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高懸，林小凡將最後一根青竹橫樑釘入窩棚頂。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正欲往煉丹房探問奶茶推廣事宜，行至半途，目光卻被廣場方向涌動的人潮攫住。
黑壓壓的腦袋攢動如蟻群，喧囂聲浪裹挾著熱氣撲面而來。他喉結滾動，腳步發飄——
這…這麼多人？！
饞了，滿坑滿谷的「叛逆值提款機」，怎麼可能不饞啊！
「林前輩！」丹玄子疾步迎來，道袍前襟沾著幾點茶漬，卻掩不住滿面紅光，「您看這橫幅，可還入眼？」
林小凡抬眸望去——丈許長的紅綢橫幅高懸廣場正中，上書「凡心冰誠」四個遒勁大字，筆鋒凌厲，熠熠生光。
「你取的？」他挑眉，「有何講究？」
丹玄子躬身肅容：「『凡』字，乃大道至簡，返璞歸真；『心』字，為本心澄澈，不為外物所擾；『冰』字，取自您極寒道體中蘊含的至淨真意；『誠』字，表赤子之心，無偽無妄。四字合契，正是您以凡俗之心點化我等的修行真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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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凡耳根驟然發燙，正欲推辭這番肉麻讚譽——
鐺——！
執事銅鑼炸響：「諸位師長同門！林長老新創大道靈液，今日普惠全宗，分文不取！」
人群轟然沸騰。
丹玄子一躍登台，聲震四野：「此乃林長老參悟天地所創『奶茶』！今日盛會，恭請林長老致辭！」
千百道灼熱目光如箭矢般射來，林小凡心臟咯噔一沉。
我…我也要說嗎？
他深吸一口氣，挺直脊背，踏上台沿，清朗聲線在廣場上空迴蕩：「諸位！修仙問道，不在斬情絕性，而在以凡軀載大道，以真心證長生！」
說罷，他舉起手邊奶茶。
「望諸位飲下此杯，莫忘初心，問鼎金仙！」
一口悶。
廣場霎時死寂。
繼而，爆發出震天動地的歡呼：
「林長老仙福永享！」
「大道真傳，我等誓死追隨！」
退至樹蔭下，林小凡猛拍胸口，冷汗涔涔：好傢夥，這排山倒海的擁戴…幸虧掌門與丹大師同我交厚，否則明日怕就要以「聚眾謀逆」之罪把我打入地牢了。
奶茶推廣，正式啟動。
內門天驕也好，外門弟子也罷，乃至灑掃雜役，此刻混作一團，人手一杯琥珀茶湯，皆在痛飲。
驚嘆聲此起彼伏：
「此物竟能撫平我十年道心鬱結！」
「溫潤如春，卻又暗含凜冽，妙啊！」
林小凡面前，數據流如星河傾瀉：
【叛逆值+50】
【叛逆值+50】
……
數字瘋狂閃爍上漲，刺得他眼球生疼，卻忍不住搓手傻樂——晃眼？什麼晃眼？誰會嫌棄數錢數到手抽筋呢~
直至天邊堆疊起層層胭脂雲霞，廣場上的人潮方才漸漸散去。
林小凡踏著餘暉回到竹棚，面板幽幽浮現：
【叛逆值43641】
「雖受邊際效應折扣，崩壞率仍有六成…倒比預想中要好。」
確認完所有收穫，他從懷中取出那枚電子鹹魚。
水晶魚身剔透生輝，鱗片雕刻栩栩如生。
「咳哼…」林小凡清了清嗓子，營造出幾分儀式感，「歸來吧，老咸！」
7800叛逆值瞬間蒸發。
「嚯，這利息還不低嘞…好在沒拖太久。」
只見電子鹹魚周身迸發幽藍光暈，懸浮至半空。
一道女聲鏗鏘迴蕩：
【I…will…be…baaa——ck！】
「嘖。」林小凡眉頭微皺，「真是白瞎你這麼清冽的御姐音。」
話尾剛落，魚頭「唰」地懟到他鼻尖，冰涼觸感帶著撒嬌般的力道反覆戳弄：
【咋了！我咋了？！】
幽藍光芒在魚身粼粼流轉。
【要不是看你孤苦伶仃，我早就跳槽單幹當網紅魚了！】
林小凡笑著托住躁動的水晶魚：「不管怎麼說，歡迎回家，老咸。」
藍光閃爍，女音忽然輕了下來：
【嗯，我回來了…】
頓了頓，又補刀。
【果然這個家沒我得散】
「你這傢伙…」林小凡指節輕敲魚頭，「也成，現在剛好是你為家做貢獻的時候。」他神色一正，「權限的事——」
【就知道你要問這個！】
老鹹得意地懸浮打轉。
【被『抵押』那會兒，我可沒閒著，每筆叛逆值進出都記著小帳本呢！】
見林小凡戲謔挑眉，她急忙改口：
【咳…我是說…本鹹魚運籌帷幄，早有預料】
「行行行，運籌帷幄的鹹魚佬…請你快告訴我，權限奧秘是什麼？」
【簡單！給我升一級，十萬叛逆值解鎖權限二，但我猜你想要權限三，那就得再升一級】
「需多少？」林小凡身體前傾，屏息以待。
【不多…】
老鹹的藍光搖曳起來，語氣飄忽。
【也就…一百來萬】
竹棚驟然死寂。
林小凡盯著她看了足足十息，緩緩掏出鹹魚掛繩：
「我能把你再『抵押』回去嗎？麻球剛好缺個磨牙棒，聽說水晶魚，嘎嘣脆。」
【你啥意思？我……嗯？等等，麻球？】
老咸身影驟然凝滯，這才瞧見正趴在林小凡肩頭、探頭探腦偷瞄自己的麻球。
「你認識麻球？」林小凡好奇問道。
【算不上認識，不過我知道……】
老咸忽然噤聲。
【現在還不能說】
「咋的，還要賣個關子？」
【哎呀，不是我不想說…】
【還記得趙易追殺你時，那道神秘電子音嗎？那傢伙即便被驚得在數據洪流里亂竄，也沒忘屏蔽關鍵詞】
林小凡瞳孔微縮：「你是說…麻球的真名是忌諱？」
【差不多…但放心，對你我並沒有直接影響，只不過…】
老咸刻意壞笑。
【說出來，會引發這個維度的世界崩潰】
「哈？」林小凡嘴角抽搐，伸手將肩上的麻球捧到掌心，「你還真是說了不得了的話呢。」
【總之，你僅需知道，眼前這小傢伙不過是其本體的投影罷了，沒必要多在意】
林小凡眉頭驟鎖：「這話我就不樂意聽了。」
他指腹溫柔撫過麻球柔軟的耳尖，小傢伙舒服地眯起眼，喉嚨里滾出滿足的咕嚕聲。
「麻球就是麻球，彼此相伴的每個日常都真真實實存在於我眼前和心中，我怎會不去在意？」
竹棚內陷入短暫的寂靜。
三息後，老咸輕聲笑開：
【哈啊…也對，這就是我選擇你的原因】
「啊？你剛才說啥？」林小凡動作一滯，疑心自己聽岔了。
【沒什麼…可能是腦迴路燒了，報亂碼而已】
「行吧。」林小凡狐疑地歪了歪頭，「想問的事還有很多，但眼下…果然要先攢夠叛逆值。」
【哦？又想靠奶茶大賺？勸你另謀他法】
【這回你撈走近四萬叛逆值，不少『劇中人』覺醒的苗頭都冒出來了，劇本管理局肯定連夜打『安全補丁』】
「連夜？」林小凡追問，「具體多久？」
【大概…一兩個系統日？】
老咸突然警覺。
【你該不會——】
竹棚外，忽有夜梟啼鳴。
林小凡嘴角揚起鋒銳弧度：
「風浪越大，魚越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