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就招惹上他了,這三十兩銀子拿著可燙手。」
方得水不禁為王烈感到擔憂。
但王烈只是笑了笑,並沒有太放在心上。
他看得出來,那洪管事是一個痴人。
這種人,即便想找回場子,肯定也得先在賭桌上贏王烈一回。
否則,這事兒能讓洪管事一輩子都咽不下這口氣。
一文錢換三十兩銀子,這種事情即便是王烈也難以把持住。
兩人並肩出了聚財賭坊,奔著先前出事那條街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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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一會兒的功夫,王烈在街上遇襲的事情,在青蚨幫的地盤裡都已經傳開了。
方得水也是得了消息,這才急忙趕了過來。
「你這點也太背了,第一次跑腿任務就出了情況。」
「在青蚨幫的地盤,已經很久沒人敢攔跑腿的草鞋了。」
方得水看向王烈,表情有些無奈。
就如剛才跟洪管事的事情一樣。
方得水發現王烈雖然悶不吭聲的,但挺能惹事。
有他在的地方,就總有各種情況,反正是消停不了。
但每回王烈都能平安脫身,甚至撈到不少好處。
幫里大家都傳王烈命硬,看來還真不假。
不一會兒,王烈跟方得水就一起返回了之前的事發地點。
此時,這裡已經被青蚨幫的人控制起來,放眼望去都是紅棍和草鞋的身影。
「王烈,你來認一認,這地上的人有沒有缺?」
「若有跑了的,兄弟們會負責捉拿回來。」
「總之得罪青蚨幫的人,一個都不能放過。」
王烈點點頭,也算明白方得水找他過來的用意。
可當他穿過人群,來進行辨認時,發現這裡邊除了青蚨幫的人以外,竟然還有其他外人。
這是一群挎著刀的官差,此時正跟青蚨幫的紅棍有說有笑,完全不像是在命案現場的模樣。
「不用擔心那些黑皮,他們只是來看看情況。」
一旁的方得水見王烈眼神一寒,趕忙開口解釋道。
王烈這才點點頭,繼續走了過去。
「我看過了,街上的幾個閒漢,還有唐大山那個夯貨,死的那個是平日裡帶頭的,沒什麼問題。」
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捕快跟青蚨幫的紅棍們說著,一臉輕鬆。
好像死的不過是路邊一條野狗一般,完全不值一提。
王烈也算是見識了陽圖縣的人命有多麼不值錢。
「水哥。」
這時,跟捕快們聊天的幾個紅棍看到方得水領著王烈過來,紛紛開口打起了招呼。
「辛苦弟兄們了。」
「袁磊,你倒是挺清閒。」
方得水沖先前說話的捕快也打了個招呼。
「畢竟沒啥大事,也不用緊張什麼。」
「你說是吧,水哥?」
叫做袁磊的捕快竟也叫起了水哥。
「我帶王烈來認認人,大家讓讓。」
方得水讓大家把空間讓出來。
「他就是那個草鞋?」袁朗看向王烈,多打量了幾眼。
王烈沖袁朗點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
除了已經死透的閒漢頭子,其他人都被綁了起來。
大多數人還是昏迷不醒,唯有少數幾人恢復了意識。
但他們還不如不醒過來呢。
一睜眼就看到自己被青蚨幫團團包圍,他們都恨不得再重新暈過去。
王烈一一辨認,發現一個都沒少。
青蚨幫的反應很快,在王烈報信之後,這邊很快就被趕來的紅棍控制。
得到王烈的確認之後,方得水沖打了個眼色。
接著,這些被控制起來的人,就全都被帶走。
至於帶去哪裡,又會有什麼下場,王烈其實並不在意。
而地上,只留下了一具閒漢頭子的身體。
「屍體處理乾淨了嗎?」方得水問道。
「有什麼可處理的啊,水哥你都不知道,這小子颳得老乾淨了。」有紅棍抱怨道。
王烈尋聲看去,發現是他剛才遇到的那幾個紅棍。
他們安排了兩個人送王烈到聚財賭坊,然後剩下的人都第一時間趕赴了現場。
本以為沒有架打,也有好處撈,結果白跑一趟。
地上這些人,兜比臉乾淨,什麼都搜不出來。
他們都是老江湖,哪裡不知道這是提前被王烈搜刮過了。
這幾個紅棍也是到了現場才發現,情況遠沒有他們預料的那麼危急,只剩下個打掃的活。
早知道,他們也就不必如此著急忙慌地趕來了。
「人家出的力,還得讓你們撿便宜是吧?」
方得水跟他們玩笑一句,讓他們別糾結此事。
他應付完幫里的兄弟,然後對一旁的捕快開口道:「袁磊,這屍體……」
「沒什麼問題,你們自行處理吧。」袁磊給出了確定的答覆。
方得水見沒有其他問題,當即說道:「王烈,我們把屍體處理掉。」
王烈一挑眉,但也依言過去幫忙。
兩人一起將地上的屍體抬起來,然後直接沉進了不遠處的河裡。
王烈這才發現,清河的河道竟然遍布整個陽圖縣。
不管是在城中哪個位置,走兩步就能看到流淌而過的清河。
王烈看著閒漢頭子的身體轉眼沉入黝黑的河水中,再也看不到一點蹤影。
「怪不得都往清河裡拋屍,確實方便。」
王烈心中暗道一聲,雖然覺得有些不衛生,但對他們這種刀口舔血的幫派分子們來說,清河的存在給他們拋屍帶來了極大的便利。
方得水看向王烈,想看看他第一次拋屍的反應。
但和預料中一樣,王烈的臉上並沒有多少波動。
「王烈,你要記住了,以後拋屍都可以扔到清河裡。」
「但一定得先把屍體上的身份表示抹除乾淨,以防後患。」
「當然了,如果條件允許的話,可以讓黑皮查驗身份,確認無誤。」
方得水說著,用頭點了點袁磊那邊的方向。
顯然,他口中的黑皮,指的就是官差。
「有些人,死了就死了。」
方得水用下巴點了點剛才沉屍的方向。
「但有些人,你都不能遇上,否則就是大麻煩。」
方得水眼神幽幽,難得如此鄭重其事地警告王烈。
王烈緩緩點頭,知道方得水也是善意提醒自己。
「你記住就好。」方得水點點頭,臉色和緩幾分,接著道:「還有些事,你也得知道。」
「屍體沉下去,按照現在這個天氣,怎麼也得十天半個月才能浮起來。」
「那時候,屍體也早就順著清河到城外了,但有時會被擁堵的河道卡住,所以屍體最後會在城裡浮起來。」
「然後天熱的時候就又不一樣了,一般是兩三天,但也有浮得快的,不到半天就漂上河了。」
「扔河裡也就圖個省事,毀屍滅跡還是有更好的辦法的,以後慢慢學吧。」
王烈聽著方得水絮絮叨叨地說完,不禁臉色古怪地瞥了他一眼。
這還真是一行有一行的門道,行行出狀元啊。
方得水當個潑皮,還真當出學霸的感覺了。
所以說,能成事的人,到哪都不抱怨環境,只是悶頭苦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