,卻不肯讓人給他包紮。
「岢兒,你這又是何苦,母后不是讓你……」皇后看著氣急了眼的皇帝,還有不肯退讓的太子,父子第一次針鋒相對,她只能急忙的勸。
「母后,兒臣心意已決。」姜山岢跪拜父母,久久不起。
「逆子!逆子!」皇帝指著他大罵,揮袖,摔了書房裡所有能摔的東西,這是皇帝登基以來,第一次如此動怒……
姜山岢跪在大殿門口,父母都不同意他去仙門,他就一直跪著。
臉上的血跡蜿蜒而下,滴落在衣服上,已經幹了,變成一片黑色的斑點。跪了三天三夜,水米不進,不眠不休。
可是這次皇后也狠了心,不打算理他,一個好好太子,卻荒唐的想去修仙!皇后就找來墨嵐,徹夜長談。
而皇帝讓他一直跪著,說就是姜山苛跪死在門口,也絕不會心軟。
終於在第五天,不吃不喝一直跪在門前的姜山岢,暈了過去。
等他再次醒來,入眼都是大紅的顏色,那是結婚才用的顏色。
在去往兩儀教的仙界旅途路上,姜山岢回頭再次看了看,那穿著嫁衣的墨嵐,還是緊隨著他。
明明都跟不上了,卻還是非要要隨他走,眼看著體力不支的閨中少女,臉色發白,雙眼一翻,就往一邊倒了下去!
那邊可是萬丈深淵!
姜山岢一個閃身過去,趕緊把她拉了回來,嚇得一身冷汗,懷裡已經暈死過去的墨嵐,他抬頭喊:
「修文!修文!」
剛去泉眼取了水的修文,還沒得及擰上蓋子,就拿著水囊急急跑了過來,先給太子妃餵水。
在那一瞬間,姜山岢突然就懂了,自己為何會那般有勇氣的去反抗父皇。
因為比起來嬌弱的閨中女子,相國千金,其實他更喜歡的是能文善武,有話可說的女人。比如兩儀教最優秀的女弟子伏詩畫,而不是這樣動不動就跌倒,弱不禁風的墨嵐。
太虛宗的一座小山上,剛練完劍,一身汗水的江北,一如往常的從山頂一躍而下。卻冷不妨看到落腳處,竟然有個紅衣女子!
硬生生在半空中轉了一個角度,避開了那個紅衣女子,還好最後沒踩到她。
結果,咔嚓一聲!
那是骨頭斷裂的聲音……躲在草里的修文和姜山岢,一起偷偷捂住眼睛,不敢直視。
江北悶哼一聲,疼的眼睛發酸,但是他咬著牙從衣服上撕了一條布下來,隨手砍了樹枝來固定住斷裂的腿骨。然後就一瘸一拐的,急忙去看那個紅衣女子。
「餵。醒醒,快醒醒,你怎麼會在這兒?」江北看著地上昏死過去的女子,他拿樹枝戳了戳她,卻依舊昏迷不醒。
心中焦慮不已,他練功的地方偏僻,眼下四處無人,這可怎麼辦?
最後,修文和姜山岢看著那個一瘸一拐的太虛弟子,背著紅衣的墨嵐,一步一步的上著山。明明腿骨都斷了,但是背後端著的墨嵐,卻是極穩……
直到白衣和紅衣都消失了,姜山岢這才收回了視線。
「你就不能挑個好地方!非挑那塊空地!」
「太子,那是你挑的!你說那裡顯眼。」
姜山岢才不管修文無比哀怨的眼神,揮了揮袖子,就繼續朝著兩儀教的方向走。
他怎麼知道那麼點寸草不生的地方,是那人經常跳下來給踩沒的,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