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姜玉澤在帳中反覆的看著那張字條,沉默不語良久。♔🎄 ➅➈ѕ𝕙ᑌχ.𝓒𝓞M ✎☠
「哎呀!總算是把那片蘑菇給弄乾淨了,以後啊,我也要去學學什麼巫術,到時候誰惹老子就拿它對付他!哈哈哈……咦?你在看什麼呢。」胡不歸從外面撩開帘子,還沒進來就大聲嚷嚷著。剛進來就看到姜玉澤神色從容淡然的將手裡的一張字條,收回了懷裡。
「什麼事?」姜玉澤嚴肅的雙手抱懷,胡不歸立馬乖了。
「稟陛下,人面菇已經全部用淘米水澆了一遍,現在虎衛軍已經全部在修整了!」胡不歸嚴肅的說著,但眼睛還是不斷在姜玉澤胸口流連,一副八卦心腸在沸騰。
「滾出去!」姜玉澤安心了些,拿起桌子上的公文翻開看了起來。
「得嘞!」胡不歸趕緊溜了。
聽到無雙公子在外面稟告,姜玉澤讓他進來。臉色還是白的,弱不禁風的無雙從七八年前跟姜玉澤出征,時至今日,這麼多年了,還是第一次這麼虛弱。
「好好去修養著,這軍中大事先放一放。」姜玉澤看著無雙的嘴唇還是白的沒有血色,到底是心疼的。
「哈哈,陛下不必憂心,我又不是王蠻子用的蠻勁兒!只要我這項上人頭還在,就能為陛下效力。」說著還搖了搖羽扇,生怕這天兒凍不死他一樣。
【記住本站域名天天看小說->ⓣⓣⓚ.ⓣⓦ】
「別逞強,先去休息。過了今夜,我們就開始去找荊州侯玩玩了,你把身子養好再說。朕讓胡不歸給你開些補身子的藥膳,你且回去安心等著。」姜玉澤揮手,讓他回去休息。
無雙心中划過一道暖流,可藏著眼底的感激並無泄露,只是深深看了帝王一眼,就立馬聽話的退下了,「謝陛下。」
可是不到黃昏,江浩然和凌玉他們,竟然發現知音跑了!
肖笑:「這個知音!肯定又是變成了什麼樣子跑了的,唉,竟然連江浩然都關不住她。」
江浩然苦澀道:「我怎麼知道。那鎖魔繩居然對她都沒有用,我這是打了死結的。」他撓了撓頭,感覺有些委屈。
凌玉搖搖頭:「不怪浩然,這個知音我們才接觸,對她了解甚少。只是這一跑,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抓到她了。」
他暗道可惜,下次見面,一定難以想像是什麼場面。
蕭靈兒笑笑:「沒事兒,既然抓的住第一次,就抓得住第二次。」她倒是不太在意,只要再見,總有辦法來對付的,並不是很擔心。
肖笑看著自信淡然的蕭靈兒,不禁也隨之有幾分開懷了,笑著道:「你倒是心大,這次多虧了姜玉澤站在你身邊,不然我劍都拔出來了,你就等著吃我一劍吧。」
蕭靈兒咧嘴:「嘿嘿。」
她知道就那種情況下,並不是說越親近的人越能分的出來。恰恰相反,越是平日裡親近的反而看不透,只有一些不經意的細節,才能認出來,比如,一句話,一首詩。
夜,黑乎乎的天上沒有一顆星子,瀰漫著不詳的黑氣,無雙端起碗喝下了藥湯,在床頭看著兵書,直到燈火嗶波一聲滅了才回神,是燈油燃燒盡了的緣故。
剛好也是他睏倦的時候,每日如此,習慣而已,不曾有變。他脫了外衣準備入睡,但是帳子外面出現了個人影!
無雙不禁心中鈴聲大作,伸手摸起枕頭下面的扇子。
大喝一聲:「誰!」重帳之前都是有重重虎衛把守的,誰能悄無聲息的前來?
無雙迅速拿出來了火摺子,用力丟了過去,自己則悄無聲息的換了個位置,藏在黑暗裡伺機而動。
只見那人影走了進來,無雙瞬間擰動扇葉!扇骨上五根黑色的鋼針扎向了來人。
可此時燈光點亮,無雙眯了眼睛,立馬跪下,「陛下!」
「將虎衛軍聚在城外,朕有急事給你辦。」
「是!」條件反射的服從。
姜玉澤走後,無雙站了起來,他扭頭不經意看到架子上晾著已經洗乾淨了的黑色戰袍,緩和了眉眼,勾唇一笑。
他將衣服收了起來,迭好放在懷裡,然後就去叫虎衛軍。
五百虎衛行動極快,消無聲息,不多時就整齊的站在泗水城外的空地上,恍如鬼魅。
有些慘澹的月下,無雙將手裡的黑色戰袍雙手奉上,恭敬道:「陛下,夜裡涼。」
黑袍青年點了點頭,拿起來了衣服看了兩眼,卻毫不留情嗤笑了一聲,丟在一邊的地上。
無雙愣了一下。
他抬頭,月光下,皇上那熟悉的臉看起來竟然無比陌生……
王帳里,燈油都換了一道了。💙☝ ➅❾ˢh𝓤x.ς𝕆ᵐ ☆♝
王虎通卻還在桌子面前的地圖上,精力旺盛的圈圈點點。
他生龍活虎道:「陛下,這幾個地方就是必爭之地,伐荊州侯必然要踏過這幾個地方。」
「嗯,好。安排大軍明日等候,虎衛隨我先拿下這泗水河關要塞。」姜玉澤讓王虎通把地圖卷了起來,看著王虎通還是毫無倦色,他有些想笑。
這個漢子,好像有無窮無盡的精力,從來都不知道累。
「走吧,隨朕去看看,想必他們已經睡下了吧。」
「是,陛下!呃,穿件衣服再去吧,外面如今有些冷了。」王虎通外表是長相極為魁梧的那種糙漢子,內里卻意外的是不可多得的心細之人。
「好!走。」姜玉澤接過斗篷,飛快披好了,就踏出了溫暖的大帳,邁入夜裡迎著寒風前行。
披著斗篷的姜玉澤,一路先走到無雙的營帳里,發現竟然還亮著燈,姜玉澤就想進去看看,卻被狠狠皺眉的王虎通一把拉住了。
𝟨𝟫𝕤𝕙𝕦𝕩.𝕔𝕠𝕞
陰沉道:「陛下,不對勁。」
姜玉澤這才仔細一看,瀰漫著黑色瘴氣的無雙營帳有些朦朧,後面黑漆漆的一片,的確很不對勁。
姜玉澤:「巡邏兵呢?」
王虎通打量了一下四周,應該有十對巡邏兵無縫穿插著巡邏才對,現在竟然一個都看不到!
這不正常。
這時,起夜的胡不歸揉著眼睛,突然他眨眨眼,這不是姜玉澤嗎?
立馬疑惑道:「咦?你不是帶著虎衛軍去城外了嗎?怎麼回來的這麼快?」胡不歸揉了揉眼睛,皺著臉迷茫的問。
王虎通和姜玉澤心裡就猛的一沉。
看著瞬間變臉的他倆,胡不歸的瞌睡蟲就一下子跑沒了。
結結巴巴道:「怎,怎麼了?你們……不是去城外了嗎?」胡不歸懷疑難道剛才自己在做夢嗎?
王虎通驚疑不定道:「陛下一直跟我在王帳整整一下午,剛才出來啊,何時去過城外?」
蕭靈兒和凌玉他們,正在徹夜討論怎麼應對鬼姬宮羽他們,突然胡不歸的腳步就響了起來。
「靈兒,快!快走!出事了!」
蕭靈兒覺得這個胡不歸一來准沒什麼好事兒,他的聲音一響起,比那個外面磨盤大的戰鼓都管用。
蕭靈兒和凌玉他們御劍而行,與姜玉澤一同趕到了西郊區,眼前的一幕讓他們不敢上前!
只見五百虎衛軍,正在瘋狂的扭動的自己的身體……
他們在黃色的粘液里打著滾,無聲的張著嘴,想吐又吐不出來,伸手往自己嘴裡掏,有的已經把自己的半條胳膊伸了進去!他們的後腦上都趴著一隻蘑菇,前後都有一張臉,看起來就不是滲人那麼簡單了。
江浩然先看到了,臉變巨色,跑到一邊吐了起來,嘔的膽汁都出來了,然後肖笑也立馬扶著樹,跟著也想吐,嘔的撕心裂肺。
「無雙!無雙!」王虎通不顧髒亂的粘液,連忙跑過去把一身髒兮兮的無雙抱在懷裡。
卻發現是背面……那空洞洞的眼睛睜開,朝他吐出一口粘液!
蕭靈兒眼尖的看到了一隻藏在無雙後面的人面菇,長著和王虎通一模一樣的臉,正朝他蠕動過去……她立馬揮手,控制住了那隻人面菇,一個透明的罩子將它困在原地,動彈不得。
姜玉澤的眸子慢慢變得血紅,看著虎衛軍痛苦的翻滾,都恨不得將自己的腸子掏出來,這些鐵骨錚錚的漢子,腦袋掉了都不會皺眉,卻在他眼前如此慘烈的掙扎著。
胡不歸臉色煞白,手忙腳亂的拿出來一排銀針,找出來好幾根,在王虎通懷裡的無雙腦袋上扎著,卻不管用,又哆嗦著換了最粗的幾根,好不容易扎了進去,無雙公子驀得睜開了眼睛,大呼:
「疼!殺了我!虎通!殺了我……」無雙突然把手放在頭上,拼命的扒著自己的頭,生生把自己的頭皮扯了下來!
露出來的不是頭顱,卻是裸露的腦仁兒,還有蘑菇盤根錯雜的根須。
「殺了我……」
「殺我……」
「陛下!」
「殺了我們吧!」
蕭靈兒雙手控制著五百張傀儡符,將他們的動作停了下來,不然他們活生生把自己撓死,可是這才剛激發了他們的神智,麻痹了身體之後,他們竟然齊齊的求死。
哀嚎聲漸歇,變成一聲聲顫抖的呻吟。
王虎通大顆大顆的淚砸在無雙臉上,無雙眨眨眼頓時清醒了,愣愣的看著他。
無雙停下了手中扣腦袋的動作,拿著自己髒兮兮的手,放在王虎通的臉上,替他抹去淚水。
「虎通,好男兒不流淚,無雙先走一步,你……替我們守好陛下吧。聽我說,別哭,殺了我們,等太陽出來我們就控制不了自己了,這人面菇就會把我們腦子吃掉,變成我們的模樣對付你們。」無雙掙扎著從王虎通懷裡爬起來,渾身發抖的跪在姜玉澤面前,虛弱道:
「陛下,給吾等賜死。」
五百虎衛軍一起整齊的跪了下來,汁液飛濺,依舊整齊劃一。
「求陛下賜死!」
齊齊叩頭,曠野中愣是出現一聲悶響。
姜玉澤卻一動不動,像沒了知覺一樣,只有袖子裡的手在抖。
無雙聽不到姜玉澤的回答,抬頭看他,目光里都是哀求,看的姜玉澤後退了一步。
還年輕的帝王突然悽然一笑,淚光模糊了視線。
「是朕沒保護好你們,你們還要朕賜死,我……怎麼能……怎麼能賜死你們?沒了你們,朕拿什麼平荊州?」拿什麼站穩在這惶惶天地,蒼涼人間?
無雙卻也笑了,他繼續一絲不苟的叩拜:「我等願化為鬼軍,常伴我皇左右!」
「化為鬼軍!常伴吾皇!」五百虎衛軍齊聲吶喊,威武霸氣的聲音直上蒼穹。
男兒們眼裡都開始有淚,這些兵是從姜玉澤從皇世子開始一路跟隨。他們親眼見證了什麼是帝王殺伐果斷,天生將帥,他們也……捨不得啊。
好男兒壯志未酬,卻慘死他鄉。
他們好不容易遇上這千古一帝,具是惺惺相惜君臣之情,卻未功成身先退,如此被生生分離。不是死在戰場,而是死在這荒郊野外,陰謀詭計,巫術之下,不甘心啊!
真的不甘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