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宇淡定死扛的反應，讓王烈有些嘀咕。
他能確定這事跟白虎堂脫不了干係，但潘宇是不是主謀還不好說。
可青蚨幫這個架勢，顯然是已經有了把握。
王烈默默觀察王天霸等幫派高層的神色。
從一開始，王天霸就很冷靜。
倒是白虎堂堂主萬爺，著實有些激動，咳嗽聲越發劇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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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年事已高，加上身體不好，如此激動，還真怕一個扛不住就直接沒了。
狗爺站在潘宇身邊，一直把守著他的後路。
其餘人則是都保持著沉默，站在聚義廳一角。
至於潘宇帶來的白虎堂幫眾，則是壓根都沒資格進來，全都被控制在了外邊。
王烈剛才進來時，還沒發現聚義廳外有人。
結果這一轉眼的功夫，就不知從哪冒出來了好些紅棍和草鞋，將那些人看管的老老實實。
王天霸安撫了萬爺一陣，讓他激動的情緒平復了不少。
萬爺狠狠瞪了一眼潘宇，接著便不再看他。
「潘宇，你既然要死扛到底，那就由你吧。」王天霸冷冷說道。
接著，他衝著門外招了招手，就有人押上來了幾個人。
這幾個人全都用厚厚的繃帶裹著腦袋，就跟王烈剛加入青蚨幫時一樣，看著好不狼狽。
而這幾個人，王烈也全都認識。
畢竟，這些傢伙的腦袋就是他給開的瓢。
王烈看到他們，眼神飄忽地看向了門外。
「說吧，是誰讓你們去換回春堂的藥的？」
面對王天霸充滿壓迫感的質問，這幾個小嘍囉哪裡扛得住，當即竹筒倒豆子一般，全都交代了出來。
直接命令他們的是曹猛，而曹猛則是受了潘宇的指示。
要是這些事沒有拎清楚，他們也不敢去找回春堂的麻煩，而且還是做換藥害人的大事。
更不用提害的還是……
他們幾個偷眼打量萬爺，全都心虛不已。
一堂堂主豈是他們惹得起的存在。
事到如今，他們只能儘可能的證明自己只是聽命行事，以此來換條活路。
隨著他們將自己的事情交代清楚，潘宇的表情竟是沒有絲毫的變化，只是用力抿著嘴，一言不發。
王天霸看潘宇這個樣子，倒也並不著急，而是繼續問道：「哪個是白虎堂曹猛？」
「幫主，人帶到了。」狗爺適時上前說道。
欒岳得令，當即將昏迷不醒的曹猛放到地上。
王天霸看著臉上滿是血污的曹猛，不禁微微挑眉：「他怎麼這個德行？」
「被魚餌打的。」狗爺老實答道。
王天霸一愣，沒想到會是這麼一回事。
他轉頭看向方得水等人。
方得水悄然退後一步，將王烈給凸顯了出來。
「你就是那個啞巴新人？」
王烈點點頭。
王天霸點點頭，看著地上曹猛的慘樣，不禁微微一笑，然後對狗爺問道：「他叫什麼名字？」
「王烈。」
「好名字！」
王天霸稱讚一句，目光在王烈身上停留了許久。
「把他弄醒。」
狗爺得了命令，當即從懷裡取出一個密封好的瓷瓶。
他將瓷瓶的蓋子打開一道縫隙，在曹猛鼻子下晃了晃。
昏迷不醒的曹猛當即醒了過來，劇烈咳嗽了好幾聲。
他臉上本就有傷，咳嗽了幾下，更是給他疼得齜牙咧嘴，倒抽陣陣涼氣。
曹猛有些迷茫地環顧四周，看到身旁的潘宇時先是安心，可等他又看到王天霸和狗爺時又是一驚。
最後，當他瞥見萬爺時，更是直接露出見鬼一樣的表情，嚇得一個激靈，不斷往後爬，試圖逃離此地。
但狗爺一腳踩住了曹猛，讓他跟一隻蟑螂一樣，只能徒勞掙扎。
「幫主要問你話，你要去哪？」狗爺冷冷說道。
「鬼，鬼……」曹猛看著萬爺，驚魂未定。
萬爺氣得又是臉色漲紅，恨不得將這幾個叛徒立即擊斃。
狗爺蹲下身，乾淨利索地掰斷曹猛的一根手指，劇痛讓他慘叫出聲。
「沒禮貌，還不跟萬爺問好。」狗爺嘴角掛著笑。
萬爺氣得瞪了一眼狗爺。
他哪能聽不出狗爺話中的打趣之意。
雖然他們在幫中都被敬稱一聲「爺」，但輩分可是差了足足一兩輩。
被一個晚輩打趣，萬爺自然沒個好臉色，尤其是還是在今晚這麼尷尬的情況下。
萬爺身為白虎堂的堂主，差點被手底下人給陰死，這要傳出去，他這一世英名可就全毀了。
面對幫主王天霸，曹猛也知道大勢已去。
他見潘宇也只能跪在一旁悶不吭聲，便也將自己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地交代了個清楚。
他們的證詞，加上宋慈和宋小芸的證明，潘宇已經沒有了爭辯的餘地。
而他也沒有繼續浪費力氣，反倒光棍地說道：「幫主，你知道的，我這也都是為了青蚨幫！」
他只說了這麼一句，然後便沒有再為自己多說什麼。
「全都帶下去。」
王天霸揮揮手，似乎這番對峙也讓他感到無比疲憊。
狗爺被留在了聚義廳繼續議事，而其他人則是被遣散。
王烈跟著方得水他們出來，這才發現院外的這些紅棍都是來自玄武堂。
至於剛才那些白虎堂的幫眾，則是已經消失不見，不知道被帶到了哪裡去。
「走吧，別亂看了。」樑柱對王烈說了一聲。
「玄武堂是幫主的親衛，這種事都是他們處理。」方得水給王烈解釋一句。
幾人忙碌了一晚，這才能回去休息。
他們放鬆下來，一個個都忍不住打起了哈欠。
「白虎堂這是要變天了。」
回去的路上，欒岳忍不住感慨道。
「那可不，空了個副堂主出來呢。」樑柱接口道。
「怎麼，你有興趣？」欒岳開玩笑道。
「我有興趣頂個屁用。」
樑柱笑著捶了欒岳一拳，兩人隨即在路上打鬧起來。
王烈看著他倆打鬧的模樣，不禁露出了一絲笑容。
他的懷裡，小狸花的呼嚕聲依舊不斷，但已和緩了許多。
小狸花不知何時已經睡著，小腦袋耷拉在王烈的衣襟上，隨著王烈的走動輕輕擺動。
「好了，大晚上的你們消停點。」
「這幾天也別再提今晚的事了，等最後出了結果再說。」
方得水提醒一句。
「知道了，水哥。」
他們一起走到王烈居住的院子門口。
「王烈，今晚辛苦了，早點休息吧。」
王烈跟方得水等人告別，然後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回到屋裡，他將衣服脫了，便直接躺到床上，可一時半會兒卻一點睡意都沒有。
小狸花倒是沒心沒肺，睡得香甜。
王烈手上把玩著那根精鐵短棍，回想著這一天發生的事情。
差一點他就沒法像現在這樣，回到這房間裡，如此安然地躺在床上休息了。
「這青蚨幫看起來也沒那麼穩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