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珠沿竹葉尖滑落，墜在青石板上碎成細碎星芒，映出五位修仙界巨擘各懷心事的面孔。
「兩萬靈石？五千杯？」玄陽烈突然放聲大笑，「天周皇室如此爽快，那本座出五萬！天道宮要八千杯！」
葉悠原本眯著的細長眼眸驟然撐開：「玄掌門，你天道宮何時學會當冤大頭了？」話音未落，他袖中飛出一道流光，「兩株百年龍鬚草，逍遙派，七千杯。」
黎癸的黑袍劇烈翻湧，兜帽深處傳來沙啞低音：「天煞殿…十五萬靈石…九千杯…」
雪發少女身側的護衛婦人面色微變，剛要開口，宓蘭芳已輕撫玉盞：「百花谷出三十萬靈石，全要。」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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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冮背後雙劍同時輕顫，錚然作響。他踏前一步，周身盪開凌厲劍氣：「玄劍宗願以兩座靈礦半年開採權為注，萬杯全收。」
帳篷內，林小凡目瞪口呆：「我的奶茶攤…怎麼成仙界拍賣會了？」
老咸倒是樂在其中：【這不挺好嘛，大賺一筆，回頭給我的水晶鱗片都鑲上金邊】
帳外，沉默許久的雪發少女忽然開口，聲透喧囂：「八十萬。」
全場死寂。
林小凡一拍大腿，面露焦急：「完蛋完蛋，照這節奏，一萬杯奶茶得賣到明天去。」
【那你想到辦法了？】
「辦法…？」
林小凡敲著額頭沉思，片刻——
「呵…退後，我要開始裝逼了。」
他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決斷。
帳篷門帘無風自動，一道星輝自內透出，鋪灑在眾人震驚的面容上。
林小凡的聲音帶著三分笑意，七分玄機：
「諸位且慢。」
帘子掀開一角，露出半張模糊臉龐。
「天周皇室率先出價，信義為先，五千杯理當允諾…然諸位皆百忙之中，不遠萬里而來，林某豈能虧待？眼下各退一步——皇室先取四千，餘下六千，以答問定奪，可有異議？」
帳外，一時無人接話。
玄陽烈眼中金芒明滅，似在權衡利弊。葉悠捻須沉吟，眸中精光流轉。黎癸黑袍微微起伏，屍氣悄然收斂。宓蘭芳指印輪換，猶在推演。郭冮雙目掃視，察言觀色。雪發少女唇角微揚，仿佛早有所料。
最終，玄陽烈搶先開口：「本座無異議。」
「葉某人附議。」葉悠拱手。
「…可。」黎癸沙啞應道。
「百花谷無異議。」
「玄劍宗無異議。」
「願配合閣下安排。」
帳篷內，林小凡暗自長舒一口氣：老天爺，總算穩住這伙大佬了。
他聲音再起，刻意摻雜幾分高深莫測：「諸位皆是得道能人，試問——何為修行之苦？」
玄陽烈脫口而出：「長生難證，大道孤寂！」
葉悠撫須長嘆：「心有所求，不得圓滿。」
黎癸黑袍下傳來沙啞低語：「永生不死…心魔難除…」
宓蘭芳指尖微顫：「求道忘情，反失本心。」
郭冮垂眸：「執劍護道，眾叛親離。」
雪發少女輕聲呢喃：「感天知地，未見真實。」
林小凡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諸位皆言之有理，各取一千。」
他抬手揮去，三枚冰晶玉牌懸浮半空，分別掠向雪發少女、玄陽烈和宓蘭芳。
「天周皇室、天道宮、百花谷，請入內一敘。餘下三位…日後再行推廣，定當優先考慮。」
丹玄子瞅準時機，拱手上前：「葉掌門、黎長老、郭總管，且先隨我取走奶茶吧。」
林小凡縮回帳篷，簾幕落下。
他抹了把額頭冷汗，長吐一口濁氣：「呼…這碗水是真難端平啊，不如當餐廳服務員省心。」
【呵呵，裝得不錯，但那三個人選，你從一開始就決定好了吧，理由呢？】
林小凡挑眉，唇角微勾：「馬上你就知道了。」
帳外，玄陽烈大步上前：「二位，本座先行叨擾，還望海涵。」
雪發少女淺笑依舊，從容側身讓道。宓蘭芳素手輕撫玉牌，沉默不語。
簾幕掀開，玄陽烈踏入帳內。
眼前景象頓時令他瞳孔驟縮——
穹頂銀河垂落，星輝如瀑；四壁竹影婆娑，光點勾勒；地面鋪滿月華，踏足滌心。
而此仙闕中央，少年盤膝而坐，一襲天藍衫，面容清雋，周身不見絲毫威壓，自有一股超然物外的氣度。
「這便是…」玄陽烈心頭巨震，「指點閒雲子突破出竅期的高人？」
他本能釋放神識探查，卻如泥牛入海。
「返璞歸真？」
玄陽烈暗忖，心中震驚更甚。他縱橫修仙界長久，見過各路大能，唯獨從未觸及如此玄妙的境界。
他收起狂傲，拱手行禮：「天道宮玄陽烈，拜見林大師。」
林小凡正欲開口，玄陽烈卻突然抬掌，罡陽之氣如金龍盤繞：「大師境界高深，可否賜教一招？」
林小凡怔在原地，心跳如鼓。
【別接！會死的！】老鹹的聲音在識海中疾呼。
強壓驚慌，林小凡眸底藍芒一閃而逝，淡然道：「那便一瞬決勝負吧。」
「得罪了！」
玄陽烈掌出如電，金芒萬丈，攜毀山斷岳之威轟然壓來。他近乎全力而出，身形所過之處，空間都扭曲變形。
然而，當掌風觸及林小凡衣襟的剎那，竟被一股無形之力牽引，氣勁不受控制地全數傾瀉——
砰！
掌心結結實實印在林小凡胸口。
預想中的骨裂聲未至。
少年紋絲不動，連衣角都未揚起半分。
玄陽烈瞳孔震顫，踉蹌後退三步。他死死盯著自己手掌，滿臉不可置信。
抬頭再看，少年正慢條斯理地理著衣襟，神情如初，甚至帶著幾分閒適笑意。
「玄掌門，切磋點到即止。」林小凡輕嘆，「你殺心太重，已成心魔。」
玄陽烈指尖蜷縮，單膝跪地：「大師明鑑！晚輩幼子慘死魔修之手，此仇不報，大道難成！」
「大道？」林小凡直視而去，「你之道…可還有精進？」
此言一出，玄陽烈眸底透出幾分迷茫：「請大師指點！」
林小凡沉吟片刻：「你道心穩固，氣勁剛猛，可惜…」他搖頭，「殺氣凝而不散，已成枷鎖。」
一語中的。
玄陽烈額頭沁汗：「求大師解法！」
「解法…」
林小凡心頭狂喜：上鉤了！
面上卻不顯分毫：「我確有一法，可破此危境，但…成者十不存一。」
「十不存一？！」玄陽烈面露難色。
「機緣自付有緣人。」林小凡聲音輕緩，卻字字如針，「你若做不到，便是天意如此，莫要強求。」
玄陽烈咬牙：「請大師出手！」
「嗯。」林小凡微微頷首，「閉目，放空身心。」
玄陽烈依言盤坐，周身金芒漸斂，呼吸趨於綿長。
林小凡指尖輕點，腳下影子如活蛇遊走，瞬間將玄陽烈包裹。暗紅色氣浪自他穴竅溢出，源源不絕被吞入影子深處。
林小凡險些沒壓住嘴角：如此濃厚的殺意，足夠我凝練不少殺伐真韻了。
隨著時間流逝，玄陽烈周身罡陽之氣竟純正三分。他忽覺心頭重壓消散，由內及外，輕盈無比。
「這…這……」他睜開眼，金芒更盛，「大師神通！」
「小道而已。」林小凡擺擺手，內心卻困惑：怎麼感覺…真的有效？算了，反正我已拿到想要的東西。
玄陽烈深深叩首：「大師恩情，天道宮永世不忘！」
他退步出帳，簾幕落下時，他眼中已無半分懷疑，唯余狂熱敬仰。
「呼——」
林小凡瞬間癱軟，汗浸衣衫，麻球被迫鑽出，渾身濕漉漉：「粘粘的，麻球不舒服…」
【你差點嚇死我！】
老鹹的幽藍光芒急閃。
【那罩子最多撐一秒，稍有差池就玩完！】
「那我能怎麼辦？」林小凡喘著粗氣，「大師人設都裝出去了，總得負責演到底吧…再說就結果而言，很值。」
他瞥向適才花費800叛逆值從叛逆妙妙庫兌換的「抽象防護罩」——
生成可自由控制啟停的無形防護罩，受擊時觸發「降智光環」，迫使目標「放海」。每小時充能0.1秒防護罩持續時間，至多存儲1秒。
一秒。
確切地講，是0.2秒，他接住了玄陽烈的全力一掌。
【以後多練練完美格擋】
老咸戲謔調侃。
【不然玩脫了可沒人給你收屍】
「那我真謝謝你的衷心提醒。」林小凡咬牙切齒。
【不客氣~】
麻球忽然跳上他肩頭，小爪子指向帳外——宓蘭芳的玉牌正泛起幽幽青光。
林小凡深吸一口氣，撐地起身，整理衣襟。
腳下影子中，暗紅氣浪緩緩流轉，絲絲縷縷匯聚、凝實，竟綻放成一朵血色蓮花。
《星影兵譜》已臨近突破第二重…得趕快把眼前的事料理乾淨。
「宓谷主…」他指尖輕點，血蓮隱入地面，「請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