啞巴進了一個當倉庫的房間。
沒多一會兒，就見他從倉庫里，拎著一把鐮刀出來。
刀柄插在後腰上，鐮刀處貼在後腰的背心上。
外面再套一件外衣，倒是看不出什麼來。
看著啞巴這一系列的神操作，我的腦海中，浮現出了一個詞語，農村黑色會。
走到方塊七的身邊，啞巴問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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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塊哥，你，你說那天那幾個美女，還，還能去嗎？」
啞巴說話，有點結巴。
方塊七斜了他一眼，批評道：
「去了又能怎麼樣？你這一見漂亮的女人，就跟啞巴似的，話都說不出來。你啊，就適合縣東的洗頭房，五十塊錢一次，還能贈瓶礦泉水！」
「我，我，我……」
啞巴漲紅著臉，磕磕巴巴的也說不出話來。
我這才明白，為什麼他叫啞巴了。
這傢伙好色，但是一見漂亮姑娘，就緊張的說不出話來。
這外號倒是和他本人，很貼切。
兩人剛要走，洪爺忽然問說：
「方老闆，你們去的場子，美女多嗎？」
方塊七回頭看著洪爺，說道：
「你這話問的有毛病啊。什麼是美女？你看著美的，我不覺得美。我覺得美的，你可能還嫌丑。所以，你這話我沒辦法回答你！」
方塊七的一番話，說的我頭疼。
那個年代，還沒有槓精這個詞。
如果有，方塊七絕對能稱之為槓精之王。
洪爺也不計較這些，馬上又說：
「方老闆說的對，是我問的有毛病。這樣，我重新問。你告訴我，那裡有你眼中的美女嗎？」
方塊七馬上說道：
「你這個問題，其實問的……」
後話沒等出口，洪爺立刻做了個暫停的手勢。
「停，你就回答我有還是沒有。多一個字我也不要！」
「有！」
「多嗎？」
「你這麼問，還是問的不……」
「閉嘴，多還是不多！」
洪爺再次開口，打斷方塊七。
「多！」
「得嘞！」
洪爺把筷子一扔，拉著我便說：
「走，看看這八虎門的美女去！」
其實我本來沒想去，可讓洪爺這一說，倒覺得去看看也行。
畢竟，了解一下對方的場子。
這樣才能有機會，搞垮對手。
「我也去！」
老黑在一旁，跟著說道。
洪爺馬上摁著他的肩膀，說道：
「你今天的任務，是把小朵和小詩送去酒店。並且，保證兩位美女的安全。你還可以趁這個時間，和黃澤溝通溝通感情。我們去做的，是正經事。帶你不合適……」
說著，洪爺拉著我，直接就走。
我小聲的問他說：
「怎麼不帶老黑？」
洪爺嘿嘿壞笑，低聲說道：
「老黑去，小朵和小詩就會跟著去。她們倆在旁邊，我泡妞的功力，只能發揮三成！」
「為什麼？」
「你問的這不是廢話嗎？熟人在旁邊，還是倆女的。我不好意思啊！」
呃？
我們洪爺，居然還知道不好意思？
這是我第一次坐拉達車。
明明很平坦的路面，不知道為什麼，竟一直有種顛簸感。
我們去的華盛娛樂場，在縣中心的位置。
下車看了一眼，就發現這娛樂場應該是有年頭了。
面積不小，但只有四層樓。
灰白色的牆壁，看著就有一種八九十年代的風格。
方塊七和我介紹說，秦四海當年就是在這裡起家的。
這是他做的，第一個正規的場子。
一樓是洗浴，二樓是夜總會。
三樓是客房，四樓則是賭場。
華盛沒有電梯，等我們爬到四樓。
就見一個長條形的，寬敞的大廳里，黑壓壓的到處都是人。
這裡的賭客，和市裡的場子有所不同。
穿著打扮，沒有市里賭客那麼時髦。
但對於賭場來說，賭客穿什麼都無所謂。
只要兜里有幣子，你就是不穿衣服，他也同樣歡迎。
方塊七進門後，他也不著急玩。
帶著啞巴，隨意的亂轉著。
而此時的洪爺，更是對賭沒有什麼興趣。
他一雙眼睛，冒著賊光，在四處精準的掃描著。
必須要說，八虎門的確出美女。
進來這麼一會兒，就見不少美女穿梭於大廳中。
我們正看著。
忽然，那位剛剛上門討債的辮四虎。
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
一到方塊七跟前，便斜眼看著方塊七，問說：
「方老闆，還錢來了？」
方塊七搖了搖頭。
「不，我是借錢！」
嗯？
辮四虎明顯一愣。
還沒等說話，方塊七馬上又說：
「四虎子，你聽好嘍，你要是不借我錢呢，我就沒錢翻本。沒錢翻本呢，就沒辦法還你錢。還不了你錢，秦二爺就得找你麻煩。他找你麻煩，你就得……」
「閉嘴！」
辮四虎實在是受不了，方塊七的長篇大論。
「說，借多少？」
「五萬，但是你不能扣我利息。你要是扣，我就會心情不好。我心情不好，就會輸錢。我輸了錢，就沒辦法還你。沒辦法還你，就……」
「停！」
辮四虎急忙打斷。
「好，借你五萬可以，一共就是二十萬。三天之後連本帶利還清。要是還不清，就拿你現在的廠房抵債。怎麼樣？給我句痛快話！」
難得的是，這次方塊七沒再抬槓，點頭答應了。
洪爺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我和啞巴陪著方塊七，去了辮四虎的辦公室。
一進門，我便不由的皺了下眉頭。
這辦公室不大，但兩旁的牆壁上，掛滿各種明晃晃的刀具。
關公刀，砍刀，東瀛戰刀等。
而辦公桌旁，還有一個四十多歲，穿著土氣的男人。
正一動不動，老老實實的跪在那裡。
看這架勢，應該是欠了場子的高利。