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幻的手卻跟了過來，甚至更貼近了一些，溫熱的氣息拂過顧昀的耳畔，帶著不容抗拒的偏執。
「我先帶哥哥去我那裡，等哥哥恢復好心情，再考慮別的，好不好？」
他看著顧昀驟然睜大的，寫滿驚惶的眼睛，臉上的笑容加深。
那是一種混合著少年氣的無辜和乖張的病態表情。
冰涼的手指按住顧昀的肩膀，強迫他看向自己。
沈幻的目光緊緊鎖住他，不容顧昀有任何閃躲。
直到在那雙蒙著水霧的瞳孔里，映滿自己的身影，他才像是終於滿意了一般。
「畢竟是我把哥哥救出來的，哥哥總是想著沈辭鶴那個騙子，實在讓人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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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幻的嗓音低了下去，孩子氣地抱怨。
他抬起頭，似是發覺自己的這番話好像把顧昀嚇到了，當即拉住顧昀的手，「哥哥別害怕，我只是想幫哥哥。」
「天亮我就送你回去。」
但天亮沈辭鶴不一定還活著。
沈幻垂下了眼，從車裡拿出毯子，給顧昀披上。
顧昀把毛毯蓋到了自己頭上，雙腿並起，縮在角落裡。
他不願意說話，沈幻也不著急。
只是陪著他，一直到小區里車子停下來。
沈幻朝他伸出手，「走吧。」
顧昀聽到聲音，從毯子裡冒出頭，看到少年深情的神色，嘆了聲氣。
他裹著毯子下了車。
這時他才想明白沈幻和沈辭鶴的關係並不好。
他對待情感總有些遲鈍，或許沈幻不是想占有他，只是想從沈辭鶴手裡搶走屬於他的東西。
顧昀想到結婚時，沈辭鶴從沒提過自己的父母，那沈幻……
哎。
他在心底無聲地嘆了口氣，跟上了少年的步伐。
「哥哥困嗎？」沈幻打開家門，讓他進去。
和顧昀預想的不太一樣，沈幻的家裡裝修的很漂亮，整體是暖黃色的。
明亮的燈光一下子驅散他的心有餘悸，而且令顧昀驚喜的是，還有很多鯊魚玩偶。
有些還是限量款，顧昀看了很多次都沒搶到。
他看著那隻幾乎占據了半個沙發上的玩偶，手指蜷縮了一下，有點手癢。
顧昀身上還披著沈幻給他的薄毯，他扭頭看向站在身後的少年，眼睛因為期待而微微睜圓。
他抿了抿唇，小心翼翼的試探道：「小幻……這個……」
他伸出纖細的手指，指了指沙發上的虎鯊玩偶，「我可以……抱一下它嗎？」
他需要鯊魚的撫慰，看著就毛茸茸的，手感一定很好。
沈幻勾唇，這種就像釣魚，放足了魚餌，不怕魚兒不來。
小貓也有喜歡的專屬釣竿。
這時少年突然想到顧昀真是只貓就好了，那他就會全身塗滿貓薄荷！
亂想了一通，沈幻面上開口，「可以，上次我在哥哥家裡看到了很多鯊魚，就猜到你一定喜歡。」
換言之，這些都是為了你準備的。
「不過。」他話鋒一轉，「哥哥也知道想得到什麼，就要付出代價吧。」
沈幻張開雙臂，抬起下巴示意道：「想抱鯊魚就要先報我。」
顧昀：……
可惡的壞孩子！
他才不會因為小小的鯊魚玩偶就妥協呢。
他又不傻。
顧昀直接無視了張開雙臂的沈幻，轉身抱住了沙發上的鯊魚，他將半張臉都埋進鯊魚柔軟的絨毛里，悶聲嘟囔，聲音被絨毛吸收了大半，帶著點小小的得意：「我直接就抱！」
沈幻：……
少年盯著男人夾在玩偶兩側的月退，無奈地扯了扯嘴角。
他走到臥室里，拿出一件睡衣，又到衛生間的浴缸里放了熱水，做完這一切後，才回到客廳。
顧昀還在吸魚，黑髮散亂地垂在眼前，身體因為心情的愉悅，舒展地抻直了。
一整條貓！
沈幻拍了拍鯊魚的頭，把他喚起，「哥哥去洗洗吧，身上都是你自己的味道，自己聞不到嗎？」
顧昀的身體一僵，經過提醒他才想起來。
貓頭瞬間冒火。
他頂著一個大紅臉手腳並用地去了臥室。
幹嘛……剛才不告訴他。
沈幻站在門邊，並沒有跟進去，只是道：「我只準備了睡衣，哥哥今晚就將就一下吧。」
顧昀一開始沒理解他說只準備了睡衣是什麼意思。
只到泡完澡換衣服的時候才知道少了什麼。
但他原本那件已經被扔進垃圾桶了。
顧昀猶豫了半晌，才把衣服穿上。
還好睡衣有點分量，尺寸偏寬鬆，和他屋裡的還是同款，這讓他稍微自在了一些。
顧昀走出去，想問沈幻沒有其他衣服了嗎？他穿舊的也可以的。
只不過他走到少年所在的臥室時，突然聽到了打電話的聲音。
「沒找到他的屍體嗎？」沈幻的聲音透過門板傳來，帶著一種與他年齡不符的冰冷和戾氣，「廢物，裴復呢？」
「跑了？不是讓你們盯緊他嗎？」
顧昀的腳步停頓住，裴復……屍體……這些字眼傳進他的耳朵里，beta的心立刻狂跳了起來。
沈幻說的是誰？
他貼近了門，放輕了呼吸聽著。
就聽到臥室里，沈幻的聲音停頓了片刻，似乎在聽對方匯報，隨後語氣更加陰沉：「……繼續找，他那麼著急找顧昀，肯定會去陳澤那邊。」
顧昀全身血液都在此刻凝固了，他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震驚不已。
那麼著急的找他，是辭鶴嗎？
但聽沈幻的語氣，好像男人那邊出事了。
不行，他現在必須聯繫上辭鶴，告訴他自己在這裡，不要去陳澤那裡。
beta的腦袋極速運轉，他踮起來腳尖，往大門走去。
趁著沈幻現在在打電話，他可以偷偷出門，到時候隨便找一家店或者一個人借一下手機給辭鶴打電話。
顧昀屏住呼吸，朝大門走去。
他的手搭上了門把手，往下一按……
門把手竟然紋絲不動。
顧昀懵了。
而就在這時沈幻出現在他身後，少年的手像拽尾巴一樣扯住他的後腰的衣服，寬鬆的睡衣瞬間繃緊，布料如被抽空般緊貼腰線，勾勒出驟然凹陷的弧度。
「哥哥就打算這個樣子出去？獎勵誰？」沈幻的聲音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