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奇走後,王烈找了個靠里的床位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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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床位不遠,還開著一扇窗戶,若是有什麼情況,他還能翻窗出去。
王烈向來喜歡選一個進可攻、退可守、可縱覽全局的地方。
睡大通鋪的時候,沒有什麼好的選擇,暖和是第一指標,所以他才選了最中間靠近紅嘴的床鋪。
但這個四人間不一樣。
每張床下,都有一個火盆,火盆中已經提前放置好了炭火。
而且這間房的牆壁明顯更厚,門窗也更嚴實。
不像他們之前住的地方,門都關不嚴實,會留個縫隙透寒風進來。
王烈簡單地熟悉了一下房間之後,便走出了房門。
此時距離中午都還有一段時間,倒是不急著去找劉奇繼續練武。
他先是回了一趟之前居住的院落,然後躲著其他人的目光,爬上了牆,來到了牆縫最深處的位置。
用食盒搭的貓窩靜靜地放置在此處。
裡面的小狸花許是聽到了王烈到來的動靜,用腦袋將食盒蓋子頂開。
食盒裡面,王烈用竹板、紗布和棉花簡單布置了一番。
再加上牆縫盡頭沒有風能吹進來,即便在這寒冬中,也不會凍著小狸花。
小狸花也在王烈這段時間的悉心照料下,身子骨也是發育了起來,個頭大了一小圈。
它的那隻瘸腿也在有條不紊地恢復著,骨頭也沒有長歪的跡象。
王烈雖然是第一次當獸醫,但顯然這包紮做得還可以。
小狸花看著王烈的到來,眼神中有些疑惑。
但它很快就衝著王烈喵喵叫了起來,跟平日裡催飯時是一個德行。
「這傢伙……」
王烈有些無語。
明明距離自己餵小狸花吃早飯才過去沒多久,距離中也有一段時間。
這小傢伙肯定還沒有餓,但看到王烈來了,就下意識開始催飯,簡直要多囂張就有多囂張。
王烈這貓養的,著實是有些卑微。
王烈板著臉,將食盒貓窩撈上來,然後輕彈了一下貓頭。
結果小狸花更不服了,叫得更加激烈起來。
王烈耐心地等它叫累了,然後才狠狠擼了小狸花幾下,把食盒的蓋子重新蓋緊。
他拎著食盒,從牆上跳下來,然後來到牆縫的另一頭,將之前餵貓的碗拿走。
這碗是王烈從食堂里順來的。
後邊就變成小狸花專屬的飯碗了。
王烈想著小狸花應該都熟悉了自己的碗,便把這東西也帶走。
他將碗也放進食盒裡,接著就光明正大地拎著食盒回了自己的房間。
正好這屋裡現在是他一個人住,能把小狸花接到身邊養著。
王烈拎著食盒,平安地將小狸花接到了自己屋裡。
進入房間之後,王烈就將小狸花放出來,讓它適應一下新環境。
小狸花從食盒中探出半個腦袋,貓貓祟祟地打量這裡。
小狸花正是充滿了好奇心的年紀,雖然有些畏懼新環境,但還是從食盒裡面爬了出來。
晃悠著小身體,爬來爬去。
這裡嗅嗅,那裡聞聞。
王烈坐在床邊,靜靜地看著小狸花探索房間。
等到小狸花探索累了,他才把小傢伙給捧到了自己手心裡。
小狸花那條瘸腿還沒有恢復,因此行動起來更加耗費體力,在房間裡爬了沒一會兒就氣喘吁吁了。
王烈仔細觀察著那條瘸腿的恢復情況,發現恢復情況良好,就是繃帶已經髒兮兮的了。
之前剩餘的繃帶,王烈都給鋪到了食盒裡。
他想了想,決定再去回春堂要一些竹板和繃帶來。
那位老大夫雖然對王烈沒什麼好臉色,但那位宋小芸姑娘倒是很好說話。
如果小姑娘在的話,王烈要這些東西應該不難。
王烈想著這些,突然發現小狸花的情緒低落了起來,顯得有些無精打采。
小狸花伸出腦袋,看向食盒四周,似乎在尋找著什麼。
「喵~喵~」
小狸花輕輕叫著,聽起來很是可憐,跟平日裡沖王烈催飯時的叫聲截然不同。
王烈思索片刻,很快就明白小狸花在找什麼。
它是在找媽媽。
王烈輕嘆一聲,將小狸花放到自己懷裡,然後他也跟著躺在床上。
他用手指頭,輕輕撫摸著小狸花毛絨絨的腦袋,回應著那一聲聲呼喚。
「喵~喵~~喵~~~」
小狸花的叫聲拖得越來越長,越來越輕。
不一會兒,小狸花就打著呼嚕,陷入沉睡。
王烈感受了一會兒呼嚕聲給他帶來的舒適感覺,然後將哄睡的小狸花輕輕放回了食盒內。
接著,他輕手輕腳地出了房間,然後直奔回春堂而去,打算速去速回。
第二次來,王烈已經是輕車熟路。
他沒有直接進去,而是在門外聽了一會兒。
回春堂里靜悄悄的,時不時的從裡面傳來藥湯在瓦罐內翻滾的細小聲響。
「希望小芸姑娘在吧。」
王烈心中如此想著,然後便踏入了其中。
一進來,藥材的味道便撲面而來。
王烈的運氣不錯,一進來就看到宋小芸正在院子裡晾曬草藥。
她正端著一個裝滿藥材的笸籮,熟練將其翻弄著。
王烈沒有打擾他,而是在門口靜靜地看了一會兒。
他現在是啞巴,不好開口打招呼。
宋小芸正在工作,也不好隨意靠近她,搞不好還會嚇到小姑娘。
幸好,宋小芸很快就完成了手上的活。
她正要去整理另外一個藥架,結果正好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王烈。
「咦,你又來了。」
宋小芸看到王烈,笑著對他打招呼道。
「哪裡不舒服,還是又來要繃帶?」宋小芸對王烈問道。
王烈笑了笑,再次做出用繃帶纏繞手臂的動作。
宋小芸當即理解了王烈的來意,但也同時看到了他手臂上的灰繩。
「看來你已經成為正式幫眾了,恭喜啊。」
王烈微笑回應。
「你跟我進來,我帶你去拿竹板和繃帶。」
宋小芸的話,讓王烈不禁露出猶豫之色。
見王烈沒跟上來,宋小芸一愣,但隨即明白王烈的顧慮。
「你放心,我爺爺看診去了。」
宋小芸捂嘴偷笑,沒想到王烈只見過她爺爺一面就已經害怕上了。
王烈這才跟著宋小芸進了回春堂內。
這裡,他上次來過一回。
宋小芸去拿竹板和繃帶,王烈在原地等待。
可和上次來時不同,回春堂內竟是隱隱有痛苦的呻吟聲傳來。
王烈聽到這聲音,不禁皺了皺眉。
聲音是從隔壁的房間傳來的。
那房間沒有房門,只是有一道門帘隔著。
王烈見宋小芸還在忙碌,便無聲走到那門帘前,然後掀起了其中一角。
門帘後,兩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前。
王烈一愣,隨即露出瞭然之色。
這時,宋小芸不知何時也走到了王烈身後,手上拿著要給他的竹板和繃帶。
「唉,這兩人也是可憐,已經被徹底打成廢人了。」
「爺爺說,治好了也是殘缺之人,幫里是不會留他們的。」
「等傷好一些,應該就會被賣給別人為奴為婢了。」
王烈聽著宋小芸的話,神色坦然。
門帘後,正是苗岩和苗大壯。
兩人現在都昏迷不醒,神志不清,壓根沒察覺到王烈的到來。
「聽說這都是幫里一個惡人的手筆。」
「那惡人還有一個綽號,叫什麼『斷根閻王』。」
「光聽這綽號,就知道不是一個好人了。」
王烈坦然的神色,終究是被宋小芸的這番話掀起了波瀾。
他的眼前,更是浮現了樑柱那賤兮兮的表情。
「樑柱,我他媽不欠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