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純粹

  劉奇想也沒想,下意識地拒絕道。

  只因王烈的手指正堅定不移地指著武器架最上面的一根短棍。

  武器架最上方,是一根精鐵短棍,一看就分量不輕。

  而且棍身上還有雲紋裝飾,一看就製作精良。

  王烈第一次來劉奇的房間時,就看上這根精鐵短棍了。

  劉奇見王烈的手指連晃都不晃一下,趕緊解釋道:

  「這不行……」

  「這,這對你來說還太沉了,不僅無法用來對敵,還很容易傷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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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奇連連擺手,不斷解釋王烈不適合用這根精鐵短棍的理由。

  他此刻恨極了自己的騷包。

  有點好東西就往外擺,怎麼就這麼管不住自己呢。

  這根精鐵短棍是劉奇好不容易得來的,是他最得意的藏品。

  平時的失手,劉奇都不捨得用這根精鐵短棍。

  他哪能想到,王烈來了自己這裡兩次,竟是看上這寶貝了。

  王烈的手指堅定不移,劉奇苦勸無果,最終只好認命。

  「唉,既然你這麼想要……」

  劉奇心痛地都快說不下去了。

  雖說王烈此次通過附加考核,給他帶來了極大的好處,但如果把精鐵短棍賠出去,那反倒是虧本買賣了。

  可此情此景下,劉奇也沒有其他選擇。

  他必須跟王烈修復好關係,至少不能讓王烈記恨自己。

  不說王烈此次在考核中嶄露頭角,而且還有狗爺撐腰。

  這件事王烈若是捅到狗爺那裡,劉奇往後的日子也不好過。

  而且以王烈的心性和潛力,日後在幫中出頭是必然的事情。

  「而且這小子睚眥必報,心狠手辣,還是能和好就和好吧。」劉奇暗道一句,無奈至極。

  劉奇心痛地將精鐵短棍從武器架上拿起,不舍地交到王烈手上。

  「這是精鐵的,平日裡一定要好好保養,不然要生鏽的……」

  劉奇囑咐個沒完,就是不鬆手。

  王烈面無表情地盯著他,任他嘮叨個沒完,但抓住精鐵短棍的手死死抓著,看誰能堅持到最後。

  最後,劉奇張著嘴巴,實在是說不出什麼詞了,滿臉不甘。

  「哼。」

  王烈冷哼一聲,手上一用力,將精鐵短棍搶到了自己手中。

  這一次,劉奇再也握不住自己的寶貝了。

  精鐵短棍入手,王烈就感到一沉。

  這東西確實頗有分量,不是現在的王烈能耍得動的。

  劉奇此前的那些話,也不是完全捨不得自己的寶貝。

  但沒關係,王烈遲早能用上,先把好東西拿了再說。

  單是這個分量的精鐵應該就值不少錢呢。

  劉奇倒是賊得很,這回不說這精鐵短棍值多少錢了。

  但他這肉痛的模樣,估計這東西換十根玄鐵木短棍都綽綽有餘了。

  劉奇雖然不舍,但也沒有辦法,心裡想著以後找個機會再從王烈手上把精鐵短棍要來。

  這東西王烈短期用不上,拿著也只能是當裝飾品。

  劉奇覺得自己若是能夠拿出更實用的東西,應該能從王烈手上把精鐵短棍換來。

  通過這一個月的接觸,劉奇也很清楚,王烈的性格其實很務實,對花哨的東西興趣不是很大。

  劉奇正想著以後拿什麼把精鐵短棍換回來,突然感到另外一隻手上傳來一股拉扯的力量。

  「嗯?」

  劉奇疑惑地看著自己那隻拿著玄鐵木短棍的手。

  玄鐵木短棍的另一端,王烈的手又伸了過來,還緊緊抓住了另一頭,往自己那邊扯。

  「嗯?」

  王烈也嗯了一聲,皺著眉頭看向劉奇。

  「送出去的東西,還有拿回去的道理?」

  劉奇先前說跟王烈有默契,主要是為了應付白虎堂而胡扯的。

  但現在他真的通過王烈一個簡單的表情,就看懂了王烈想要表達的意思。

  「餵……」

  劉奇這一聲呼喚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震驚、困惑、無奈和不甘。

  他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那根精鐵的不是已經給你了嗎?」

  劉奇今天的損失已經夠大了。

  萬萬不能接受讓自己的損失繼續擴大。

  但王烈不管,悶頭拉扯那根玄鐵木短棍。

  劉奇不斷抵抗著,試圖喚醒王烈的良知:「喂喂,你雖然是啞巴,但也好歹講點道理好吧?」

  「我們雖然是混幫派的,但不是土匪啊。」

  「大哥,講點道上的規矩好不好?」

  王烈不語,只是一味地搶棍子。

  最終,那根玄鐵木短棍也被王烈笑納。

  今日他得了兩根質地上佳的短棍,倒也算是頗有收穫。

  「你他娘真是生來吃這碗飯的。」劉奇嘟嘟囔囔道。

  拿了劉奇的賠禮之後,王烈也敞開了吃飯菜。

  酒,他倒是沒動。

  王烈一直以來滴酒不沾。

  主要是他前世那個當智囊的兄弟總是嚇唬他們,說喝酒越喝越蠢。

  既然最聰明的都這麼說了,其他人也不得不信。

  但也有性格光棍的,不怕這嚇唬。

  「反正我已經這麼蠢了,再蠢點也不怕。」

  「而且動腦子的活也不用我操心!」

  想起這些畫面,王烈的眼中不禁閃過一絲笑意。

  劉奇鬱悶歸鬱悶,但也察覺到王烈的心情好了不少,也順勢開口道:「我的賠禮你也收了,可千萬別向狗爺告我的狀了。」

  王烈不語,只是吃菜。

  他知道,劉奇今天肯給他賠罪,也都是看在狗爺的面上,不然劉奇哪會理他。

  「對了,你跟狗爺到底是什麼關係,他為何如此關照你?」

  劉奇趁機打聽道。

  王烈只是微微一笑,沒有多做解釋。

  反正他是啞巴,本就表達能力極其受限。

  而且他現在是狐假虎威,肯定要小心謹慎。

  世間萬物都有其代價。

  王烈很清楚這一點。

  狗爺的關照也不是好享受的。

  王烈和狗爺非親非故,哪會有什麼無緣無故的好。

  當初,狗爺對王烈感興趣,還是發現他是啞巴的時候。

  可是直到現在,狗爺除了王烈那一次跟苗大壯起衝突以外,就沒有再主動接觸過他。

  王烈有預感,等到下一次狗爺主動找上他時,恐怕就是他要為這份「關照」付出代價的時候。

  在這件事情暴露之前,王烈需要保持一定的神秘感,繼續狐假虎威,為自己爭取更多的時間。

  只有強大起來了,才有談判的資格。

  否則,任人擺布的棋子是不會有被正視的機會的。

  想到這,王烈停下了筷子,伸手指了指劉奇的嘴巴,然後將手收回,湊到自己嘴邊,五根修長的手指聚攏張開,反覆幾次。

  接著,王烈沖劉奇晃了晃手,然後拍拍自己的胸脯,將拳頭捏得卡吧作響。

  劉奇皺眉看著王烈的動作,試探性地問道:「你是說,即便我不做隱瞞,你也會參加附加考核?」

  王烈點點頭。

  接著,他握住雙拳,脊背挺直,目光堅定地盯著劉奇。

  劉奇一笑,竟是又看懂了。

  或許,正如他之前胡扯一般,他跟王烈已經有了些默契。

  王烈對變強有著極其堅定的信念。

  這就是他要表達的意思。

  劉奇倒是沒有質疑王烈的決心,而是嘆了口氣:

  「你還是太年輕了……」

  在他看來,這是王烈作為少年還未被現實打擊過的單純。

  變強,哪是那麼簡單的事情。

  劉奇眼中閃過暗淡之色。

  他想起了現在的自己,也想起了曾經的自己。

  劉奇並沒有否認王烈的單純。

  「……可年輕人就該如此。」

  劉奇說罷,仰頭將碗中美酒一飲而盡,連帶著那些心中的愁苦。

  他又哪裡會知道,王烈的這份單純,乃是嘗盡了現實的苦之後,千錘百鍊得來的純粹。

  世界很複雜,但也很簡單。

  王烈向來往簡單的那一面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