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景山忍不住點了點頭,乖巧道,「姐姐,我知道了。」
「姐姐,還好有你在,要是沒有你在,我都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這話,顧寧總覺得聽的哪裡怪怪的,但是又不說上來。
只能安慰他,「好了,知道你嘴甜,先養傷,這兩天周家也出了事,我可能會往那邊跑一下,我會讓商河哥過來照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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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瑩瑩那邊,我媽也接到顧家去了,你不用擔心。」
她是個姑娘家的,到底是有些時候照顧朗景山這個小子不方便。
這小子到底是長大了,十六七歲的年紀了,馬上都要成年的人了。
朗景山雖然失望,但是卻還是點了點頭,「姐姐,我知道的。」
「就是麻煩姨姨照顧瑩瑩了。」
顧寧拍了下他,「這倒是不妨事,你好好養身體,等你身體好了,就能把瑩瑩接回去了。」
姐弟兩人正嘮家常。
外面。
一個護士跑的火急火燎,「顧寧,顧寧在嗎?」
顧寧應了一聲,「我在這裡。」
「高幹病房周老爺子又不好了,現在送到了搶救室。」
只是說了一句話。
顧寧便曉得了,和護士道了謝,便匆忙從朗景山病房往搶救室去。
一邊跑,她一邊想,今年是造了什麼孽啊。
她從年前開始,就在醫院了,一直待到現在。«-(¯`v´¯)-« ➅❾𝓢ĤⓊ᙭.𝕔𝐎м »-(¯`v´¯)-»
這眼看著一時半會,怕是走不了。
匆匆到了搶救室門外。
周致遠一個人坐在長條椅上,走廊道的路燈忽明忽暗,讓他整個人都蒙上了一層陰影。
顧寧頓了下,隨即放輕了腳步,「周致遠?」
語氣藏不住的擔心。
周致遠眼眶有些發紅,帶著紅血絲,看起來有些嚇人,他語氣極為平靜,「大夫說,二次搶救,八成的概率,搶救不回來了。」
本來都下了手術台。
進了重症監護室。
但是——
沒想到老爺子壓根沒有任何求生的希望,身體的狀況也急轉直下。
顧寧愣了下,她下意識地去看手術室,手術室門上有一個紅燈,此刻,紅燈忽明忽暗。
仿佛在預兆著不詳一樣。
在此時此刻,有一肚子話的顧寧,反而有些不知道開口如何去安慰周致遠了。
裡面的那個人在不好。
也是周致遠,在這個世界上有血脈關係的唯一親人。
她蹲了下來,只是靜靜的握著周致遠的手,當觸及到他的手時,她才驚覺。
向來火氣極重的周致遠,在這一刻,手是冰涼的,還帶著幾分汗津津的。
掙扎,焦慮,擔憂,不舍,種種情緒。69ֆɦʊӼ.ƈօʍ
在這一瞬間,她都從周致遠那一雙向來古井無波的眸子中看到了。
顧寧低聲道,「周致遠,還沒到最差的地步。」
她的手,仿佛能帶給人力量一樣。
周致遠下意識地緊緊地握著,他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著手術室,「我有想過,老頭子要死了,一了白了。」
「也不用在這人間受罪。」
老頭子醒了,便要再次面對,周文宴不是他親孫子的事實。
老爺子一度把周文宴當做,他這麼多年來活下去的希望。
又怎麼能接受的了,這個事實呢?
周老爺子的身體急劇轉下,他明白,大夫也明白,周老爺子這是不想活了,他不想在睜開眼睛去面對這個事實。
他選擇了逃避和死亡。
這話才會沒有了求生的欲望。
這話讓顧寧愣了下,就聽見周致遠繼續說,「可是,我從來沒想過,他會這麼狠心。」
死亡會來的這麼快。
他不止是有周文宴一個孫子。
他還有自己這個兒子。
他還沒見到自己娶妻生子,就這麼迫不及待的想去地底下找大哥了。
在這一刻,語言是蒼白的。
顧寧也不知道說什麼好,她絞盡腦汁,乾巴巴道,「既然他不在乎你,你也不要在乎他好了。」
這是她一直以來的為人準則。
這樣,對大家都好。
只是,這樣的話說來容易,做起來實在是太難了。
周致遠沉默,「我——」
「我想過,但是很難。」
真的很難。
他可以離家出走,不去周家居住,也可以不見周老爺子。
但是,在這個前提下,他知道周老爺子在活著。
而今,他要面對的是,那個唯一的親人可能要離世。
手術室的大門,突然被打開了。
醫生和護士齊齊的出來,
護士手裡拿著一個病危通知書,「家屬,家屬呢?」
「快過來。」
周致遠和顧寧頓時迎了過去,「病人怎麼樣了?」
「病人情況極差,這是病危通知書,請家屬簽上名字,寫上同意,我們會繼續搶救,如果不同意,那就把病人現在帶走。」
這——
大部分人都選擇前者。
因為選擇前者,還有一絲可能性。
周致遠沒有任何猶豫,簽下自己的名字,又寫上同意兩個字,字體有些歪歪扭扭,「病人怎麼樣了?」
護士搖頭。
大夫道,「情況不好,我們只能說盡力搶救。」
但是,能不能搶救過來,誰都不知道。
畢竟老爺子年紀那麼大了,身體又不好,再加上又受到了嚴重的刺激,喪失了求生的欲望。
這對於大夫來說,是一個很大的挑戰。
說完,大夫和護士就再次匆匆的進去了手術室。
砰的一聲,手術室大門再次被關上了。
顧寧受不了這個氣氛,與其這樣焦灼的等著,還不如找一件事情做。
「我去樓下繳費。」
一連著說了兩遍,周致遠才回神。
他不知道自己說了些什麼,只是靜靜的看著顧寧匆匆去一樓大廳的背影,在無人看到的地方。
他慢慢紅了眼眶。
這個強大到不可一世的男人,也會有脆弱的地方。
十分鐘後。
繳費結束的顧寧匆匆上來,手裡還捏著一瓶橘子汽水,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買這種甜滋滋的玩意兒。
但是,她總想做點什麼,在做點什麼。
等他上來的時候,周致遠還保持著她下去之前的動作,宛若雕塑一樣。
顧寧把橘子汽水遞過去,「很甜,要不要嘗一嘗?」
既然生活太苦了,那就自己學會找點甜甜的東西。
向來不碰這些東西的周致遠,罕見的接了過去,旋開了蓋,抿了一口,果然很甜。
下一秒。
手術室的大門再次開了。
「抱歉,搶救無效,請節哀。」
那一瞬間,橘子汽水應聲而落,四分五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